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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半夜,网维醒来之前,正在做一个不可以告诉太太的梦。
梦中,一条性感妖娆的狐狸精及尽之所能地摇摆着她的红尾巴,诱惑起他。尽管网维觉得那条狐狸精的脸几乎和江泉是一模一样的(他所有梦中的女主角都长得像江泉),但他还是不能说。狐狸精把芊芊玉臂勾住他的脖子,向他吻来。当尖尖的鼻子触过来,微启朱唇时,一股刺鼻的烟火味从狐狸精的嘴巴里喷出来。
“阿维。”网维睁开眼,看到衣着简约的江泉坐在被窝里,伸出裸露的白臂摇他,一时分不清到底还是不是在做梦。
“快起来。”江泉的脸上一脸严肃,还把床尾的衣服给拿了过来,“外面着火了。”
“着火了……”网维木然的跟了一句,一时脑子里不能把红红的尾巴和红红的火焰区分。三秒钟过后,他一拍脑袋,猛然从暖和的被窝里跳了起来。
西窗上,闪烁着飘忽不定的红光,而刚才熏醒他的焦味此时已经透过门窗的缝隙向屋里弥漫进来。
夫妻两人迅速穿好厚厚的冬衣,走到门边。网维用手背试着铜制的门把手,确定自己的这扇门外还没有着火后,放心大胆的打开了门。
接着他们知道是哪里着火了。从阳台望出去,在对首不远处的山腰上,一片火光。昨夜里参观过的狐仙庙此时此刻成了火德星君娘娘的祭坛。
山路上有点不清的村民在那奔来奔去,呼号着,哭喊着,举止无措。虽然有几个人拿着水桶想要上去灭火。但随风扑面而来的火焰,舔着他们的脸,把他们赶退了回来。
夫妻两人飞身下楼,在天井里碰到了正在绕圈陆吴斐和陆羽、陆岩两姐弟。陆岩手上拿着移动电话,放到嘴边,又放下,又举起,心情恶劣对着话筒大骂粗话。
“你们两起来了啊。”吴斐看到他们说,“我正要来喊你们呢。”
“到底怎么回事?”网维问他。
吴斐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瞪着眼睛说:“山上的狐仙庙着火了。我们打了一一九,但是回答说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后才能到。妈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两小时还算快了呢。”
“没有联系附近的部队官兵吗?”网维说,“从火势看来,不过半小时,这火就要烧到村子里来了。”
“谁说不是。”陆岩叫道,“叫他们不要烧个屁香,偏不听。这帮个老迷信,现在烧出火来了,好啊,他们的狐仙娘娘呢。”
“难道庙里面现在还有人在?”江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张茹雅还有阿姨她们都在庙里。”
陆羽紧紧掣肘着她的男朋友,眼睛里面闪烁着惊慌:“火会烧到这来吗?”
网维张开嘴合不起来,甩开大步,闯了出去。吴斐对女朋友大喝一声呆在这别动,就和江泉、陆岩紧跟着也奔出门。他们急急忙忙地跟在网维身后,往山上跑。
狐仙庙外的山路上,陆申龙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挥舞着。几十个村民在他的指挥下握着消防斧,举着铁铲、拎着水桶,向火灾现场跑去。但还没有靠近,炽热的火舌就又把他们给逼了回来。
“电话打了吗?”陆申龙问儿子。
“打了,但是消防车来不及赶来,他们叫我们先从村子里撤出去。”
“撤出村子?”陆申龙的脸在火光下红红的,怒道,“娘的。”
百米外的老庙忽然一声轰隆巨响,烧跨的庙门坍塌下来,四溅的火星顺势就把山边的杂草点燃起来。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一时都傻了。火光中,有一个人影窜了出来,奔到他们面前。定睛一看,正是张茹雅。她抬起黑乎乎的脸,气喘吁吁地双手撑着膝盖,弯弓身子。大喘气地说:“伯伯,阿姨和我妈妈他们被困在庙里了。”
话说完,她栽倒下去。
“菊花。”陆岩急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在一块山石上坐下,又急急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我……”她说不出话。网维对陆岩摇摇头,让她先歇着。
扩散的火势此时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热火和黑烟向他们扑面而来。站在火前的人只觉得满身淌汗,喉咙里又干又呛,简直就快窒息。
“不行。”网维说,“一定要把庙里的人救出来才行。”
“可是怎么救,没有水,门也塌了。”
“小张。”网维对着坐地上的姑娘问,“庙外本来是不是有一个水龙头。因为天气冷,被冰冻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网维想起了什么,疾步绕过燃烧的庙宇,走到后面。昨晚的木屋此时已经塌了一部分,整个房子燃烧着,淹没在一片火海中。风里面,有火药的粒子和燃烧的木屑一起飘出。
江泉拉住他的胳膊,握着他的手掌,劝慰说:“没救了。”
“好吧。”网维的眼神中透出坚毅和专注,回身走到陆申龙他们跟前。把毛衣地高领翻起来,掩在鼻子前。接着他把一个村民手里的消防斧抢到手里。定了定身子,看准大火燃烧的方向,再次大义凛然地往庙边的围墙走去。
江泉跟在丈夫的身后,小声问:“你要劈开水管吗?”
