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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狼的人,根本没有人的意识,他不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可是当他第二天清晨变回人形时,眼前的一切却将他吓呆了!他的身旁全是人尸,不多,却也有四五具完整的,还有一个女人已经被咬破了喉咙,蜷缩的怀里却紧紧保护着两个小婴孩儿,两个孩子在母亲的怀里还活着,母亲的血流的两个孩子满身都是,两个孩子也不哭不闹,一个还混着血,吮吸着母亲带血的双乳。那一瞬间,他崩溃了,这时候在他愚蠢的脑袋里才明白是自己咬死了这些人!昨晚那是怎样一场恶仗啊就连他的胳膊,肩头,脸上和小腿也都受了很多的伤,体无完肤的他面对着血流成河的尸体,第一次有了想死的念头,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他将他们抱起来,一个是男孩儿,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被纱布包裹着,哭的十分大声,怎么哄都没用,另一个是女孩儿,样子可爱,睡的香甜。他欲哭无泪,不知怎么办是好,突然这时听见一阵脚步声,吓得他赶紧躲进树丛,又怕抱着那个啼哭的男婴被发现,只能丢下他,抱着女婴躲避。山路上果然循声走来了一队人,一个中年男人和几个年轻男人,看不出是做什么的,但个个棱角分明,杀气很重,他们看见这些死尸也只是皱皱眉,并没有大惊小怪,看样子是见多了这些场面,那男孩儿一个劲儿的哭,中年人抱起他只是晃了晃,孩子便不再啼哭,他大笑着直说这孩子和他有缘,便要带着走,临走前看见地下的死尸,又吩咐几个年轻人将他们带进树林深处埋了,中年男人还说战争年月这种事儿是多了去了,他们无暇顾及缘由,也犯不上知道,可是江湖道义必须得讲,离地三尺有神灵,不能救人于水火,至少得给他们安葬好,也不枉带走了这唯一活下来的一条小生命,等这孩子长大,起码我们能在他面前抬起头来,可以坦诚的告诉他,叔叔伯伯们都是讲良心讲德行的汉子!他们的速度的确很快,安葬完这些人时还不到中午。他们走后,这躲在一边儿的罪魁祸首才从林里钻出来,流着泪在埋葬地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离开。但他清楚的记得,这些年轻人唤那中年人为“荔大哥”,而那中年人的腰牌上也挂着个大大的“荔”字,他发誓回到嫠州之后一定要找到那个男婴,不能杀了他们的娘又害的他们骨肉分离啊!”说到这儿,朗赫满脸愧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往事不堪不回首,每一次想起那个血腥的场面,都是一种掏心蚀骨的煎熬。听到这儿,春荷竟些许的糊涂,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明白一样。可她看朗赫那么难过,又不忍心打扰他的思路,只能用手轻抚他的背,一下一下,满是怜爱。
“他抱着那女婴,一路痴傻的走到了甘州城里,女婴一下午没吃东西,也不哭,他好害怕,怕她是不是饿死了,或是病了。一直到了晚上,他才发觉女婴真的病了,身子好烫,襁褓也都尿湿了,他害怕极了,又不敢带她看医生,怕别人看见襁褓上的血,被人知道他杀了那么多人。夜色更深了,终于,路上的人慢慢稀少下来,逐渐各家灭了灯,路上也黑了下来,他抱着她找到了一个大宅,放在了门口使劲敲门后躲在一处观察,里面的人应声而来,开了门见是一个孩子,惊呼一声,又突然闭了嘴,瞅瞅四下无人,忙抱起孩子掩了大门走进去。他呢,再累也不敢睡,观察着这个宅子的动静。可到了天亮时他才发现,这宅子哪里是民宅啊!这分明是个书院!一个8岁的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急的团团转,想不出是把孩子偷出来还是说实话。结果刚过了晌午,就见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怀抱一个婴儿走了出来,坐进了马车向北驶去。他一看便认出那孩子就是那女婴,于是跟着马车追了过去,可马车跑的太快,没多久就将他甩下,绝尘而去。他在街上买了个藤球,跑回刚才的书院,拉住玩耍的几个孩子一起玩他的藤球,玩闹中,他打听出刚才走的那男人是这书院校长的朋友,这次是来这书院帮校长临时带几天课的先生,姓沈,昆州人。”突然间,朗赫感觉抓着自己的小手痉挛一般颤动起来,他不敢看春荷的脸,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往下说:
