欧阳落雁心里虽是大慌,可是,此刻她需要镇定。
从外表来看,她竟是一丝都不惧的。
雷君凡投鼠忌器,一时犹豫不决,桃花眼怒目看着副阁主,“别伤她!”
“雷大夫,你们别管我!”欧阳落雁连忙叫道。
“少废话!”副阁主低头点中她的哑穴,冷冷呵斥,一手挟制住她的腰肢,丢下一句“后会有期”,翻墙而去。
“长公主!”清风“哇”地一声再也压抑不住哭意,“长公主,是我害了你!”清风此刻,只想被那黑衣人带走的是自己!
雷君凡并没有追出去,他捏紧了拳头,柳眉拧起,右手食指与拇指放在口里,长啸了一声。
“嗖嗖!”
屋顶上飞下两抹黑影,枝叶密密,暗影掩住了他们的面容,两个模糊的身影,追着挟持长公主的黑衣人而去。
“清风,上去看看明月有没有受伤。”雷君凡吩咐了一句,闪身出院,进了隔壁的院落。
推开一间偏房的门,原来守在暗处的几名黑衣人见主人来了,连忙藏起身来。
雷君凡早在下午的时候,就把罗美璃换到这里来静养,并召唤回了明月和守在其它各地的贴身侍卫——黑风十八骑——从小跟在身边的,最信得过的十八个侍卫,由明月假扮罗美璃,黑风十八骑轮流看守偏院,以防万一。
没想到的是,真地有人不闲着,而且出手这么急。
想想都心有余悸。
雷君凡走进内室,关上门,内室里摆设很简单,中间一张大大的红木床,罗美璃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她已经醒过来了,眼骨碌碌一转,看到了雷君凡。
“别动!”雷君凡上前,温柔地制止了她接下来的翻身,“你现在胸口有伤,不要乱动,这段时间,你忍着点儿。”
罗美璃嘴角轻抽,无语望天。
要她不乱动,那比要她死还难受啊!
雷君凡看到她悲愤的表情,嘴角偷偷一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把欧阳落雁被天机阁副阁主劫走的事告诉她。到床头拉了拉铃铛,很快就有人送了一碗药粥过来,珍珠小米粥里加了燕窝、人参都不少补血的药物。
“璃璃,我喂你喝些粥。”雷君凡温声说道,将她贴在额上的碎发缕开。
昏暗的烛光,掩映着一室的温馨。
然,京城外的黑夜,一路弥漫着肃杀之气。
第二日清晨,雷君凡正在观景院里练剑,两个黑衣人一身疲惫地回来了,他们跟了副阁主一夜,那厮却十分狡猾,不知怎么就跟丢了,但所幸的是,欧阳落雁被他们找回来了。
欧阳落雁这一夜确实是受了不少惊吓,鹅黄色的宫衫褶皱着贴在身上,素净的脸庞上犹自没有退去恐惧之色。雷君凡只得让明月陪在她身边,好好地安慰她,更没让此时的欧阳落雁去见罗美璃了。
如此,过了十几日,罗美璃在雷君凡的悉心调养下,渐渐可以下地了,没事就搭着清风的手到院里晒晒太阳,欧阳落雁陪她聊天,那晚的事,自然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这一天早晨,罗美璃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被院中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自从受伤后,她的听力比平常身体好时要差不少,隐隐约约竟是听到沈新柔的声音。
她没有听错,确实是沈新柔来了。
她大病初愈,娇体扶风,秋菊扶着她站在翡翠楼后的休息室,想进后院,雷耀等人拦着并不让她进去。
“耀叔叔,你就让我见见王妃吧!”沈新柔一面说,一面抬袖擦眼睛,苍白的面容上,挂着几滴水晶般的眼泪。
“大小姐,你身子都不大好,怎么就出来了呢?还是快回王府吧,小璃璃的伤还没全好,不能见客。”雷耀苦口婆心地劝着她,这段时间,来找罗美璃的可不止沈新柔一个。
自从罗美璃被欧阳明轩休了之后,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月国,大街小巷都在嚼舌根,谈论宰相府二小姐的事迹。
到后来,罗美璃用心头血换休书的事情,渐渐演变成这样一个事实:三皇子憎厌三王妃,宠爱侧妃,侧妃病后,三王妃心甘情愿地献出心头血为侧妃治病,只愿多得三皇子一眼亲睐,然而,献血过后,身体虚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于是,悲惨、明正言顺地被三皇子抛弃了。
甚至,龙门桥、天桥旁说书的也每天不嫌烦地说着这个故事:痴心女计嫁皇门,有情郎独怜侧妃。
当这个版本传到罗美璃耳里时,罗美璃不由一笑。
流言、八卦,哪里有嘴,哪里就堵不住啊!
沈新柔娇娇弱弱立在堂里,扶着秋菊的手,似要站不住了,她将粉红色的斗笠往上拉了点,挡住门口吹进来的风,依旧哭哭啼啼:“耀叔叔,我只有几句话要跟王妃说下,就算师哥在这里,他也定是会同意的。”
雷耀皱皱眉,雷君凡今天正好被召进宫了,他临走前吩咐过,不许任何外人接近观景院,靠近罗美璃,也留了黑风十八骑守住院落。
然而,沈新柔,她不算外人吧?