网维点了点头,在火墙的外围谨慎走过,他站立下来,挥手擦去额上的汗。然后看准了庙墙根下的水管,用力地劈了下去。
消防斧和水管猛烈地一磕,震得网维手里的斧子拿捏不住。虎口迸裂开来,流出血。江泉急忙上前用手帕将它捂住。
“没事。”他用手臂把妻子掩在身后,又握紧斧子。
“阿维。”江泉身子一挤,伸手抓住网维手里的消防斧,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泉。”网维见她走上前一步,高高地举起斧子,然后向下斜劈过去。
一斧紧跟着又一斧,只听“啪”的一声,水管被切了个口。江泉扔掉坏了口的斧头,和丈夫一起向后退下。才走两三步,又是“嘭”的一声,一股水柱冲天而起。噼噼啪啪的水花溅在地上,几十个拿着水桶的村民冲上来,急着抢舀喷出来的水往燃烧的庙墙上浇去。
风又增了几分,火势也更加猛烈。村民泼出的水是真正的杯水车薪,毫不管用。陆申龙抱着脚在那跳,嚷道:“快,快,浇水,浇水。把那扇庙门给我浇灭了。”
“不行。”两个村民跑上来,“根本浇不灭。而且村长……”
“我有办法把庙里的人救出来。”网维喘口气说,“有没有造房子留下的梁木或者柱子?”
“干什么?”陆岩问他。
“攻城拔寨。”网维狠狠地嘟囔着,不由分说地让他们去找,“有吗?有的话就去扛一根来,越粗越好。还有记得多找几个安全帽来。还有毛巾,对,还有被单和,木棍或者晾衣服的竹头。”
没有人知他要干什么,但每个人都很服从地照着他的话去做。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十几个人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柱跑上来。
“好,你们都看过电视吗?”网维对这根木头很满意。
“看过。”
“好,知道电视里古代人打仗攻城时怎么做吧,就是抱着这根柱子去撞门。”网维环顾四周几个人,见他们都在笑,就继续说,“好,你们要做的就是这样,不过,不是去撞门。是去撞左边的墙头,就在冒水的那块。”他顺手就指方位给他们看,“你们带上安全帽,用毛巾蘸湿了水捂住嘴巴和鼻子。对对,就像这样。”
十几个村民按照网维的说明,在陆申龙的同意下,真的抱起了梁木。
“向下后面退几步,我数一二三,然后你们一起往前冲。用木头去装墙。注意,后面的人不要退得太多,小心掉下山去。”
他们走到那堵没有被火烧到,又不迎风的墙下,各自准备就绪。
“其他的人往这泼水,对,不要停。泉,”他又对着妻子喊道,“把被单和竹头做成简单的担架,我们会用得上的。好,后退,对,对,再退几步。一,二,三!”
他的手顺着他的口号一起运动,指挥着这支临时拼凑起的杂牌军进攻庙墙。
第一下,墙面岿然不动。网维深深咽了口唾沫,又擦去额头上的汗。“一,二,三!”墙面还是没有动静。几个村民停下脚步,看着他,然后听着他再一次的报数,第三次撞墙后,墙壁依然没有撞开,但出现了第一道令人欣喜的裂痕。
这时风向有些改变,刚才一直被他们避开的火势现在正在悄悄地向他们转过头。
第四次冲击,最后面的一个人跌倒在地,崴了脚。网维赶紧让一个泼水的给换上;
第五次冲击,一块转头和它的战友们分崩离析;
第六次冲击,三个人的腿软了,但是刚才那块松动的砖头掉了下来。村民们高兴地叫起来,自发的唱起号子;
第七次冲击,又是几块转头叛逆,有人摔倒,再爬起来;
第八次冲击,一个可以探过头的小洞在墙上形成;
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
粉墙的一部分终于塌陷,网维将军指挥他的非正规军部队终于攻陷了庙墙。
“快,进去看看,把里面的人救出来。注意泼水,安全帽,安全帽,进去的人小心了。”
二十分钟以后,庙里面所有的人都被他们救了出来,轻伤的撤到安全处,有江泉、陆羽她们小心包扎;重一点的,就有村民抬着刚刚自制的简易担架,把他们送到村里的卫生所,有许言武和他的妻子一起治疗。
所有的十几位烧香阿婆似乎暂时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安全了。
网维又一次走到陆申龙身边,问:“怎么样,火大概还有多久会烧过来。”
陆申龙望着腾挪的火焰,说:“风向变了。”
风向果然变了,刚才迎面扑向村子的火焰此时调转了火头,向四周的树木卷去。刹那间,树叶、树枝纷纷被点燃,噼里啪啦爆开的火栗子又顺势弹跳到隔壁的树上,成为新的火种。燃烧的范围进一步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