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不能安心离去。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第二天,苏羽云找了个机会出宫。
办法其实有的是,尤其是处于她这个位置。
只不过,以前没有真正想过要离开罢了。
根本瞒不过他
苏羽云出了宫,乔装改扮来到沐国师的国师府前。
沐国师住的国师府很朴素。
府邸的规模倒不小,进出的人也很多,但建筑并不如何华丽。
想必,沐国师在飘影国如此得人心,与她的简朴不无相关吧。
国师府座落在较为繁华的一条大街,门的前方是一个宽大的广场。
街道的对面,是一溜店面。
茶铺、酒肆、布庄以及药材铺应有尽有,最多的是卖香烛的店铺。
街道上,行人马车络绎不绝。
苏羽云来到门前,向门房说明来意。
门房请她进入大门内的门厅内稍候,自己进去禀报沐国师。
苏羽云刚走进大门,大门就在她的身后关上了。
她压根没有发现,大门外的大街上,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她选择的是早朝时分来见沐国师。
左倾颜得上早朝,而沐国师是不必的。
她不必担心左倾颜会察觉她不在宫中。
她临行前打听过了,左倾颜的确是去上早朝了。
可上早朝的时间可长可短,今早的左倾颜退早特别早。
他没有心情处理朝政,尤其在听了手下的禀报之后。
还在朝堂上,侍候上朝的公公悄悄给他传来一张纸条。
是他派去专门监视苏羽云的一位内侍传给他的。
纸条上说,苏羽云一大早乔装改扮出宫去了。
左倾颜当即下令,退朝。
然后自己换了装,也出了宫,尾随在苏羽云的身后。
自从前天,得知苏羽云背着自己同沐国师碰头之后,他就另派了人监视她的举动。
因此,苏羽云偷偷出宫的事情,根本瞒不过他。
上次苏羽云与沐国师相约去蝴蝶盛会,是手下向他禀报的消息,他气归气,却还存了点侥幸。
希望是手下误报。
或者是有人存心想陷害苏羽云。
可今天,他亲眼看见她走进沐国师的府内,他如何还能够说服自己?
活该倒霉
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
左倾颜呆呆地站在街道边上,呆呆地望着国师府紧闭的大门。
街上人潮汹涌,他却恍若未觉。
似乎他是独自一人站在冰天雪地间,除了他,只有漫天的大雪。
身子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货郎满口道着歉。
细细朝他看了一眼,又说:“这位公子,你是不是有事要求沐国师?你尽管去,国师府的人都很好的,飘影国上下,谁不夸沐国师啊。你放心吧。”
他一口一个沐国师,左倾颜听在耳中,特别刺耳。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开。
小货郎朝他的背影喃喃地骂了一句。
“好心没好报,这瞎眼的,活该倒霉。”
小货郎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刚才根本就是提着脑袋到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敢碰皇上龙体?
还敢咒骂皇上?
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隐藏在一旁的左倾颜的两个护卫正要跳出来将小货郎抓走,看见左倾颜不为人察觉地向他们摆了摆手。
只好作罢。
左倾颜令两个护卫离去,独自拐进街旁的一座茶楼。
茶楼正对着国师府的大门,左倾颜挑了个楼上靠窗的位置。
此处距国师府太近,他怕被人认出,将头上戴的宽沿帽朝下拉了拉,遮挡住一大半的脸。
茶楼内,毫无例外的,听到的都是对沐国师的赞誉之辞。
说她如何如何慈悲爱民,如何如何的体恤民众。
常年免费替民众治病消灾,施粥给穷人之类。
左倾颜听着这些极不顺耳的话,目光不由自主朝对面的国师府望去。
国师府旁边,专有一座房子,派了人,替民众分忧解难。
门前人山人海,企求帮助的队伍都排到门外来了。
左倾颜蓦然心动,苏羽云会不会有事去求沐国师?
随即便苦笑着摇摇头。
还想替她开脱
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若苏羽云当真有什么困难,为什么不先跟自己说?
他就是想替她开脱吧。
苏羽云,向他隐瞒自己的女儿身,向他隐瞒自己的不洁之身,还背着他去找沐国师。
这样满身谎言的她,他竟然还想替她开脱。
竟然还幻想着同她白首偕老。
他真是要鄙视自己了。
苏羽云顺利进入国师府,暗自庆幸。
她真的没有想到,今天的行动会这样顺利。
她哪会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中。
左倾颜太了解她的底细,知道她武功的深浅。
派去监视她的人,武功未必有她高,但跟踪人的本事却是常人所难及。
苏羽云绝难察觉。
至于左倾颜自己,就更不必说了。
苏羽云在国师府的门厅内等了不多久,便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迎上前来。
苏羽云认得她。
上次去天音坛敬香,她见过这个女人。
当时她已经坐上马车了,看见这个女人来到沐国师身边,同她交谈。
看来,这是沐国师身边极信任的人之一了。
女人来到苏羽云身边,满面激动。
朝她深深地福了一福。
说道:“薛念见过小小姐。”
苏羽云扶住她说:“念姨请起。”
苏羽云为了避免人认出,是化了妆的。
此时门房听了薛念的话,满面惊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猛地一拍大腿说:“呀,原来是小姐回来了,您怎么不说明身份呢?您还用得着禀报吗?”
