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阳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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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阳河畔-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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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的白话诗,跟口头语言接近,自由、豪放,不受格律的约束,既富有感情又蕴含哲理。天赐也十分爱读。
放也放不下
忘也忘不了:??
刚忘了昨儿的梦
又分明看见梦里的一笑。
这样的诗,语言明白清楚,言近而旨远,一本《尝试集》不到一星期他就读完了。读小学时,一位姓蔡的国文教师介绍天赐读一篇古文《陋室铭》,文中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那时他仅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读中学时,他却悟出了这话的哲理。他深深叹服唐代这位文学家的才华
 
   第九章(2) '本章字数:179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9…01 16:05:02。0'
 
 饱受了近三个月的铁窗滋味之后,陶儒浒被释放了。一个闷热的下午,他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家。这是儒浒有生以来的奇耻大辱。这只不可一世的老虎,一向是“治人”的,谁想得到这次却是“治于人”了。
儒浒怎么被释放了?理发店又有新闻爆出。
“陶儒浒的次男伟珂是国军中校。这次返家探亲,正逢父亲在专区坐牢,他走几趟专区,儒浒就被释放了。”
“伟珂和宪兵队长是昆明军校同学……官官相护,一点不假。”
“……”
“伟珂返故里,名曰探亲,实则是和老婆离婚。”
“飞黄腾达后就废弃糟糠,这太缺德了!”
“听说女的勾引了家奴,又攀上了家翁。”
陶儒浒回家之后,他对儒淇更加憎恨了。他觉得,对待这个书呆子必须多用一些心计,不能像以往那直冲直打。虽然他口舌钝笨,但他文笔隽秀;虽然他本身没多大能耐,但他背后关系不可忽视。
一天傍晚,儒浒酒醉饭饱之后,口叨雪茄烟,手持藤条杖,飘飘似仙地在陶家庄的大街小巷里踱着。他这样闲踱,一方面是显示出自已不管风吹雨打,始终不会垮倒,你陶儒淇挖空心思舞文弄墨写状告他,而他还不是安然无恙? 另一方面,他离家受屈了三个多月,现在回来,看看这些乡亲邻里,对他是否还像以前那样小心、恭敬。踱着,踱着,他来到了宗贤的家。进了门口,见钱氏在庭院的角落边,独自坐在矮凳上吃饭。钱氏见儒浒进来,马上起来让座,同时心里一阵苦楚,立即呜咽起来,她说:“大叔无恙回来就有福了。”儒浒表示关切地说:“好了,好了,不要太过伤心,要注意保养身体。”他又说:“你一个人住在这边孤单、怕黑,可以到新屋那边去住嘛,新屋西侧那些横廊是宗贤继承的产业,是你家的房产……”
经过儒浒这么一撺掇,钱氏贪婪的心又动了起来。她说:“大叔,我一直都想着这件事。不过……”儒浒说:“要是你想把宗贤继承二叔的那份财产??现在主要是房屋了??拿回来,我可以帮你说说。
法院新调来的院长是我的朋友。”说着他就转头向门外走。宗贤娘为了使儒浒在这件事上尽力的帮助她。哭啼的皱脸马上挂上了笑影,她跟在儒浒的后面,轻轻地拉一下儒浒的衣袖,表示出乞怜的样子说:“大叔,这次阿珂回来,我心情不好,不去看他。听说这孩子在外面当官了,阔了,这次回来就休了妻……这媳妇知书达理,性情温柔,长相也好……大叔,青年人吃饭不到肚,往往会见新忘旧……”听了这话,儒浒一言未发,迈步向前走去。
    钱氏状告陶儒淇侵占继承财产一案。鹤阳县法院于端午节后的第二天开庭审讯,这是抗战胜利后恢复法院建制以来的第一次开庭审案,旁观的人很多。原告钱氏说:“二叔没有儿子。二叔死后,按规定,其财产应由我的儿子宗贤继承。但是,身为族长的陶儒淇违反族规,侵占二叔全部家财,不给我儿子继承……”。听了原告陈词之后,法官叫被告陶儒淇答辩。陶儒淇说:“我……我是……族长,我
……遵守??族……族规。”
来给钱氏壮胆的钱氏的弟弟,钱好强从旁听席上蹦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责问:“你遵守族规怎么侵占别人的继承财产?”
儒淇口吃,平常说话就有卡壳的毛病,急了,有时就几乎说不出来,现在法庭上,在法官面前,虽然他的理由十分充分,但他却总是支吾不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先父……仙逝后,家庭财产按……按……兄弟三人均分……不过……大哥长房……多了些。二哥……二哥一向……一向跟我……一起生活。二哥那份家产……家产,托由我管,二哥病……病一年多之久,请医、服药,全……全由……我们照管。临终前,二哥……二哥立下遗嘱,将……将他的……那份家产……家产,全部给我,做为……报……报答之恩。”
钱氏跳了起来说:“他撒谎,二叔并没有遗嘱。”法官耐着性子,听完儒淇结结巴巴的述说之后,再问儒淇:“你说你二哥立下遗嘱,有否证据?”
儒淇:“当……当然有。”
当儒淇掬出证据(遗嘱)向法官呈上时,钱氏扑了过去,要抢。法官大声斥喝,钱氏只得退了回去。这时,钱好强说:“遗嘱是伪造的。是伪造的!”钱氏接着也说:“遗嘱是伪造的。从来没听过有遗嘱。”
法官看了证据(遗嘱)之后说:“法院是秉公办案的。证据是真是假,我们自会鉴定,真的不能说假,假的不能说真。”法官接着又问钱氏:“你说按族规二叔的家产由你儿子继承,二叔患病一年多,你儿子有否尽其子嗣的责任?”
钱氏无言以答。
儒淇说:“二叔从发病至去世,他们母子从未过来探望,问候……。”
钱氏抢着说:“我儿子要去送葬你们不准。”儒淇辩驳道:“不是我们不……不准你……你们送葬,而……而是不让你……你儿子宗贤抢……抢灵棒。”
 
