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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这次有点过分哦。”靠墙站着的凤明雅作一脸无奈状,黛蓝的凤眼眼尾不明意味地噙着那么点不知道是针对谁的幸灾乐祸。
“那个皇帝才有点过分呢。”小狸仰起头看着身高上明显占有优势的凤明雅,半耷拉下眼皮可怜兮兮地抗议。它不是在可怜自己,它是在同情千夕彤,居然有这么样一个师兄。
“错了,”凤明雅俯下身,手里的蝙蝠扇和以前发生的N次状况一样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在小狸的额上敲了一记,眼中闪起了狐狸味十足的促狭星星,“那个皇帝不是一点过分,而是很过分。”
“哎?”对于凤明雅如此直白如此气味相投的表达,小狸受宠若惊,虽然这也不算是什么“宠”,但“惊”倒是真的了。
“呵,过分啊……”御手风间捋着花白的羊角胡子从房里走出来,无声的咒语接着那一点尾音从唇畔滑出,那些乱成一团的式神便顷刻消失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小狸显然不明白御手风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老头的话一直很玄妙,听不懂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于是对于御手风间的话,小狸一向没有什么钻研精神。
进宫为妃?!!!心意(二十一)
只是……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对,老奸巨滑。小狸莫名地觉得这个就是用来形容此刻目光深邃的御手风间的,那些藏在老头的皱纹里的得意成分确实值得研究。“老头,你知道小彤在哪里的对不对?”
“咳咳,”好像是在配合小狸对他的称呼似的,御手风间轻咳了两下,向前方抬了抬目光,“不就在那里么。”
樱树茂密的枝叶映了金橙色余晖在地上投落斑驳的树影,树荫之上,拖着繁复金粉色十二单的少女正跟着白衣少年往这边走来。霞光溜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的身上,恍如梦境。
“雪刃……”离木廊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看着正在木廊上用一种“欢迎光临,恭候多时”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几人,千夕彤犹豫着停下了脚步,被雪刃握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想要抽回来。雪刃却握紧了她的手,转过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她,然后露出了一个雅静无尘的微笑。
奇!迹!了!
千夕彤忘记了忐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刃,像是看到了千年奇观似的,嘴巴差点没张成O型。而有这样的想法的似乎不止千夕彤一个——
“哇呀!”的一声尖叫,伴随着毫不含糊的砰砰声,小狸从木廊上滚了下来。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情景,它区区一只狐狸怎么能不被吓到。别说它了,一只被千夕彤比喻成狐狸的凤明雅不也一脸讶然了么,就只有御手风间那个大概可以用见多识广来解释的老头稍微镇静一些,微微挑了挑眉而已。
“千夕,怎么了?”作为这一连串“事故”的引发者,雪刃自己反而是一脸无辜。
“雪刃,你笑了……”千夕彤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飘飘然起来,再严重一点大概眼睛也会变成星星眼,以至于她觉得小狸那种从木廊上摔下来的表现根本算不上夸张。从她到蓬莱界以来,她还从来没见过雪刃真真正正地笑过,一向淡然的他也只有在这种真的笑起来的时候才让人惊觉以往的他原来缺少了这么重要的一种表情。
进宫为妃?!!!心意(二十二)
“笑……原来是这样的啊。”这么说着,仿佛略施了薄脂的唇畔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却极为好看的弧度——那种在千夕彤看来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杀伤力比凤明雅的奸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原来美人不是不爱笑,而是不会笑么……于是千夕彤觉得自己应该果断兴奋激动内牛满面一下,但是看眼前的状况还是推迟一下那堆情绪先做个心理准备比较好——御手风间一脸阴郁地朝他们走过来了啊!
“千夕!”喂喂,老头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你对我临阵脱逃的行为表示生气我是可以理解啦,但是为什么单单叫我不叫雪刃?请问这是偏心的表现么?明显是的。在千夕彤结束一大堆的内心独白的时候,御手风间也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大手高高地扬起,伴以重重落下才会搅起的气流往千夕彤的头上去,于是千夕彤条件反射地闭紧了眼睛,下意识地攥紧了雪刃的手。但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怯怯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御手风间,抬起的手掌缓缓地盖在了她的头上,轻拍了两下,简直就是慈爱得不像话。“干得好。”
“哎?!”完全出乎千夕彤的意料。
“师父,你要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少年绝美的鸳鸯眼里神采奕奕,仿佛经了纯净的雪水洗涤一般澄澈美好,再没有那种处在流萤之中时的迷茫。
“嗯?在哪儿?”已经有点搞不清楚眼前状况的千夕彤更加神奇了。才几天的时间而已,十几年没想出来的东西就找到了?
