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将锦心付流年:惑世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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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将锦心付流年:惑世红颜-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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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将百色虹裙送还给太一观的秋谈,从此,相忘于江湖,就如玄机法师所说:放下执念,才能远离涂乱生死。
  在驿站歇息用饭时,旅客们还在议论那两道诏书,帝王家事一旦公诸于众,同样也会被传得不堪入耳,有一个脚夫打扮的人,说到苏皇后生性淫靡,萧道义帝当年流亡青阙时,两人有染,而武帝昏庸无道,与道义帝争风呷醋,为了一已私怨才北伐萧国。
  “否则,何必废后?何必罪已?”那人说得口沫横飞、振振有辞。
  “啐!祸国殃民的妖女!”众人听得怒气勃发。
  苏浅远远立在檐棚下,似乎听而未闻,青绫裹起满头长发,粗衣陋服却掩不住琼姿玉貌,只是她的表情实在太清冷,蛾眉低垂,黑白分明的眸子静如死水。
  “女居士可曾寻到机缘?”耳边传来苍老沙哑的问询。
  回头看见长髯纷乱、作行脚僧打扮的玄机,苏浅并不显得特别惊讶,只是神容萧索:“法师说得对!原来有很多人,相见直如不见,有很多事,做了比不做更糟!”
  “那么,你可看清?手中是半世悲苦?还是一时喜乐?”
  苏浅微微垂眼,望着自己的掌心,长睫在玉白的颊上投下暗影,脸上已显出自嘲的笑意:“手中有东西吗?我只看到空月、虚花,再无其他。”

  行之笃(2)

  (本文将完结,所以加更了……)
  女子懒懒依在檐下,仿佛对一切都失了兴趣:“那日在柏林放走雪镰,在天峪谷口布下奇门阵拦阻白袍军的人,是法师吧?除您之外,我再也想不到,有谁能破除他的奇门阵!”
  玄机转目朝向北方:“女居士慧黠无双,何必总迷于俗世化相?老衲什么也没做,只是让一切回到原点。”
  “多谢法师为我消业去障,从此,苏浅不忆不忘、不去不留……”
  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玄机欣慰地长声叹息:“一念智而般若生,随老衲走吧!”
  苏浅星眸半合,像蒙着一层雾霭:“半月之后,我去山隐寺藏经阁见法师,如今,还有心事未了!”
  长眉微动,玄机目光顿时变得锐利,端详她良久,转身走了,也看不见僧袍下襟如何拂动,身影已在数丈开外,只留下一声悠远的叹息:“记住你的承诺,不忆不忘,不去不留!”
  苏浅一到青阙城,便径直去了太一观,她还记得当年初进城,何等锦绣繁华,可是现在,楼阁长街看起来,像是伸出指头便会幻化破灭。
  带她到观后草庐的,仍是清远,五年前的生涩腼腆的小道童,如今风清仪秀。
  “秋先生越发古怪了!”清远指着水廊下那抹淡影:“日日抱着涉幽琴,却有两年多未曾歌弹。”
  “你去吧,我自去寻他!”苏浅悄悄走近,将青绫包袱打开,取出百色虹裙,端放在水靠上。
  她已经看见,秋谈倚廊柱箕坐,面朝秋澄湖,像在神游又像在沉思,怀中的涉幽琴额上,仍然束着那条七色虹带。
  一时间有些【炫】恍【书】然【网】,若不是虹带颜色有些褪淡了,真以为迎风茶楼前的斗艺,不过发生在昨日,仿佛那五年的时光,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秋谈没有回头,声音低的像是叹息,他的手指缓缓拈起虹裙一角,细细抚触:“她还好吗?”
  “她很好,现在是道义帝帐下女官,人人须敬三分!”苏浅也不知道,这么说,对情根深种的秋谈来说,算不算一种宽慰:“她要我告诉你,下辈子她好好报答你!”

  行之笃(3)

  秋谈修长有力的手指顿住,良久才发出一声轻笑:“人人都牵托在来世,其实来世和今生又有什么不同?或许碰见相同的事、辜负相同的人,今生未竟,来世何期?”
  他微侧头,清澈的双眸深深看进苏浅的眼睛:“你呢,打算怎么做?”
  苏浅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隐居山野,不谈风月!”
  秋谈默然无语,目光渐渐变得冷淡而疏离,半晌才缓声道:“出乎我意料之外……不过也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就算你留下,也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他看见苏浅脸上清浅笑意褪去,惑然道:“秋先生,此话怎讲?”
  “你难道看不出,他被薛甲挟制回朝后,将面临什么境况?”秋谈蹙眉,看起来比她更加困惑不解。
  这场情怨纠葛中,秋谈和小满姬态度一致,都认为长庚王的深情厚谊应该得到报偿,可是世间很多东西不能由人,这一点有谁比秋谈更加清楚呢?
  “挟制?”苏浅只觉颈后一阵森寒之意:“他起复了薛甲,感恩还来不及,谈什么挟制?何况退兵回朝,是他自己的意思……”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凝结在喉头。
  猛然想起,最后那次相见,他穿着寻常的鸦青阑衫,没有穿天子行袍、九龙金甲。
  白绫行帐周围,近卫军结成数重防线,看来好像保护,实则更像监视。
  薛甲在她面前,是那样无礼和傲慢,称他“陛下”,语气是那样古怪和勉强。
  行帐之中,他身边从始至终只有炽书一人,没有其他内侍与随扈。
  手足冰冷,颊上血色尽失,我真傻!我怎么会这样傻?
  苏浅双唇微微颤抖,听见自己的声音虚浮怪异,似乎从远空传来:“俞先生回朝了?”
  “是!”秋谈低声道:“和俞药一同从海西回来的,还有太上皇!”
  脑中轰然作响,意识分崩离析……他说过,朝堂宫闱之争,没有兄友弟恭、皆大欢喜!他也说过,杀了刘太后,软禁孙皇后和薛琮玺之后,他与薛琅玑之间,已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行之笃(4)

