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今天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我是胡说的,知道吗!我的话,你要统统都忘掉。”
香染被寒誉骇人的样子吓到,连忙不迭地点头,她当然不会说出去,否则,后果就不会是害了寒雪那么简单。
寒誉冷冽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愈渐松开。须臾,他放开香染,转身拉开房门想要出去透透气。谁知房门打开的时候,他发现门外的玄英正弯曲着手指,想要敲门。
二人刚刚缓和的紧张气氛再度一下气重新高涨,都在担忧方才的谈话是不是被玄英听见。
玄英见二人阴沉沉地盯着自己,莫名所以地挠挠头道:“你们怎么用这种表情看只我啊?”玄英俯头打量自己一圈,“我有哪里不对吗?”
寒誉极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意来,可看在玄英的眼中,却是及其怪异的表情。“玄英,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玄英扫了寒誉和香染二人一眼,“我刚来啊?正要敲门,你就把门打开了,没想到香染也在这里。”
香染适时上前解释道:“王爷,是陛下让奴婢来为小姐取些安胎药丸的。”
香染将寒誉包好的药丸抱在怀中,急急告退而去,更不知道一脸晦暗不的寒誉和还在云里雾里的玄英,各自用两种饱含深意的目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而玄英的眼底,更多的是一种沉重和焦虑。
香染回到宫中,一直心神不宁,不大敢正视寒雪浅笑盈盈的脸。她一看见寒雪,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寒誉说的那些话。如果,小姐跟少爷不是亲兄妹,那小姐的身世究竟什么样的?
看少爷的样子,她不用动脑子都感觉的出来,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小姐的身世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里面,那这对小姐来说,将是一个潜在的莫大威胁。
而怀着这样忐忑不安心情的,不止是香染一人。玄英入宫的时候,也是满腔心事,沉重的令他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说给玄启听。玄启瞧出他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几番追问之下,他这才犹豫着开口道:
“四哥,今天香染去王府找寒誉拿药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了一件秘密,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可是这件事不跟你说,我又觉得不妥,毕竟事关重大,而且,还关系到小雪儿……”
玄启皱眉瞧着玄英欲言又止的摸样,不由坐直了身子,心亦是跟着猛地沉了一下。平日里,玄英这样的话也没少说,可他总是一脸的轻松诙谐,一看就知道他又是闲着无聊,所以小题大做来寻人开心。
可是此时,玄英的表情再认真不过,玄启就知道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不是玄英又要说什么无关痛痒的鸡毛小事那么简单。
玄启挥手将随侍在侧的宫人统统遣了出去,甚至连韩征都没有留下。“你说吧,雪儿那儿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妥了?”
玄英抿抿唇,继而开口道:“四哥,雪儿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她的身世秘密?”
“身世?”玄启疑惑的拢起眉心,“雪儿还有什么身世秘密?难不成你还要说,她是冒用了纳兰家小姐的名字入宫的?”
“臣弟并不是说雪儿是冒名顶替的,”玄英摇摇头,“看样子,这件事,伯父伯母还有寒誉兄是连雪儿也一起瞒了,也许他们就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将这个秘密公诸于世吧。”
玄英的一番自言自语的话,令玄启更加疑惑不解,“玄英,什么身世秘密,你倒是给朕说清楚啊!”
玄英(www。kanshuba。org)看书吧了一下混乱的思绪,这才将在房门外听见的寒誉和香染的对话一一道来。
其实,在香染劝寒誉放弃对寒雪的感情的时候,玄英就已经站在寒誉的门外了,恰好就听见寒誉对着香染说出“她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死了”的那句话。
玄英当时如遭雷击一般震惊地呆愣在原地,直到寒誉打开房门,他便一直维持着那个正要敲门的摸样,他不想让寒誉知道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所以干脆就顺水推舟地,说自己只是刚刚到,言外之意,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恰好在寒誉打开房门的时候出现罢了。
玄英想,寒誉和香染大概不会怀疑他其实什么都听见了。如果寒雪只是纳兰家养女这么简单,寒誉犯不着情绪那么激动,而开门时他眼里的惊慌,更是说明寒雪的身世隐藏了一个大秘密,一个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玄启靠向椅背揉揉眉心沉默不语,他的想法跟玄英一样,如果寒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寒雪的身世一定是不简单的,也许还会严重到连他都无法掌控的地步,不然为什么瞒着寒雪,又为什么连他都要瞒着,他们就不怕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吗?
无论是妃嫔还是宫女太监,入宫时名册上的记录是容不得丝毫隐瞒的,家世不清白明晰的,绝对不能入宫侍奉。即使是养女或者孤儿,都要将出身记录得清清楚楚,除非皇帝知道,否则便是欺瞒圣驾的行为。
玄启不相信,这么简单的道理,纳兰宇会不知道,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不能说。
“四哥,我觉得这件事的真假,四哥最好赶紧派人查清楚。四哥也知道,后宫里的女人明里对雪儿恭恭敬敬,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她出错。万一,雪儿的身世真的有什么,四哥也好及早预防有人用此大做文章。”
玄启略略点点头,他知道这件事他要尽早查清楚,可是该怎么查呢?直接去问纳兰宇?他并不在乎寒雪的出身如何,只是如果寒雪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会不会难过?
