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心心想,那倒也是,皇上是宫里有名的臭棋篓子,无论是谁跟他下棋都得捏着一把汗。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输,才能输的不着痕迹,那可比赢棋困难的多。也多亏世上还有白芷这样,居然比皇上下棋更烂的主。
过了一会儿,白芷急匆匆的端着药碗回来了,服侍皇上喝药。
今天皇上一点为难她的意思也没有,很痛快的喝了药。不过或许是怕苦吧,其间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碗见底的时候,张唯心端过一碟蜜饯放在皇上面前。
文倾澜伸手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着,似在品尝着蜜饯的甜味。
“白芷进药有功,赏一碟松子糖,一碟豌豆黄。”文倾澜喝了一口内侍递上来的茶水,说道。
白芷心中一喜,忙跪下谢恩。暗想着,皇上怎么会知道知道她最喜欢吃的就是松子糖和豌豆黄的。或许只是巧合吧。白芷捧着内侍递上来的食盒,喜滋滋的走了。
望着白芷离去的背影,文倾澜微眯着眼睛问道:“张唯心,事情查清了吗?”
“是,皇上,已经查清了。据说白芷是太医院张先机带进宫来的,在太医院暂时做杂役,没有任何的背景,不过却是张先机的师侄。”张唯心答道。
师侄吗?文倾澜嘴角挂起一抹笑意,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是男装,这会子倒又扮起男子来了。
第一次见她,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十多年,或许快二十年了吧。文倾澜的思绪有些飘忽,回想起那时她初进宫时发生的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那时的生活,他可是过得精彩着呢。而现在,他总算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 好热的汤药风波
嵇康十年,十二月。冬。
算算时间,白芷已经在皇宫里住了快一个月了,转眼也到了月底快过年了。
关于文倾澜的病,白芷问过师叔,当时师叔正在捣药,抬头望了她一眼,说道:“皇上只是心病而已,这样的病最好治,也最难治。”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道理,白芷很明白,只是不知道治疗皇上的心药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几日以来,皇上服药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少了,气色也比原来好了许多。一张小脸也越发的娇嫩欲滴了。
文倾澜是个很矛盾的人,他身上既有成熟男子的成熟魅力,又有孩子一般的稚气。但是与他接触的时间越多,就越发现他的深不可测。他就像一本很深厚的书,你不翻到最后一页,永远不知道书中的结尾是什么。
对于这样的文倾澜,白芷是欣赏有余,心惊更甚。
这些天她一直在陪着文倾澜下棋,天天跟着他在一起,白芷总是心惊胆颤的过日子,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好在文倾澜待她还算和善,哪怕真的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他也会含笑望她一眼,轻启朱唇,柔情般的轻语道:“是你做的,就没关系。”
这话每次都听得白芷冷汗直冒,有时候她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文倾澜是不是脑子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她心中暗自揣测,难道皇家的人都有戏弄人的习惯吗?可惜文倾澜是她所认识的第一个皇室之人,没得比较。
就像前几天,她被他那说不上是探究,却略有些耐人寻味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一抖,一整碗的药汁都倒在他的腿上。
那可是刚熬好的汤药啊,炽热的温度,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就这样连碗一起扣在文倾澜的腿上,一滴都没带糟蹋的。虽是在冬日里,穿的多些。但想必应该也很疼吧。白芷不用看,只需用想的,都觉得心里有些发颤。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的小命就此玩完了。她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静等着皇上大叫一声:“来人,拖出去斩了。”然后她的小命就结束在这座宏伟壮观的乾云宫里。
文倾澜疼得额头的冷汗直冒,连鬓角都浸透了,他嘴角抽搐着,不但没当场下旨杀她,居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要是你做的,就没关系。”
那声音古怪至极,一半像是发自内心,另外一半倒像是被人用刀子给强逼出来的。
就这样的一句话,白芷吓得当场没尿了裤子,她双手紧捂着前胸,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心中暗想着,皇上不是看上她了吧。宫中谣传皇上少近女色,八成因为有断袖之癖,难道竟是真的吗?若真是如此,她得赶紧自己找个绳,上吊自杀。
