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娘亲不舒服了爹爹就让娘亲靠在他怀中。他们有时候会说话,有时候娘亲真的会睡着,可爹爹从来都不会生气,静静的坐在那儿等娘亲醒来。我那是年幼无知,总想着跟娘亲争爹爹的怀抱,可不论我怎么耍赖爹爹总是轻轻抱抱我后就推开。我不明白啊,就问爹爹为什么不抱我,我不漂亮了吗?爹爹听到我的话后哈哈大笑,摸着我的头认真的看着我,他对我说娘亲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了,可我这一辈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等我长大了我的夫君自会这样让我靠一辈子。”月牙儿赖在他怀中,多尔博胸口濡湿了一片,他知道那是她哭了。
“你这一辈子是我的了,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让其他女人靠在这里,就算女儿也不行!”多尔博没有称呼自己“本王”,这是第二次他放下身份与月牙儿许下诺言。
“小气!”月牙儿破涕为笑,小脸蹭啊蹭,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
“我娘亲本是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女子,随着我外公做买卖来到了洪都府,在那里遇上了刚才京城调到此地做盐运使的爹爹。因为外公做的买卖中有码头的生意,一来二往他们两人多了相处的机会,后来互生爱慕,最终结成连理。”月牙儿说起爹爹与娘亲的故事时,脸上是难掩的羡慕,多尔博也头一次听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只觉得有趣儿,便脱掉了彼此鞋子,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听。
“后来呢?”多尔博不忘把月牙儿搂在怀中,满脸的幸福。
“后来他们成亲了,再后来有了我。爹爹常年在外任职,娘亲身子弱受不了舟船劳顿便只能留在京城老家。爹爹每次探亲回来都会自责,怪自己没好好陪娘亲。为了补偿娘亲,爹爹便照着江南宅院青砖白墙亭台园林的布局建了我们的新家,这其中因为只有他知道娘亲有多么想家。为此爹爹真就带着娘亲回到了老家,然后他们一起设计了那所宅子。一砖一瓦,一亭一廊都是他们亲手画在纸上然后看着它们变成现实,所以我回去再见得不止是那所宅子,还有月牙儿十六岁之前的全部。”
多尔博深吸一口气,忽然明白月牙儿为何在见到那所宅子后不敢要大发雷霆了,近乡情更怯,踏进自己的回忆中是需要勇气的。
“宅子的事是我不好,我应该等你准备好。”
☆、82 那是圈套
月牙儿听着多尔博的话有些吃惊,于是乎用力吸了吸鼻子,镇定的讲了下去。“爹爹还成立了诗社供娘亲平日里消遣时间,名字就叫‘洪都诗社’一来是因为他们就是在洪都结缘,二来洪都真正出名的原因全在那首《滕王阁序》。其中爹爹最喜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全是因为这里面有娘亲的名字,娘亲的闺名唤作落秋。”
“难得难得,我知道林大人一生只娶过一位夫人,这样的痴情真是难得了。诗本的事,还是我的不是。”
“可后来,爹爹受到圣上嘉赏,留在京中等待调任。那时诗社的人从起初的几位夫人一下子就变成了男男女女十好几人,娘亲和爹爹本是不喜欢的,可那些都是比爹爹官职高的人,他们不敢也不能得罪。好景不长,娘亲红颜命薄走了,爹爹伤心欲绝便整日与诗社那些人混在了一起再后来我就遇见了哲翱,从此我就变得不像我了。”
月牙儿忽然顿住,多尔博也不催她,等她愿意说了他接着听便是。
“爹爹长期在外任职,又加上性格开朗喜欢结交各路朋友,长年累月下来爹爹便有了许多做官的不做官的朋友,这些朋友进京办事都会来府上同爹爹小聚一下,来的最为频繁的是外公商队的总把头郝叔叔。郝叔叔常年带着商队漂洋过海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做买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我每次都会把这些事情一字不落的讲给哲翱听,好似他每次与我说话也是为了打听这些的。”
多尔博明显觉得月牙儿身子一僵,这些他早已猜到,可让月牙儿自己面对这些他还是觉得残忍。
“好了,不说了,咱们用过膳后就回宫,谢木斯还在宫里等着娘亲回去抱抱呢!”多尔博起身,扶着月牙儿单薄的肩膀坐好,便蹲下来握着她的小脚帮她穿鞋。
“那些都是圈套对不对?”月牙儿看着多尔博,答案她后知后觉发现,问多尔博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自己有多蠢。
“那时你还小,你不懂得这些是正常。”
“是我害了爹爹,是我害了府里的人,我甚至还让外公也因此受到牵连!爹爹说过不能把什么都讲给外人听的,我为什么就不听话,我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月牙儿掩面哭了起来,委屈加悔恨和成泪水从她指缝流出。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是我不好,不该把你拉回过去。”多尔博搂住月牙儿,心疼的难受。
“我真蠢,现在才发现是个圈套,我帮着外人害我的爹爹,我是个坏人!”月牙儿一想到这些悔恨便如潮水般涌来。
“月牙儿不坏,月牙儿是太单纯。他们若是想害你爹爹一个哲翱是万万不够的,他们定是在你们不防备的情况下做了完全之策,所以不许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倒自己身上。”
“真的?”多尔博的话显然让月牙儿好受些,她慢慢停止哭泣,红彤彤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瞧着多尔博。
“真的!接下来就是咱们与坏人算总账的时候,你只管瞧着叫好便是,其余的交给我来办!”
