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年轻妇人便是于语。
两年前朝鲁本是命令商队走了,可是娜布其在半路上越想越担心,便找来朝鲁商议,最后朝鲁命商队原地休息,随后卸了几匹马自己带了两三个弟兄沿着原路返回,待几人路过一个树林时,一阵哭声传来,走近一看是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只是衣着和头饰全和曾经的于语一模一样。
当于语看到朝鲁带人走到面前时,不禁大哭喊着“朝鲁大哥”,此下朝鲁便什么也明白了,只是看到于语面前的尸体时,有些疑惑,只是不便相问,于语此时也没有心情解释,却一直肯求朝鲁把那尸体好好掩埋。
事后,于语便又随着商队一路同行。
路上于语只告知娜布其,自己的丈夫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他却遗弃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其它女人好了,婚前的所有承诺全都成了云烟,自己受不了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朝夕相处,便离家出走,谁料丈夫的大哥怕我这妇人在外丢了他们家的脸面竟派人追杀,自己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个比亲哥哥还要亲的异姓大哥,可惜在救自己的同时却丢了性命,此下便再也没有亲人了。于语也承认了当初说有妹妹嫁于漠南的这件事本是慌话还肯求了娜布其他们能原谅。
当时的娜布其对于语这样的女子很是钦佩,二话没说便原谅了于语当前的行径,带着她了自己的部落,那便是漠南的阿巴亥部。
就在一年前生下了一个男婴,名唤“于念石”。 也许连于语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此住上两年多,此时已是康熙四十八年的四月了。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五的敦郡王府:
“有消息了?是不是?”一个面容憔悴的粗犷男声响起。
“回主子,只是有消息称漠南的阿巴亥部一直住着一位姓于的女子,她出现的时候正好是雪主子失踪的一个月后,从属下推算,若是雪主子随商队一起离开,脚程正好是一个月,属下打听到当时正好有一个商队从京城回漠南,”一个下属禀道。
“漠南?阿巴亥部?”那男人喃喃地说,随后便摆了一下手示意下属退下。
“属下有话不知当不当讲,”那下属并未退下仍站在原地一脸的为难。
“讲,”那男人看着下属道。
“其实两年前六月十五的夜里雪主子曾来过爷的府邸,可……”
“你说什么?”那男人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瞪大双眼问,“六月十五的夜里?她来过了?怪不得,怪不得。”那男人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主子……”
“怎么现在才禀此事?快细细讲来”
“是,当时属下正和夜一起守夜,只见雪主子施展轻功上了爷书房的屋顶,没过片刻便失魂落魄地出了府邸,当时夜吩咐说此事不能向爷提起,属下当时没有多想便一口应下,是他一人尾随前去护送雪主子回了雪府。当夜回来后却一直闷闷不乐,只到第三天早上夜没了音讯,雪主子也不见了,属下便将夜失踪之事向爷禀了,只是属下没有想起此事可能会和雪主子夜访爷的府邸有关,此时想来才觉得此事略有蹊跷。”
“夜访府邸?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没有背叛我,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只见那男人懊悔地捶胸道。
“主子……”
“你下去吧。”
“是”
次日清晨,敦郡王上书请奏皇上,肯求随父出巡塞外。康熙心想,这老十从未这么积极向上过,这回是怎么了?随后问了身边的小李子才恍然大悟,看来这老十铁定是扶不起的阿斗了,竟为了一个女人大胆请旨。原来小李子道,敦郡王的王妃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乃阿巴亥部乌尔锦喇普郡王之女。想是康熙想岔了,因为之后,康熙下旨敦郡王与敦郡王妃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随皇出巡塞外。
场景再次回到当日的于语毡帐内:
“说吧,什么事找我?”于语盘坐在毛毡上问娜布其。
“这回可是大事,语妹子呀,听说了没,皇上出巡了?”娜布其神神叨叨地说。
“皇上出巡与我们何干?”于语纳闷儿道。
“我们阿巴亥部的乌尔锦喇普郡王知道不?他的女儿可是敦郡王的王妃,”娜布其继续说道。
“姐姐你就说正事吧,皇上的儿子和儿媳怎么着了我可不关心,”于语心想只要不是他自己什么也不关心。
“语妹子,我的一个表哥这回被任命为这次接待圣驾的总指挥了,你可不知道我这辈子没见过大人物,我可是央求表哥让我见见圣驾呢,也正好表哥说了,这次的那达慕大会正好和迎接圣驾的日子冲撞了,可是上面下来话了,说那达慕大会照例举行,我这回前来就是问你有什么好的节目没有,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娜布其话涝似地说了一大堆。
于语此时才明白,娜布其的意思就是,皇上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当地一个节日,要和自己一起表演节目,顺便看看圣颜。
说白了,表演节目为次,这见龙颜可是为主的。可是自己真得不想再和这些皇上皇子皇孙的有任何牵扯了,只除了想再见见他,他还好吗?两年了,他可曾把自己忘记了?这次他会来吗?不会来吧?老康每次出巡带他的次数可是少之又少呀。
心中想着老十,口中已问了出来,“娜布其,听说有个十阿哥射猎什么的都是强项,此次他可前来?”