文倾澜虽长得漂亮,小模样也很出彩,但是人家可是皇帝呢。古往今来被皇上看上的人都没好下场的。尤其是她白芷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可不想沾染任何和断袖有关的东西。
(此时的白芷,并不知道文倾澜的内心究竟有多痛苦。他一国的皇帝,被人洒了一身的汤药,连句不好听的话都不敢说。他心里这个流泪啊,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可是谁叫她是白芷呢,只好咬牙忍着,边抽着嘴角边想着,也就是你吧,换个二人,不把她大卸八块,就不叫文倾澜。)以上是画外音,可忽略不计。
抱着能躲就躲心思,白芷再也不敢在文倾澜面前乱晃悠。不过她想躲,文倾澜却不肯放她,经常命张唯心过来叫她,有时候说皇上的病又犯了,有时候说皇上该喝药了,有时候只干脆的说要找人下棋了。
总之,文倾澜一天若不召见她一次,似乎一天都过不去。这让白芷很是哀怨,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
头年前的十几天,皇上要到凌将军军营阅兵,这是早在两个月前就定好的事,整个皇宫为此已经准备了几日了。
皇上出门,自是声势浩大,单只随行人员也足以排上一条街了。
皇上要出宫,这似乎与太医院的关系不大,而且也很少有皇上阅兵,带着太医院御医随行的事。
不过文倾澜临出宫的前一刻,忽然大叫着心口疼痛。
皇上急病,吓坏了身为他主治太医的张先机,他在给文倾澜把过脉以后,忽然发现皇上的身体出奇的好,仿佛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健康许多。
张先机不敢说皇上没病,只得顺口劝告:“皇上应该多休息,不要过于操劳国事,要保重身体。”
皇上闻听,似是龙颜大悦,当场赏了一百两黄金给张先机。然后特旨命太医院张先机和白芷随行一同前往。
白芷乃一无名小卒,哪有申辩的权力,只得随着张先机一起,跟着皇上鞍前马后的忙活。
申时从皇宫出发,队伍浩浩荡荡的往郊外而去。仪仗过于庞大,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才行到凌家军大营。
京城郊外的大营相比较木家镇的那个要小许多,大约是这里驻扎的人数不是太多的缘故吧。不过营里的建造和气魄,却相比木家镇要好许多。
依仗来到营门前,皇上在张唯心的搀扶下,从御撵里走了下来。
戚少德早在营门等候,此刻忙迎了上来,跪地口呼:“微臣接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话音刚落,顿时营内所有接驾的士兵都跪在地上,呼啦啦一片,如推dao了一座大山。
“爱卿平身吧。”文倾澜微笑着亲手扶起戚少德。
戚少德站了起来,在看到文倾澜身后的白芷时,不由呆了一下,面色的表情明显有些发滞,不过也只是一瞬之间,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全营将士都已经准备好了,骑术,弓箭,剑术,拳脚,布阵,不知皇上想先看什么?”戚少德紧跟在皇上身边禀报道。
文倾澜边向里面走,边四处观望着,心中暗赞,凌家军不愧为为大齐屡立战功的军队,果然训练有素,就这些士兵的站姿,一个个跟松柏一样挺拔直立。
待得戚少德问起,他略一思索道:“先看弓射吧,朕好长时间没骑射了,今日倒可以借机活动活动筋骨。”
戚少德领旨,立刻下去布置。
白芷的眼睛一直在士兵之中搜寻着,她希望能在万人之中看到凌子墨的影子。她一个月没回家,这孩子想必快要急疯了吧。
不过找了许久,人群里都没看到凌子墨的影子。
第二十五章 凌子墨的香饽饽
“你在找什么?营里有相识的人吗?”文倾澜忽然转回头对着白芷问道。
他一回头,白芷遂不及防,差点撞上了他的后背,不禁干笑了一声,道:“禀皇上,白芷瞧着这些士兵一个个英姿不凡,所以有些看傻了。”
“怎么?你是春心荡漾,还想从中挑一个婚配不成。”文倾澜微一挑眉道。他忽然凑近白芷耳边冒了这么一句,说话的声音极小。
难道皇上竟然看出她是个女人了吗?白芷心中一惊,转头看了看,见张唯心和师叔张先机表情未有丝毫变动,才约略放了点心。
“你若真是想婚配,朕挑一个给你,也不是难事。”文倾澜笑着说了一句。
他有这么好心吗?白芷狐疑的望着他那俊美至极的面容,很怀疑他还有别的意图。
果然,文倾澜的声音又道:“就选一个,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日无鸡啄之米,夜无鼠耗之粮,抬手就打,张嘴就骂,没有人脾气的人。”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用衣袖掩了脸,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什么人性啊,她上辈子欠他钱了,还是怎么着。白芷气得嘴都歪了,心里恨得直磨牙,心想,文倾澜若真把她嫁给那样的人,那她就替天下女人除害,先阉了他。
文倾澜望着白芷变颜变色的脸,越发的开心起来。他这话可是跟她学的呢。想当年她就是这样威胁着他现在的皇后,告诉她,要把她嫁给这样的人。吓得王皇后当场就哭了。
那时候的那个人,可比现在的白芷要本事的多,也嚣张的多。不过,那时的她,确实说出了他不敢出口的心里话。
但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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