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旁的同辉阏氏又一次恰到好处地为他解围:“大单于,傲雪阏氏一定是记错了。”
雪颜突然怒喝道:“我和大单于在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快给我闭嘴!”
来匈奴这些日子,雪颜弄明白了,匈奴的**和汉朝的**也差不多,除了大阏氏享有至高无上的尊崇以外,其余的侧室阏氏和侍妾们,不管有多么得宠,地位都不及大阏氏,如果大阏氏对她们有任何命令,只要大单于不阻拦,她们都必须无一例外地听从并且立即照办。可是雪颜身为大阏氏,从来没有滥用过这项权力,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而现在,她不得不首次动用这个权力,让同辉阏氏闭上她那副一张一合忙个不亦乐乎的红口白牙。
同辉阏氏倒也听话,立刻闭上了嘴'3ǔωω。cōm'巴,但同时也将惊愕而委屈的目光投向了冒顿,似乎在问他,你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看着这个汉朝女子欺负我吗?
冒顿没有理睬两汪泪水的同辉阏氏,而是上前牵起了雪颜的手,柔声道:“既然怀有身孕,就不要生气,否则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你们汉朝女子向来柔弱,比不得我们匈奴女子,所以,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为一些无谓的小事扰乱心绪,知道了吗?”
连雪颜都有些惊讶冒顿态度的转变。难道,这个粗犷不羁的男人,也会因为即将做父亲而变得温柔吗?原以为,草原上的男子是不会在乎这些的。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用到哪里都是合适的。
春晓和紫檀得意地冲同辉阏氏投去傲然的目光,气得同辉阏氏的脸立刻扭曲变形。
冒顿轻轻抱起雪颜:“我们回大帐去,我要好好听听,我的孩子是否能感应到他的父亲在和他说话。”
雪颜躺在冒顿的怀抱里,笑着说:“还不到三个月,哪里能听得见?”
冒顿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我们草原上,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有灵性的,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春晓和紫檀连忙跟着去服侍,空阔的草地上,只留下了脸色发黑的同辉阏氏。
第八十六章 节外生枝
更新时间2010…8…8 9:04:23 字数:2716
也许草原上的子民们已经习惯了穹庐大帐的女主人经常换来换去,所以对于雪颜和同辉阏氏住处调换的事情毫不稀奇,雪颜因为已经从从穹庐大帐被驱逐出过两次,所以也能做到处变不惊,何况这次还是搬进去呢。可是同辉阏氏就不行了,她好不容易才将雪颜挤走,独霸了穹庐大帐和冒顿大单于,可还没充分享受胜利的喜悦呢,这就要搬走,气得她暗自咬牙跺脚,发誓要雪颜好看。
雪颜虽然没看见同辉阏氏那副与她不共戴天的仇恨样子,可也能想象得到,自己重新回到穹庐大帐,给生性好强、又拿自己当作劲敌的同辉阏氏带来了怎样的嫉妒与仇恨。隔着几十米远,雪颜都能感受到来自另一座毡包内正在燃烧着的熊熊妒火。看来,这个大宛国的公主应该是自小被宠惯了,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不过,雪颜也不想多理会她,毕竟,生气于养胎不宜。
自从知道雪颜怀孕的消息后,冒顿对待她的态度明显好转。当然,这并不仅仅因为雪颜怀了他的骨肉,更是因为雪颜对前面的几件事情做了解释,使冒顿消除了疑虑和误会。释去心头不快的冒顿不仅执意要雪颜搬回穹庐大帐,还送给她很多珠宝首饰和裘皮。除了裘皮,雪颜其实对珠宝首饰并不感兴趣,甚至心有余悸,当初,如果不是那只黄玉手钏,春柳也不会年纪轻轻客死他乡。由于这个原因,雪颜尽量不戴首饰,冒顿问她为什么,她也是据实相告,冒顿听后也不说什么,只是笑她心思太重。
天气渐渐转冷,期间,冒顿组织过两次大型的狩猎活动,并且收获颇丰,猎获来的毛皮,他都送给了雪颜,气得同辉阏氏虔诚地祈祷上苍,希望长生天尽快让雪颜这个汉朝的狐狸精突然暴病身亡,或者生下一个怪胎之类的东西,让冒顿不再喜欢她,甚至鄙弃她。
可是长生天不知是因为气候寒冷而不愿出面,还是因为对于女人之间的争斗不屑一顾,总之,同辉阏氏的祷告越是虔诚和紧迫,雪颜的身子骨儿就越是健壮。由于进补太多,她现在的体型都快赶上草原上任何一个普通妇女了,一点儿也不像电视剧里那些贵妃娘娘们,即使怀胎七八个月,也依然面如春水,娇嫩无比。
雪颜倒不担心自己变胖了、变丑了,她担心的是匈奴没有好的医生和产婆,到时候分娩,谁来保证她和婴儿的安全。于是,不得已又向冒顿提出,到雁门关请大夫和产婆来。因为已经怀孕八个月,雪颜认为这件事刻不容缓,于是就去找冒顿,想让他尽早派人去办理。
雪颜在春素和紫苑的搀扶下,踏着薄薄的积雪,往冒顿新建的专门用来议事的毡包走去。因为怕打扰雪颜养胎,冒顿特意在穹庐大帐近旁新建了一座毡包,用来和大臣们议事,同时也方便照顾雪颜。
雪颜进得毡包,却发现里面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气呼呼的,而且,都不说话。雪颜知道自己作为大阏氏无需避讳匈奴的军国大事,就直截了当地问:“出什么事了?”