“十阿哥?十阿哥不就是敦郡王?”此时朝鲁开口。
“什么?”于语一下站了起来,他现在是敦郡王了?那刚才娜布其说的王妃岂不是那日书房内……呵呵,看来我的念念不忘此时真得要结束才好,他一定是陪着他的王妃来省亲的吧?我说呢,平日里的出巡都没有他,此次他却位列其中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语妹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在这部落中也就数你和我最亲了,我这大把年纪了再不去看看圣驾,估计这辈子就没机会了,”此时的娜布其竟像个小孩子央求着于语。
“我就纳了闷儿了,你那么上赶着去看皇上是啥意思?再怎么着你也是有夫之妇,没机会进那皇宫大院了,”朝鲁有点嘲讽地说。
“你……好哇,语妹子,你听听,你听听,这只是我的夙愿而已,我哪有什么心思进皇宫大院儿?”娜布其冤枉地说。
夙愿吗?为什么当自己听说他要来的时候竟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自己还不死心吗?他只爱着他的王妃吧?亦或许他谁都不爱……
“额娘,他们一定是满人对不对?真正的满人是什么样子?像额娘说的那样那样个个精通骑射?额娘你就答应吧,也带小念一起去,小念要看看真正的满人,”此时的小念从朝鲁身上跳下,跑到于语面前。
是呀,小念是他的孩子,应该让小念去看看他。
我叫于念石
“你叫什么名字?”小念看着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问。
“我叫弘暄,你呢?”那小男孩回答道。
“我叫于念石。你姓弘吗?”小念很奇怪这世上的姓还真是多呀。
“不是,我姓爱新觉罗,”弘暄说。
“爱新觉罗?你竟然姓爱新觉罗?”小念指着弘暄道,心想,额娘说过我阿玛也姓爱新觉罗,可是我一提起阿玛额娘就会掉眼泪,所以我从来不会在额娘面前问起阿玛。额娘有一种本事她说叫易容术,我每次半夜醒来都会看到额娘她又易成阿玛的样子了,一边抚着脸颊一边掉眼泪,记得第一次看到她那个样子的时候还把我吓得半死,后来额娘才慢慢向我解释,那是易容术,而那面皮的模样正是我从未谋面的阿玛。
“是呀,我姓爱新觉罗,我阿玛可是堂堂的敦郡王,你阿玛呢?还有,你怎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你不是阿巴亥部族的吧?”弘暄眨着眼睛问。
“你阿玛是敦郡王?那你是皇孙喽?我额娘是汉人……”
小念还没说完,只听弘暄问道。
“你也叫额娘?既然你额娘是汉人,那你阿玛一定是满人了。可是你们怎么住在这儿呢?”
“是,我阿玛是满人,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我阿玛,”小念可怜巴巴地看着弘暄,转而又似欣慰地说,“不过我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你没见过你阿玛?你是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的?我知道了,是画像对不对?你家有你阿玛的画像。”弘暄自以为聪明地猜着。
“呵呵……是,”小念心想要怎么向他解释呢?算了,那就是画像吧。
“念石,其实其实你来的时候我正在哭鼻子,你可别笑话我。你不知道虽然我有阿玛,可是他从来没有抱过我,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有过笑脸,这几日更是对我严厉,我都不知道我哪儿做错了,”说着说着竟掉起了“金豆子”。
“弘暄别哭哇,你比我不是强多了,我也想我阿玛对我严厉,也想天天和阿玛生活在一起,可是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你想想看,你是不是比我要幸福很多?”小念像个大哥哥似地开导着弘暄。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比你幸福许多。”弘暄破涕而笑,转而又感觉这么说有些不好,“呃,念石,你别生气,我没有要趣笑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都道我们满人善于骑射,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小念满脸不高兴地说。
“你可知道,我的梦想就是长大了做巴图鲁,”弘暄炫耀地说。
“巴图鲁?什么叫巴图鲁?”小念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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