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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摇头,百里肇抬手止住三人的言语:“我说了,是我来得早了,须怪不得他!”他说着,却又注目看向百里肇凌远清:“今日午后,我会往绿萼岭小住,王妃也会同往,你二人若愿意,不妨同去!”这话,看似是对凌远清二人说的,却又在不经意间点了一点自己所以早来的缘故。
一听这话,凌远清下意识的便要摇头。然而立在他身侧的百里聿一闻此言,却已抢着开口道:“不知二哥打算在绿萼岭小住多久?”说着话的时候,他已很快的给了凌远清一个眼色。
凌远清本来非是糊涂之人,见他如此,心中便自明白过来。他初次与临昌公主百里清月见面,正是在绿萼岭上,看百里聿这样儿,显然百里肇所以相约,除却客套外还另有他意。
百里肇扬眉:“此去是为避暑,若无意外,该会住到中秋节前!”所以是中秋节前,是因大周宫中,每年中秋,总会举行赏月之宴,若无要事,百里肇自然是该到场的。
百里聿听得笑道:“既如此,我与远清便等进了八月再去吧,届时刚好与二哥一道回京!”
他这么说着,凌远清自也不好多说什么,静静站在一边看着百里肇的时候,他却莫名的便想起远黛来。她如今,过的该比在家中好许多吧。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不免暗暗的叹了一声。事实上,打从绱哥儿之死水落石出之后,他与远黛之间的关系便也随之淡了许多。
这件事情,孰是孰非,不必人言,凌远清心中也自一清二楚。但眼见陆夫人如今情形,他身为人子,又怎能全无所动。甚至有时,他心中也会生出些许气恼,气恼远黛偏在这个时候无情的将当年真相揭露出来。虽然明知自己不该如此,但他依然觉得,他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关照远黛。而说到底,如今已是睿亲王妃的远黛,也不再需要他的关照了。
正因他的有意疏远,深知他心思的文绿才会那么干脆的回绝了文屏亲来送酒的请求。
目注百里肇,这一刻,凌远清忽然便觉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全无着落。于他而言,这段时日,实在已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眼中素来恩爱的父母,如今形同陌路;他所中意的女子已随他人远去;他最好的朋友、兄弟也将远行;而他自己,又将迎娶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他的怔然尽数落在萧呈烨的眼中,只是萧呈烨也不知道这片刻的当儿,凌远清的心中竟会闪过这么多的念头,他只是笑着轻轻一拍凌远清,他道:“远清,回神了!”
被他一拍,凌远清不由一惊,再看向萧呈烨时,神色却还怔怔的。
见他如此,萧呈烨不免笑道:“这是在想谁呢?竟想的这般出神?”既肯定了远黛并未前来,他便也掐断了最后的一份希冀,自如的同凌远清开起玩笑来了。
凌远清苦笑道:“今儿我们来这里,乃是为你送行,你且说说,我能想些什么?”
萧呈烨哈哈笑道:“我只道你的心思已飞到了八月的疏影山庄去了呢!”
凌远清一窒,面上神色便愈加显得不自在,更忍不住的抬眼看了一看百里肇兄弟。对于这桩婚事,从心底里讲,他是不愿的,但却无法拒绝。这会儿萧呈烨却非当着百里肇兄弟二人的面提起这事,却让他除却心虚之外只觉尴尬。没好气的一拨萧呈烨仍旧搭在他肩上的手,他沉声的道:“我若没有记错,今儿我们来此,似乎是来为你送行的吧!”
第一一三章
心神不属的立在螺钿小柜边上,好半日,远黛才从里头取出了自己的针匣。外头,惠儿的声音正自传来:“这几只箱笼先抬出去,仔细的放在车上!”旋有丫头连声的应着。
“你们二人,什么也不必管,只小心捧着这两盆花!这花若有个好歹,仔细你们的皮!”
听着外头惠儿不厌其烦叮咛的话语,远黛不期然的微微一笑。此去绿萼岭,虽前后不过数月光景,但有些东西,她还是必须要带着的。这般一想,她已忍不住的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外头。天气阴霾,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似带隐约的水汽,再晚些时候,只怕会大雨倾盆。
这样的天气,其实并不宜出门,她想着,心思不知不觉的又飞得远了。
惠儿轻步的走了进来,见她出神,也没敢扰她,只立在一边静静候着。收敛一下有些烦乱的心思,远黛转了头,看向惠儿:“可都打点好了吗?”她问着。
惠儿点头:“所有衣物箱笼已都打点好了!”她说着,却还忍不住道:“今儿这天有些不大好,怕是不到晚上便要落雨,我们真要今儿动身吗?”
远黛笑笑:“是否今儿动身,还看王爷的意思,且等他回来再说吧!”
惠儿听了这话,自然也就不再言语什么,只答应了一声,眼见桌上还零零碎碎的搁了好些东西,她便又问道:“这些东西也都是要带走的吧?”