苏羽云笑笑。
“我是私自出宫的,被人知道了不好。你千万别说出去了。”
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只说自己是同沐国师一道去看蝴蝶盛会的人,请门房通报。
她这么说,沐国师自然知道她是何许人,而门房却不知道。
沐国师不方便自己亲自出来迎接,便派了她最亲信的薛念前来。
难怪她会激动
“是,小的明白。”
门房满口应承。
薛念激动地说:“快,小小姐,快随念姨进来,国师可想你了。”
苏羽云暗暗诧异,自己不过回趟娘家,她怎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可又不好明言相问,狐疑地随在她身后。
一连拐了好几条走廊,穿过好几重门,这才来到一个花木繁盛的花园。
花园很大,花木郁郁葱葱,长得很茂盛。
但并不华丽,同国师府整体简朴的风格相同。
小桥流水什么的都没有,只在花园中央有一座小凉亭。
薛念便将她带到凉亭中。
沐国师早已等在凉亭中了。
薛念望着苏羽云,感慨万端地说:“真想不到,小小姐长得这么大了,这么漂亮,同羽溪长得一模一样,我那天都没认出来。”
苏羽云(炫)恍(书)然(网)明白,为何薛念会激动。
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惊奇地问:“念姨,你知道我是谁?”
沐国师笑道:“阿念是我的贴身丫头。沐府遭遇大难,我以为除了我所有的人都死光了,谁知后来无意中竟遇见了阿念。她非要跟我在一起不可。”
薛念红着眼说:“那是当然了。沐府只剩下我们两个,阿念当然要永远追随小姐了。”
沐国师唏嘘了一番。
问道:“羽云,你私自跑出宫来找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羽云早已将措辞斟酌了无数遍。
她在飘影国,除了左倾颜和沐国师,别的什么人都不认识。
要自己暗中调查情况无疑比登天还难。
所以干脆从他俩身上套情况。
昨晚同左倾颜吵了架,心里还在呕他的气,不想主动去找他。
但找沐国师,却是刻不容缓的。
苏羽云气愤填膺的样儿。
说:“娘,听你说了沐府遭遇的大难,这两天我都睡不好觉。我白活了十八年,竟然不知道身上还负有这般血仇。”
只要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我竟然还在东凌国苟且偷生。娘,我想报仇,替我们沐家报此血仇。”
沐国师眼一亮。
“羽云,你真的想替我们沐家报仇。”
苏羽云十分坚决地点头。
大义凛然地说:“家仇如何能够不报?可恨我武功不够高,不然我就闯进皇宫去把皇帝老儿给刺杀了。”
沐国师摇头叹气。
“皇帝老儿防备严密得很,要刺杀他谈何容易。这些年,我也派了不少刺客,可竟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沐国师却拍拍她的肩头说:“羽云,你有这份心就好,娘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
苏羽云不甘心地说:“不,娘,我也要尽一份力,不然我不安心。”
她如此做的目的,就是想让沐国师把她当作自己人,探听清楚她的行动方案,以及各方面的安排部署什么的。
可是沐国师竟一个字也不告诉她。
沐国师在凉亭中踱着步。
琢磨了半晌说:“孩子,这事有娘一个人就行了。你既然喜欢皇上,而羽溪又私奔了,你就冒她的名,安安心心当皇后吧。”
苏羽云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娘,不行,我是做惯了事的人,闲不来。”
沐国师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只好拍拍她的手安慰。
“放心,有用得上你的时候娘自然会找你。你现在只需要同皇上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苏羽云越听越疑惑。
沐国师明明在宫中到处安插了人,平时又不断收买人心。
若说她对左倾颜一点企图都没有,打死她也不信。
可她为什么再三要自己同左倾颜好好过日子呢?
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有别的原因?
象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的,沐国师感触地拉着她的手。
说:“羽云,你很小的时候娘就被迫抛下了你,这些年,娘一直很内疚。所以,希望你幸福快乐。”
难上加难
苏羽云不满地嘟起嘴,完全是一幅小女儿的样子。
“娘,家仇未报,我怎么幸福快乐得起来?”
“傻孩子,娘都说了,若真要用到你的时候,娘自然会找你的。”
此路不通。
苏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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