   第九章(3) '本章字数:181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9…02 16:48:12。0'
 
 法官意识到钱氏是在狡辩。他问钱氏:“二叔病死你们都不查管,到出葬时,你儿子要去执灵棒,是否有此事?为什么?”钱氏被问得舌结口哑,没有回答,她的弟弟马上站起来说:“儒淇造谣!”旁观席上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话了。
“是有抢灵棒的事,陶家庄的人们都知道的!”
“一个要抢,一个不给,在灵堂里闹得乌烟瘴气。”“……”
法官叫大家安静下来后,问钱氏:“你的儿子现在哪里?可叫他来证实证实。”
钱氏说:“我独生子被日本鬼子杀害了。”
旁听席上人们又噪了起来。
有人说,她儿子是日本的巡查兵,是汉奸。有人说,她儿子是鸦片烟鬼,又做鸦片买卖,被鬼子枪毙了……
法官的耳目比一般人敏感,当听到观众这么议论之后,又再问钱氏:“你儿子是做什么工的?”好'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久钱氏都没回答,法官又说:“你儿子已死了,怎么还能继承家业?”
法官这么一问,全场鸦雀无声。
回到家,钱氏情绪十分低沉,想不到自己在法官面前答话连连失误。她一会儿责怪她的弟弟在法庭上说话过少,使她节节败退。她一会儿埋怨旁听席上的那些人爱管闲事,使她这个原告变成被告。
已经掌灯了,钱氏腋窝里挟着个小包,悄悄地溜进了儒浒家,径直走进儒浒的书房,儒浒正在灯下看书,见钱氏进来就说:“那件事我已跟院长说过了,你放心。”钱氏说:“今天开庭了,看那个法官好像……”“好像什么?官司的胜败是由院长定的。你别……。”“大叔,打官司是用钱的,这我明白,不过,我现在手头很紧,这你是知道的。”说到这里,钱氏将挟在腋窝里的那个小包,放在书案上接着说:“这个是传家宝,是景德镇瓷器??瓷盘。请大叔转送这玩儿给院长。这玩儿摆在大厅里,当古董欣赏,还是可以的。大叔,事办成后,你的恩情我一定……”“好了,好了,我们是一家人,别说那些话。”
钱氏退出之后,儒浒打开那个小包,里面是一个碧绿色的瓷器圆盘。光滑亮泽的圆盘布满纵横交错的细纹,用手轻敲,声音清脆。盘底有个篆字印章,文曰江西景德镇。儒浒是个古董爱好者,从那纵横交错的细纹上看来,从盘子的制作工艺以及质地、造型看来,实在是个难得的宝贝。
伟珂这次回家,不去探望蹲牢房的父亲。离弃了艳纨就匆匆离家而去。儒浒十分恼火。一天下午,儒浒叫阿利去把伟?叫来,伟?走进书房来,见父亲两只眼睛直瞪着他,他知道父亲又要发难了。
“你近来都在干什么?”父亲问。
“没干什么。”
“伟珂回来探亲,就光看你和你娘,我们就全不过问,这是不是你和你的老娘的主意?”说着右手在书案上一拍,案上的砚池跳了起来。
“阿珂假满回去路经专区时,跟他的朋友谈阿爸受辱的事后,要去看望阿爸。但他的朋友劝他回避,他们答应马上释放阿爸。这样,阿爸才回来这么'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快。”
听他这么一说,儒浒知道他被释放那么快是珂儿斡旋的结果。不过,对浪子伟?,他觉得不训一训,整一整,不足以平息内心怒愤。他说:“阿珂还有这番心思,而你呢?你只想我坐牢坐得越久越好。我在专区待三、四个月,你曾去看过吗?你的老娘曾过问过吗?你整天只管浪、逛、荡,你心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伟?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他也发火了,说:“我没有父亲,你恨我娘,你也恨我娘生我这两兄弟,要是阿珂不当兵去。也是在家跟我一样当浪仔。我们同是一个父亲生,你这个父亲却爱子之心不一样。你对他们关怀备至,给他们当官,帮他们发财。你对于我,不管不问,动不动就训、就骂、就打。你真是白读了那么多圣贤子曰……”
儒浒叫伟?来是要骂他一顿,消消内心的积怒。想不到刚说了几句,他却跳了起来,把他数落得不留一点情面。儒浒更发火了。他脸上气得横肉抽动,脸色变得紫一块,青一块。他实在忍不住了。拿来藤条手杖狠狠地向伟?打去。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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