冒顿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叹了口气,回复了沉默。
雪颜觉得奇怪,这两天,没听说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怎么冒顿君臣都是这样一副表情?
她走进去一些,问左谷蠡王:“左谷蠡王,请你告诉我,究竟什么事情让你们这样不快?”
左谷蠡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雪颜焦急地一跺脚:“你们不肯告诉我,是不是还把我当作外人看待?我就快要为大单于产下子嗣了,你们对我还是这样隔膜吗?”
冒顿离座,走过来扶着雪颜回去坐下,半晌才说:“雪颜,这件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我们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
“事情原本是怎样,你就怎样说好了,干吗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你冒顿大单于的行事风格。”
“雪颜,你不要急,也不要生气,你听我说。”冒顿一边斟酌一边说,“是这样的。卡扎里将军前天未得允许,就私自跑出草原,攻打雁门关。”
“什么?!”雪颜一惊。
冒顿连忙道:“你先别着急。卡扎里将军并不是要挑起争端,只是从雁门关的兵器库里,拿了几件兵器。”
雪颜只觉得气血直往头顶上涌来,她极力压制住震惊与愤怒,问冒顿:“那么,大单于打算怎样处置这件事情?”
一个地位较低的王爷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可处置的。卡扎里将军这次去雁门关,既没有杀人放火,又没有抢掠财物,只是要了几件兵器,依我看,干脆向汉朝说明,我们兵器短缺,先跟他们借上一些,谅他们的皇帝老儿也不敢说什么。”
雪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而礼貌:“请问这位王爷,卡扎里这次从雁门关拿来的兵器,您认为,是抢,还是借?”
那个王爷原本对汉人就没什么好感,对于汉朝公主居然做了大阏氏更是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只是碍于冒顿的威严,才不敢说什么,此刻见雪颜竟敢向他发难,当即反唇相讥:“傲雪阏氏,本王认为,这自然是借了。我们匈奴人虽然莽撞,可也不是明火执仗的强盗,怎么能说是‘抢’呢?”
雪颜笑道:“既然是借,那么,何日归还?借据何在?”
那个王爷无话可答,嘟囔道:“是卡扎里将军去拿来的那些兵器,又不是我,你冲着我嚷什么?”
雪颜道:“好,既然此事与王爷无关,那么,就请王爷不要参与评论。”
“你!”那个王爷显然没料到一向待人温和有礼的雪颜会这样生硬地跟他说话,当即涨红了脸,一拍面前的矮几,想站起来和雪颜理论一番。
左谷蠡王发话道:“好了好了,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那个王爷瞪了雪颜一眼,恨恨地重又坐了回去。
雪颜扫了一眼毡包里的人,问道:“卡扎里将军现在何处?”
冒顿说:“在兵器库呢。”
雪颜又问:“大单于打算怎样责罚卡扎里将军?”
“责罚?”冒顿惊讶地看了一眼雪颜,“我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责罚他呢。他为匈奴增添兵器,也是好意,当然,对于雁门关那里,我会有个交代的。”
“这样就可以了吗?”雪颜觉得自己就要怒发冲冠了,可还是忍住,“大单于是不是认为,一个国家,抢了友邦的兵器,只是有个交代就完了?”
冒顿不解地看着雪颜:“那你还想怎么样呢?以前,我们可不只是从雁门关拿几件兵器……”
“是啊,你们还要拿粮食那蔬菜拿财帛拿女人,所以,这次只是拿了几件兵器,已经是对汉朝格外开恩了。”未等冒顿说完,雪颜就打断了他的话。
冒顿见雪颜如此态度,也有些生气。在他看来,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不过是到雁门关去拿了些兵器,又没犯什么大罪,根本不必要受到责罚。当然,因为现在的大阏氏是雪颜,是他最疼爱的女人,也不能不给汉朝一个交代。刚才,他们在这里议事,对卡扎里的鲁莽行为也颇为气愤,可是,毕竟他们不能为了汉朝的几件兵器而惩罚自己人,所以,才会对如何给雁门关一个交代而为难。
而雪颜这样说话,令冒顿很不舒服。他再怎么宠爱雪颜,也不过是单纯宠爱一个女人罢了,绝不至于因为宠爱一个女人而去宠爱她背后的那个国家。当然,因为雪颜的缘故,他愿意最大限度地遵守和亲规则,与汉朝和平共处,不再冒犯汉朝的国土和百姓。可是,这次卡扎里将军拿来的不过是几件兵器而已,身为匈奴大阏氏、又怀了他的骨肉的雪颜,至于这样生气吗?
看来,汉人的话说得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雪颜是汉朝人,不是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