看到雷耀有犹豫,沈新柔情知有戏,娇柔的声音有如渗了糖,“耀叔叔,你以前不是最疼爱柔儿了吗?柔儿只是跟王妃说说话,不进房看她也不行吗?”
“柔侧妃,别再一口一个王妃了!”
清风从后院走了出来,看到大堂里的沈新柔,平生一股厌恶。
“我家小姐,早就跟王爷没有关系了!”
沈新柔的眼眶顿时红了,手里绞着一方丝帕,“让我见见她可好?我真的有话要跟她说,求求你们了。”
清风拧拧眉头,对雷耀道:“耀叔叔,让她进去吧,小姐的意思。”
雷耀听说是罗美璃的意思,点点头,嘱咐清风:“还是别让她进屋吧。”
清风冲沈新柔一撇嘴,“进来吧!”
她心里是十分不满罗美璃让沈新柔进来的,但罗美璃这么说了,她只得照做。
罗美璃坐在床头,随手披了一件火狐狸的毛皮大衣,裹在肩上,这件色泽如火,质地保暖的火狐狸皮,正是雷君凡从北方极寒之地弄回来的,给罗美璃做了件毛皮大衣,既保暖,又稀有,不是有钱就能买得起的。
罗美璃这段时间一直就住在偏室的内房里,雷君凡怕她着了凉,命人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茸毯子,此时,罗美璃便汲着一双自制的拖鞋,踩在暧实的地毯上。
正文 第149章 如意招供
欧阳明轩来到新柔院,眉宇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每一次来这种地方,他都会想到罗美璃取心头血那天的场景。
她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沙哑无力的声音,暗淡无光的眼神,都一一在他脑海里浮动着,甚至于,每天晚上做梦,都会做到罗美璃取血而亡的可怕场景,这种怪异的气氛逼得他快发狂。累
所以,他不想来新柔院,宠幸聂小玉,只为忘掉那刻骨铭心的痛苦。
房间内,沈新柔已经醒转,坐在床上,欧阳明轩迈着有力的脚步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眩然而泣的沈新柔,心内竟是没有太多的感觉。
若是换在从前,他一定会心疼得不得了,可现在,他竟然不再有感觉。
欧阳明轩心内有过愧疚,可这丝愧疚立刻被对罗美璃的悔恨掩盖下去,上前问道:“柔儿,你怎么样?”
沈新柔将一头青丝拢到脑后,抬眼看着欧阳明轩,心却攸然一惊。
欧阳明轩深青长袍最上面一粒扣子没有系起来,蜜色的脖颈上映着一个淡淡的淤红印子,正是吻痕!
沈新柔近距离地看着,十分清晰,不由浑身一颤,想到欧阳明轩这段时间对待她的冷淡态度,泪水扑簌簌地打在粉颊上,“王爷,您还记得臣妾吗?”
欧阳明轩听着这话,心里很别扭,“你最近身子不好,本王想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
沈新柔咬住手背,凄凄道:“王爷与新欢燕尔呢喃,自是不记得臣妾了。”
欧阳明轩的脸色瞬间变黑,薄唇轻启,“本王做为一个王爷,难道连自己的空间都没有了吗?”
“臣妾不敢。”沈新柔违心答道。
欧阳明轩这几天心绪本就不好,被沈新柔这么一捣,更是有手机的火气在胸间汹涌,压抑着低沉的嗓音,“三妻四妾,本属正常!本王准备将小玉抬回来,给她一个名分,你大不可为这吃飞醋!”
说着抬步走到房门口,吁了一口气,回头补充道:“柔儿,你不是一直想做本王的王妃吗?若是连这点容人的胸襟都没有,岂不是叫本王失望!”
欧阳明轩走远,沈新柔小脸惨白。
如果在从前,欧阳明轩提到她做王妃之事,她心里是欢喜的,可此时,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感觉十分凄苦。
给小玉一个名分?
是夫人,还是侧妃?
就算她做了王妃,那现在局面,与当初罗美璃为王妃,她为侧妃,王爷宠妾灭妻,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难道,是在走罗美璃的那条路?
沈新柔想到此,心中大为慌乱。她虽然没见过聂小玉,但也知道,青楼里摸爬滚打的女人,能是好对付的吗?
看着孤凉的院落,她真是切实体会到了当初罗美璃的处境了。
而罗美璃,却能淡然,不把这一切放在眼里,可自己,却做不到!沈新柔此刻真真是傻了眼。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不这么急着排挤罗美璃,不想方设法赶她出门,置她死地,现在的情形,是不是又不一样呢?
皇宫,门庭巍峨,一袭雪白出凡、做工精致的玉袍在宫门内隐约可见。
雷君凡颀长的身躯走了出来,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华丽马车,红润的薄唇上,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罗美璃倒是来真的,将他制的痒痒粉洒到了皇后身上,皇后召了太医看,好了没多久,身体又开始发痒溃烂,宫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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