“后来,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嫠州,大病了一场,就连后面一个月变成狼那一晚也是虚弱的在暗室中的铁笼里度过的,其实哪里还需要铁笼,那时他就像死去了一般,毫无生气。病好之后,他不再像是个孩子,没有了笑容,直到一年后他才将此事告诉母亲,母亲大骇,于是四处托人打听昆州沈家的事,这才知道,原来沈老爷世代书香门第,自己也是个读书人,十八岁上下娶了本城秀才的女儿,没两年便怀了孕,可是他们自己的女儿生下来没足月就夭折了,而妻子也产中伤了身体,难以再生,沈老爷心痛不已,加之甘州书院缺人教书,便抱着出门散心的想法到了甘州,谁知还没两天,居然叫他捡到一个女孩儿,他大喜过望,连连说是老天施恩与他,辞去了教书先生一职,抱着孩子立刻动身回了昆州……于是,九岁的还灵山少主人第一次在管家的陪同下去了昆州,见到了那孩子,那时她才一岁,刚学着走路,胖胖的圆脸上总是含着甜甜的笑容,他在沈家的窗外看到了她时,终于露出了笑容。于是朗家总在暗处关照着沈家,既是命里注定,也是机缘巧合,沈老太爷去世,沈老爷回祖上奔丧时途径嫠州,于是朗家老爷,也就是少主人他爹,自导自演了一场和沈老爷的偶遇,倾心教授了些经商之道,后又书信往来,将沈家扶植成了昆州大户。这一切成就了少主人,可以一年几次去昆州探望那孩子,每一次她都长大一点儿,每一次,她都能让他发自肺腑的开怀大笑……”朗赫的眼角滑下一行泪,陷入往生的回忆当中,嘴角却笑着,像看到了曾经梨树下那可爱娇俏的小身影。
真相(2)
一四五
“那时候他从未想过未来,也从未想过要怎样面对她的成长和懂事,直到还灵山上的那两场意外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要怎样弥补自己造的一个又一个孽。那一年,他十四岁,还灵山上发生了两件让他刻骨铭心的事。那时他的父亲还健在,有一天接到一封沈老爷的信,说要带一个人来介绍给朗家认识,于是不久后沈老爷在朗老爷的热情接待下带着一个姓孔的生意人来到嫠州,姓孔的生意人主要做绸缎生意,是昆州大户,也是沈老爷的至交。但他来并不是为了合作生意,而是要沈老爷为他们两户牵线,他想把他的独生女儿许配给朗家。那时他的女儿并不大,只有8岁而已,本不是待嫁的年龄,可孔先生却很着急,其实也是希冀能和朗家联姻并合作生意。少主人知道之后,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不愿意,他才十四岁而已!更何况他的心里满满都是那两个活着的孩子,哪里还有工夫操心这件事?朗老爷并未当场就答复,说还要看儿子自己的意思,但同意了和孔家合作运输丝绸的事。本来留他们住下几天便可回去,可谁知因为在山上受了风,沈老爷病了,不得已又住了下来。那两天恰好月中,还灵山上风云变幻,这山上,不仅变成狼的是少主人,只要是在朗家德高望重的家仆都是狼人!……春荷,我还可以继续吗?”朗赫发现春荷的脸色陡然变白,不安的问,春荷没出声,只是点点头,她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虽然朗老爷以山下商会有事为借口,又虽然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孔先生不要外出,但不知为何,孔先生还是在天色昏暗下来时离开了朗宅,出门而去。后来问沈老爷才知道,孔先生晚饭后突然想起答应女儿要给她买嫠州出名的满月饼,于是打算趁天黑之前买回来,因为满月饼只有每月月中才卖,又不想为买一趟饼麻烦朗夫人帮他跑,所以他顾不得太多,避开众人匆匆出门,却再也没回来。山中的狼群围攻了这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第二天早晨抬回来的只有一具被撕扯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朗老爷万般自责,却不敢说出真相,只能说是还灵山上野兽出没所致,沈老爷也悲痛万分,带着孔先生的遗物回了昆州,走之前两人发誓要好好照顾孔先生的独生女,于是沈老爷带着孔先生的小姑娘回了沈家,而孔家的家业也一直由朗沈两家照应,打算到那女孩儿十六岁时还给她,谁知,当孔家小姐十四岁时,却被人掳走,逼迫进了妓院,而这么多年,朗沈两家居然也没找到她,后来,她回到了昆州,多方打听才知道,她如此命苦,以至于扭曲了心智。其实当年朗家本已找到过她,既是多疑成性害怕来人是为了贪她财产要斩草除根,也是仇恨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拒不承认自己就是当年的孔家小姐,于是朗沈两家那些年都以为她出了意外,已经客死异乡了。”
“孔先生的暴毙,使还灵山一时陷入了沉重的气氛里,朗老爷多年谨慎小心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让他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