“在这里。”雪刃说着托起了千夕彤的手,琉璃一般的眸中满是诚挚的眼神。“千夕,就是你。”
吓?!千夕彤完全反应不过来了。但反应不过来的只是为什么她会是雪刃要找的东西诸如此类的因果关系而已,脸很诚实地越来越烫,千夕彤果断地低下了头。低头之前还不忘瞥御手风间一眼,而瞥过那一眼之后她的出的结论是,老头似乎并不认为雪刃说的有什么不对。
进宫为妃?!!!心意(二十三)
“啊啦,这真是可喜可贺呢。”凤明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脸坏笑地站在他们旁边了,一手拎着晃来晃去快被晃晕掉的小狸,一手执水蓝色蝙蝠扇轻点下巴,眯起眼的样子比起狐狸倒更像是一只很享受阳光的猫。
“师父,说清楚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千夕彤顶着压力抬起头,脸上的绯红宛若弥漫在天边的一卷红霞,被夕阳的光辉映得越发绚烂。虽然是被这种“怪异”的结果感动到了,但是……她被当成“东西”了哎,而且还是御手风间在十几年前就要雪刃找的“东西”,这难道不奇怪吗?
“哎呀小师妹这不是重点嘛。”凤明雅放开小狸,伸手在千夕彤背上轻轻一推,千夕彤就冷不防地倒向了雪刃。而在尴尬的千夕彤得以恢复身体平衡之前,凤明雅张开双臂环住了千夕彤和雪刃,闭眼而笑,“重点是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哦。”
“哇,凤明雅你在干嘛啦!”被凤明雅推进雪刃怀里的千夕彤觉得在自己的竭力控制之下好不容易有点降温的脸又开始急速升温了。
“噢噢,抱了抱了~”小狸激动无比的声音让千夕彤觉得此刻的它是那么的欠拍,但是更欠拍的还在后面,“小彤小彤,我也要抱嘛。”简直就是添乱!
“咳,”对于眼前的情景,御手风间选择了佯装咳嗽,“千夕,皇宫的人我已经打发了……”
“凤明雅你够了哦。”
“千夕你的脸好红,不要紧吧?”
“小彤你不可以偏心啦。”
“嗯,小狐狸的话有道理。”
于是,御手风间的话就被这片吵吵嚷嚷的声音淹没了,而他显然还没说完。“但是皇上派人传话说……”
“哇,被夸奖了,好开心!”
“你们两个!”
“哎呀,我可以把小师妹的意思理解为小师妹更喜欢和师弟过两人世界么?”
“……不可以!”
看着一片混乱的样子,被华丽丽无视掉的御手风间抽搐了一下嘴角,皱起了眉头,额头上方是一排再明显不过了的浓重黑线——
“全部……给我去罚跪!!!”(【第二十三话】进宫为妃?!!!心意 完)
情敌未婚妻?冰山少年?(一)
一片,一片,一片……炫目的红色,带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惊艳,酴醾如火。
满目红叶,在带着微凉味道的秋风中摇曳了整整一个世界。高大的枫树仿佛擎天的火把,以安静却意气风发的姿态热烈地燃烧着,点亮这个季节的序章。
火红的树影之中有一双晃荡着的小脚,横斜出来的树枝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橙红色的头发用翠蓝的缎带扎成双马尾,发尾活泼地打着小卷,深翠的眼眸像是被红叶泛染了一般带着暖暖的光彩,金橙色和衣的袖角铺展着红色的枫叶纹,映衬着树枝上的红叶仿佛真的一般。精致小巧得宛若精灵一般的存在。
“呐,你真的要走了吗?”小女孩轻轻晃动的小脚慢慢停了下来,望着树下微微抿了抿嘴,深翠的双眸里是无意去掩饰的不舍。
“嗯。”树下正仰头看着小女孩的小男孩安静地点点头。碧澄澄的发丝如纤细的水流似的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同时有着暖春绿意和金秋色彩的眼眸纯净如无暇的琉璃,绝美得如同巧匠雕琢的瓷娃娃。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呢?要过很久吗?”看了看快被满目的红叶遮蔽的天空,小女孩俯了俯身体,有些急切地问。
“也许……”
“唰啦”的一声响打断了小男孩的话,小女孩轻捷地从树枝上跃下,灵巧的样子仿佛一只金色的蝶。弯起满是朝气的眉眼,握住了小男孩的手,“那样的话,等我长大了你就来娶我吧。”
“嗯?”小男孩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了淡淡的疑惑,或许还带着被疑惑掩盖了的讶然。
“就这么说定了!”深翠的眼眸中燃起了奕奕的名为希冀的光亮,小女孩笑盈盈地转身,仿佛扑闪的金色蝴蝶般的身影在小男孩有些迷茫的目光注视下消失在火红的树林深处,留下萦绕在小男孩耳际的风一般的呢喃。等你哦……
宽大手掌中的濯黑桧扇轻轻一合,秀气的男子一手执起酒盏在指尖微微旋动,看看在酒盏里流动的正溢出清冽香气的酒液,又抬眼看看座中的少女,眉间浮着的那一点笑意变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