☆、83 辣着孩子
接下来几日,行程相当顺利,他们每天出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吓人,最好是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吓的屁滚尿流才过瘾。
“主子,和卓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有几个按捺不住了的派人来过,但都是些小角色,很好对付。”林图肯低声说完,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嗯,你退下吧。”多尔博当然知道克鲁伦的能耐,对付几个小喽啰绰绰有余的很。只是他马上要带月牙儿吃好吃的,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吃些什么的好。
“你怎么还在这儿?”多尔博一抬头瞧见林图肯直挺挺的站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
“主子,您不觉得这件事情大有蹊跷?当年林大人官居从四品,又是外官,对他们也不具威胁,若只是为了给慕大人腾个位置,这显然有点说不过去……”林图肯说个没完,他的推理一开始便忘了身边的人愿不愿意听。
“行了行了,本王当然知道事有蹊跷,你该不会以为本王这次翻案全是为了一名女子吧?”多尔博眼中发出危险的光芒,一动不动盯着林图肯。
“当然不是,主子英明睿智、文武双全,属下多嘴了。”林图肯吓出一声冷汗,他跟随多尔博南征北战这些年,最了解主子了的脾气了,一旦惹怒了瞬间潘安便夜叉啊!虽然他极力撇清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替女人报私仇。
“算你聪明,本王待会儿要和公主去朝阳居吃烤全羊,你先去准备一下。”
“属下遵命!”林图肯拱拳应道,一转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默念,女人啊,祸水啊!
临走前林图肯忽然想起一事,他觉得这件事情主子定会比案情更敢兴趣,他停了脚步转回身,拱拳行礼。
“王爷。”
“你怎么还不走?又怎么了?”
“公主最近频频呕吐,尤其是用膳时更是不能沾腥味儿,还特别喜欢味辣的菜肴,属下觉得烤全羊似乎会不和公主的胃口。”
多尔博听着林图肯的话,也赞许的点点头,羊肉膻气,她怕是也吃不来的。“那你说个地方。”
“中街拐角有位卖茶鸡蛋的王婆,平日里她也会帮着怀有身孕的夫人做些滋补又开胃的菜品。”林图肯说完退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用行礼的,因为他的主子早已在那里傻掉了。
“林图肯你给本王回来,你还真是什么都明白!本王怎么就没想到呢?本王怎么就没往那边想呢?本王怎么就这么蠢,不仅带着她四处颠簸还惹她生气,完了完了……”多尔博手忙脚乱跑了出去,这个消息真是好极了。
今儿个他们午膳多尔博没再铺张浪费包下整个酒楼,而是找了间干净的雅间,让人打哪儿弄了些异常美味的菜肴。
“好吃吗?好吃就多吃点儿。”多尔博夹了筷子麻辣焗鸡,这辣味他堂堂七尺男儿都受不了,想不到月牙儿能像吃包子一样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吃。
“喝点粥,喝点粥,可别辣着孩子。”多尔博贼兮兮的盛碗粥递到月牙儿面前,眼睛不时的瞟她的肚子。
“孩子,什么孩子?”月牙儿听到那两个字时也吓了一大跳,抬头便瞧见他盯着她的肚子不放,月牙儿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肚子,用力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84 狐狸尾巴
多尔博也不急着戳破,喜滋滋的把那一记白眼当做奖励,继续不辞辛苦的伺候孩他妈用膳。
月牙儿细细琢磨,只是上一次怀谢木斯的时候整日里想的都是该死的多尔博何时能来带她出宫,自己的身体状况倒是不记得多少了。好像那个时候也是吐过,但却没有到如今这个田地。月牙儿放下碗筷,双手托着下巴沉思,看样子她是得找个大夫好好诊治一下了。
多尔博瞧着月牙儿若有所思的可爱模样,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上,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猛瞧。
这时,阿克敦呼哧呼哧从外面跑来,在进到外厅的时候早就有奴婢替他脱去披风,还用暖炉驱走身上寒气。这种待遇怕只有多尔博的手下才能享用,若以为那是多尔博体恤手下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可是人家王爷亲自下的命令,说是怕寒气侵袭了公主,凡是外人人员统统都的暖热了身子才能进到房内来。
做事一向火急火燎一根筋的阿克敦耐着性子做完这些后,迈开大步进了内厅,他有要事禀报。
从阿克敦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这件事必是非同小可,可在瞧见他家主子那副小可爱的模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