太多太多的事他需要考虑,不伤害到寒雪,还要将这件事彻底压下来,保证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保证知道这件事的人统统都不会将秘密说出去。
玄启头疼极了,他总觉得这半年来就没有多少顺心的事,先是刺客,后是护国神寺失火,然后又牵扯出多年前的宫廷恩怨,蓝风还活着,少昊国也在蠢蠢欲动,现在竟然连寒雪的身世都变得不再单纯。
就好像有一张大网将他网在其中,盘根错节,令人心烦意乱。
“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去办,小心些,别伤害到雪儿。”玄启不禁在心中叹了叹,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将心爱的人保护得滴水不漏呢?
除夕晚宴上,宫妃和前朝的重臣们共聚一堂,平日里庄严宽敞的宣政殿被布置成另一番喜气洋洋的摸样,令人几乎就要认不出来这是玄启平日里处理朝政的地方。
除夕这一天,是后宫妃嫔唯一能正大光明地踏进宣政殿,瞻仰那把纯金打造的金龙御椅的日子。人人都不由自主地去想象玄启一身明黄朝服端坐其上的摸样,是怎生得倾倒众生。
而玄启那个冷傲威严到极致的摸样,除了前朝臣子,却只有寒雪一人见过而已。
今晚,寒雪俨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一身繁复华贵的宫装不仅没有掩去她脱俗的清丽气质,反倒将她衬托的更加如仙子一般皎然出尘,优雅中又多了几分矜贵。
坐在玄启身边的寒雪,并没有被玄启帝王的光芒掩盖,反而用小鸟依人的姿态,更衬出玄启的威严。人人都觉得这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甚至连坐在玄启另一边的皇后,都难免被忽略的命运。
妃嫔们见到这样的寒雪,惊艳之后更多的是嫉妒和愤恨,而其他人则是惊为天人,暗暗感叹这位云舒夫人独占帝宠,也并非占的完全没有道理。这样的女子,但凡是个男子,都会想要据为己有吧。只可惜她是皇帝的宠妃,不是旁人可以妄图染指的人物。
叶冰一身正二品瑶妃的宫装也是显得尊贵非凡,只可惜有寒雪在,玄启的目光就永远都不会停驻在她身上。
自从别宫里玄启将她封为瑶妃之后,她的地位越来越高,可玄启对她得宠爱却从没多一星半点,甚至对她越来越冷淡。
叶冰轻轻抚摸了一下腹部,瞧着高位上玄启同样轻抚着寒雪已经拢起的腹部,将她拥在怀里,温言软语地露出关切之姿,而寒雪的脸庞微微晕红,满满都是幸福甜蜜的味道,叶冰心中的妒火不仅熊熊燃烧起来。
她不恨寒雪,真的一点儿都不恨,她只是嫉妒,只是不甘心。纳兰寒雪只是一届罪臣的女儿,她的出身要比寒雪高贵多了,她是堂堂少昊公主,皇族正统,凭什么纳兰寒雪就能得到玄启所有的宠爱与呵护呢?
就算她是逼不得已才到陵轩后宫当细作那又如何呢?没有人会知道,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表面的柔弱,是为了靠近他,为了让他怜惜,她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会心慈手软的女子。
即使纳兰寒雪跟她是好姐妹又怎么样呢?人人心里都清楚,在皇宫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感情会是真心的。她是真的想跟寒雪当一辈子的好姐妹,毕竟是寒雪给了她最初的属于亲人的温暖。只可惜,纳兰寒雪不该独占了那个男人。
每年除夕这天夜里,新年宴之后,皇帝是要按例宿在皇后的甘露殿。然而,玄启从来就不是谨守着祖先遗训的君王,更何况他对萧婉从来都没有一星半点的感情。
萧婉只是慈安太后硬塞给他的皇后,当初如果他有能力拒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迎娶萧婉。萧婉的头上除了那顶凤冠和母仪天下的光环,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是以,宴会结束后,玄启二话没说,便直接拉起寒雪的手将她带上龙撵,回了鸾鸣殿。
甘露殿中,新年的气氛并不浓烈,虽然处处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新气象,可看在人的眼中,就是丝毫没有半分的喜气,即使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灯笼又怎么样呢?看的人心中没有喜悦,无论是什么看在眼里,都跟无色无味的白水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萧婉叹息着摸了摸大红色的被褥,从她大婚那日嫁入皇宫起,红色便成了甘露殿里标志性的颜色,也成了她最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的颜色。宫里有多少女人都梦想着能够用上这个代表着尊贵身份的颜色,因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