  谁从极南起复了薛甲?谁指使枢密院下令,变更了中路大军的主将?
  秋谈看着苏浅,面色如雪,星眸失去生机,纤弱的身体遥遥欲坠,显然是不知道真相!心中恻然,长身而起,握住她的手臂:“你先别急!宫中没有传来废帝的消息,至少目前,他还是南楚武帝。”
  只觉被她返手抓住小臂,女子纤细的五指,死死掐进手臂肌肉里,隔着衣袖都觉刺痛入骨。
  “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绝望得像即将溺毙:“我能怎么办?”
  “冷静一点,不要自乱阵脚!”秋谈略用力扣住她双肩:“太上皇短期内不会异动,北伐刚刚结束,朝堂混乱,民生凋敝,此时废帝风险太大!”
  略一停顿,连他自己也觉得语气太过软弱,无法取信于人:“或许……或许他们会相安无事……”
  苏浅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太一观,随意找了家客栈入住,倒在榻上,脑中似乎有千万只蚊蚁在喧嚣啮咬,什么也做不了,半步也挪不动,只能仰躺在榻上,怔怔盯着青布帐。
  她的爱心泛滥,悄悄指点孙太后求助俞药,向薛琅琊施加压力;她的推波助澜,让薛琅琊终于同意遣俞药出使海西;这一切还不够,她还将哀茄送到乌纳林手里,促成了薛琅玑的安全归来,将薛琅琊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居然能毫无愧色对玄机说,不忆不忘、不去不留……薄情寡义竟至如此?
  一天一夜没有迈出客房,粒米未进,只是苦思对策,苏浅终于在第二天出了门,到客栈楼下叫了一碗素面,狼吞虎咽却不知滋味,她需要保存体力,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旁边桌上有几人议论,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你们听说过吗?嘉妃归宁之后,再也没有回宫!”
  听者咋舌:“好大胆子!就不怕触犯后宫律例?”
  有人冷冷笑了:“此一时彼一时,太上皇还朝,孟登丰大人审时度势,依附过去,如今从中书令升任左相之职,仅次于右相俞药,实权在握,他的女儿还需畏惧后宫律例?”

  行之笃(5)

  听者有些愕然:“可是陛下废后已有两月余,后宫就靠嘉妃统领,陛下怎能容忍她淹留不归?”
  那人哧笑半声:“南楚天下归大哥还是二哥,难说得紧!你不知道吗?如今政令多从东庑出来,勤政殿……哼!已经成了摆设!”
  众人听他说得大胆,全都变了颜色,有人闷头喝酒,有人顾左右而言他,那人又道:“怕什么?咱们太上皇听说孙太后和小王子住东庑,回朝之后竟也住进东庑,说是要有难同当,就冲这份仁厚,垂手治国也是应该,总比武帝陛下穷兵黩武要强!”
  只觉喉头梗阻,如今连升斗小民也可以随意批评指责,可见他面临的局势有多么严峻,而薛琅玑掌控朝中实权,显然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个消息对苏浅来说无异于柳暗花明,在原计划之外,又多出了另外一条路。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堂而皇之将拜帖送进孟登丰的左相府,当然回应是装聋作哑、闭门不纳,转身回了客栈,第二日再次送上拜帖,如此三日之后,果然迎来了特殊的访客。
  已近亥时,两个身材高大的随从一左一右守住步廊两头,拦住闲杂人等,一个穿着黑色大麾的人闪身进了苏浅的客房,掩门后只是静立不语。
  苏浅正在梳洗,对镜卸去簪环,长发如水般披泄而下,从镜中望着那人,风帽压在眉下,全身笼在黑毡中,衣袍冠带一概看不见。
  并不转身,轻笑道:“大人请坐!”
  那人微弓身,将风帽拂下,露出灰白的鬓发,清矍文雅的脸庞上却有愠怒之色:“你已被废,现在只是一介庶民,到底想怎样?”
  苏浅缓缓转过身,凝目在他脸上:“孟大人说得好,我已是庶民,想见孟大人和青岚妹妹,只能递上拜帖,大人不允,我便日日敬拜,除此之外,又能怎样?”
  来人正是孟登丰,他反复回忆与这位苏皇后相见的场面,登极大典上远远一瞥,在他印象中,这位皇后虽然容貌极美,却丝毫没有锋芒,让人很容易就忘记她的存在,怎么也想不通,与自己毫无交集的废后,为何要再三递上拜帖,在这个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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