远黛颔首,便吩咐道:“仍将那具紫檀描金文具箱取来,将这些东西放进去就是了!”
惠儿在远黛身边伏侍的时日仅次于文屏等,远黛自妙峰山回平京时,她也随侍在侧,因此一听这话,便自心领神会,当下答应着,便行到一边,自箱笼里头抱出来一具紫檀描金绘四季花鸟图案的文具箱子来。箱子看着不大不小,开了外层小门上的铜锁之后,里头却是两排上下八层的小屉。惠儿取过文具箱,搁在桌上,便将桌上诸如远黛的针匣之类,一一分门别类的细细放入其中。那文具箱看着倒像是为这些物事特地定做的,诸样物事放入其中,却是无不相宜。一时收拾停当,惠儿将铜锁仍旧锁上,这才转身将钥匙奉与远黛。
远黛接了钥匙,却并没马上收起来,而是握在手中慢慢的把玩着。惠儿在旁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儿,便也没有打扰,转了身便要走出门去。将将走到门口时候,却早听得外头有人叫:“王爷回来了!”惠儿一惊,忙回头看向远黛。
远黛也已惊觉过来,当下收了钥匙,与惠儿一道出了门。二人出来时候,正见着百里肇从院门口处进来。瞧见远黛迎了出来,他便淡淡一笑,远黛见着,自也回以一笑。
二人一个廊下,一个院内,隔的不远不近,似这般四目相交,相视而笑,于他们而言本极寻常,然而这一刻,视线乍然相交的一瞬间,远黛心中竟自没来由的生出些许的慌乱来。
几乎是立即的,远黛别开视线,若无其事的朝着百里肇一礼:“王爷回来了!”
似乎不曾察觉她瞬间的失态,百里肇微微颔首,却并没多说什么。徐青推了轮椅一路行到远黛面前,朝着远黛一礼,便自退了下去。远黛见状,自然的上前数步,才刚行到百里肇身边,她已嗅到了百里肇身上淡淡的酒味。远黛径自绕到百里肇身后,推了轮椅进了正屋。
“此行如何?”坐定之后,远黛这才状若无事的问了一句。
淡淡一笑,百里肇道:“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我已邀了凌远清,让他闲了可往绿萼岭小住!”
远黛是何等玲珑之人,一听这话,哪还明白不过来,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王爷有心了!”
微一扬眉,百里肇很快岔开话题:“行装可都打点好了吗?”口中说着,他的目光却已扫了一眼屋内,更在桌上放着的那只描金文具盒上稍稍停留了片刻。
远黛颔首:“早已收拾妥了!不知王爷打算何时动身?”
“用过午饭我们便动身!”百里肇答。见他似乎没有与她细说送行之事的意思,远黛便也没有追问下去,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知道了。
… …
一行人等到得绿萼岭时,却已酉正时分。因着天气阴霾的缘故,天色却早昏暗一片。疏影山庄的管事之人早几天便得了百里肇今儿要来的消息,这会儿早在外头候着。
远黛在惠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双足才刚沾地,便觉鼻尖一凉,忙抬头时,却又有几滴雨珠落了下来。她这里还不曾言语,那边惠儿却已吃惊叫道:“下雨了!这雨来的可真是巧!”
远黛听得一笑,忙自回头看了一眼也已下了马车的百里肇。这雨下的的确是巧,至少没有耽误了行程。不过对于萧呈烨来说,雨中赶路,却实在并不是一桩让人痛快的事儿。
及至进了疏影山庄的主院暗香院后,那雨才渐渐的落的大了。远黛坐于屋内,手捧茶盏,耳畔只听得外头雨声淅沥,已是愈下愈大了。察觉到了她的留意,百里肇微微一笑,淡淡道:“今儿这雨,下的倒是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
远黛是何等的心思敏锐,陡然听了这话,却不由一怔,注目看向百里肇:“王爷似乎话里有话呀?”她平淡言道,因着惠儿等人仍在屋内,却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之情。
百里肇笑笑,却没接她的口。远黛虽自觉并无心虚之处,但也不想主动提起这事,没来由显得自己仿佛先下手为强一般,见他不再言语,便也没再言语,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往外头看去。
雨下的愈发的大,窗外已然水气蒸腾,阵阵凉风顺着洞开的窗户吹入屋内,拂在远黛面上,却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远黛若无其事的问道:“这疏影山庄里头,可有荷池没有?”这疏影山庄她虽也来过一二次,但都没有仔细游览,因此还真不知道此事。
第一一四章一根绳上的蚂蚱
百里肇不意她会问起这个来,一怔之后才道:“这庄子里头,倒也有个池塘,略种了些荷花,出暗香院往北直走,便能见着!”说到这里,他却忍不住注目看向远黛:“你很喜欢荷花?”
与远黛相识也有不少时日,百里肇还真不曾发现远黛有什么特别偏好的花。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远黛一笑回头,答道:“四季生百花,一花分百种,其色各不相同、其美各有差异,其绽各有时节,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