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了,一个澡也没洗过。虽然想洗,可是天寒地冻,又没温泉,而且军队里每半个月才会烧水共同沐浴一次的,刚来的第三天就有过一次,可是那么多男人抢着热水用,我又不能去。最后都洗完我去的时候都没水了,只好洗洗头发,还差点冻感冒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身汗,只觉得粘乎乎的恨不得跳进热水池里泡个痛快。
“姑娘。”“啊?”我转头,是庄萧阳回来了,他见我满头大汗,催促道:“姑娘快穿上衣服,小心晾汗着凉。”我撇撇嘴,“我不想穿啊,脏死了,想洗个澡都不能!”他看了我一眼,沉吟道:“属下可以带姑娘回客栈梳洗。” “咦?这主意不错啊。”他点头:“如今戌时刚过,时间尚早,我带姑娘去吧。”我高兴的点头,穿上盔甲,他将我拦腰挟了起来,纵跃起来,借助岩石,不住跳跃。我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什么也看不到。过了片刻,他将我放下,打了个口哨。马蹄声传来,他的爱马高兴的从黑暗中跑过来。大大的脑袋不住的揉拱庄萧阳的前胸,似乎在撒娇。他将我抱起放在前面,解下自己的披风将我围住,趁着月光疾驰下山。“姑娘。属下听到那位女子说,明天辰时借李近的五千精兵去往京城。另借三千精兵,全晏国内搜索你和二皇子,务必在太子祭拜祖陵前找到,送至丞相府。而且要在太子继位当天,带着五万兵马前去护驾,不管是谁,只要是反对太子殿下的,格杀勿论!”
“看来我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现在丞相要抽三千士兵全国搜查二皇子,在哪都不安全。”我不住梳理头发,湿漉漉的搭在火盘边。他二人都说天冷,头发不干送我回去的话会着凉,非要我在这里烤头发。还说好了,以后每五天,都会接我来这里洗一次澡,嘿嘿嘿,多好的建议啊,要是我能跟李近一样,单宿一间房就更好了。现在的帐里住了差不多十个兵士,都算是小头领级的。所以还算好一些,每二张床之间会有个简单的屏风挡住,而且到底是当了小头目的,都挺爱干净,也没有臭脚丫味,我凑合着还能住的惯。
“那姑娘和二皇子就要一直呆在军营里受苦了。”
“是啊,我是吃过苦的人,还受的了,可怜二皇子啊,细皮嫩肉的,这才几天,手和脸都有冻裂的迹象了。唉,其实吃苦就还算了,我怕的是夺位之事。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夺不来皇位的,那时候我一定不会有事的,先不说免死牌的事,就算是靠你们二人也能把我救走,况且我不是皇室之人,皇上也许不会再追杀我了。但是二皇子怎么办呢,不成帝就要成鬼了。我虽然和他无亲无故,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还是狠下不心。”
如风和庄萧阳对看一眼,“这件事现在讨论言之过早,虽然二皇子没有支持的大臣和军队,可他毕竟是有先皇遗诏和玉玺的。就算他果然事败,晏扬飞初登大宝,为显仁德之心,应该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
“那他当然不会了,到底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吧。可是丞相就一定会的。有句话不是说,斩草要除根嘛!丞相密谋这二十好多年,才盼着他的儿子当了皇上,能不扶持他坐稳宝坐吗?”我一想到丞相带着军队逼宫的事,还有些后怕,幸亏如风一直跟着我,不然还不落他手里。
“姑娘还是不要想了,依我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时候有什么变数都不可知,再如何做打算,也不能保证到时能用的上。我看姑娘那天还是随机应便吧。”如风非常实际的道出他的想法。庄萧阳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话,但是迟疑道:“丞相要李近祭陵当天带五万兵马护驾,不可能只为了捉拿二皇子吧!是否有些大做文章了?何况五万人数如此之多,到了祖陵站的地方都没有,怎么打架?” 这话一出,我们三人面面相视,低头默默思索,朝中也没有什么人支持二皇子的呀,晏扬飞继位在他们看来根本是天经地义。他调动这么多人马,除非是……“难道是对付沐风?那天是沐风带我去见晏楚善的,而且他是晏楚善一手提拨重用的,所以,他忠心的是先皇,莫非他打算那天相助二皇子的事情已经泄露?”
“如此一来,祖陵夺位一事就更加凶险了。”二人叹口气都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我心里也上下不安,沉默的梳理长发,苦想对策。
第二天上午,容容果然带了三千兵马走了,李近依依不舍的凝望,好{炫&书&网久才回帐。我每天尽量的安分守己,不惹人注目,晏初辰也渐渐的习惯了守卫一职,但是皮肤显然粗糙了许多。原来嫩白的小脸,已经有些起皮,而且黑瘦多了。
日子过的非常快的,军营里的日子又是如此的无聊,李近每天除了操练军队,就是练习骑射,闲的无事也跟我切磋剑术,我渐渐的发现,其实他除了好色之外,也没什么大缺点,还算是个有些本事的将军。其间下了二场雪,很快的过了年。又过了元宵节,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天气渐暖起来,虽然也时常刮风,可是并不那样刺骨了。丞相送来了密函,要李近带足五万兵马去京城祖陵外防守。再过五天,只要五天,就是晏扬飞祭祖登基的日子了。我和晏初辰由开始的忧虑焦急已变的心如止水了。正是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一切只能到那天随机应便了。李近点了兵马,大军开往祖陵。我们二个自然隐在大军之中,跟着大队去往祖陵。
皇家的陵墓不仅气派而且壮大,从晏国开国君主到现在,已有历经八位君主了。这些君主都安葬于此,不仅如此,就连以后晏国的君主死后也会葬在这里的。我跟着李近巡视了正殿一遍,皇上明天就会在大殿前的祭台上受礼,所以要查看周围的环境,注意每个角落,以防有刺客暗藏。祭台已经用明黄的绸锻铺好,书案已经备好,还有一口巨大的香坛静静立着,上面燃着三根巨大的香,冒出缕缕白烟。祭台说高不高,但是距地面也有将近二米的距离。四个方位都有阶梯上下,如果我想劫持晏扬飞的话,恐怕不是易事。暗中留意了一下四周,空空如也,根本无处藏身,就算是在大殿里或是房顶上,到晏扬飞身边的时候,内侍们也已经赶到了。看来想混进来,只能跟着李近了。
李近的军队一部分在皇陵外,另一部分在五里外的山下驻扎。军中的二个参将和一个副将军都住在祖陵边的皇家别院里。我自然跟着李近,好不容易才求了李近让晏初辰也跟了来。我打开房门的时候,晏初辰正焦虑不安的来回走动。看到我慌忙迎上来,“怎么样,可有地方安身?”我摇摇头。晏初辰这个皇子当的确实可怜,都二十岁了,竟然都没有参加过一次祭拜皇陵的庆典。幸好我们今天一个屋子睡觉,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商量一番。如风按原订时间送来了二皇子和我的衣物。我想着明天不知是生是死,硬是拉着晏初辰饱吃一顿,又洗了个热水澡,好不容易才哄的晏初辰睡下。
多星的夜晚,月亮周身绕着黄晕,柔和的散发着光芒。我立在院中,抬头盯着那几颗闪闪发亮的星星,我不懂看星相,也不会算卦,晏初辰,明日你是帝是鬼,是成是败,就算你的造化了……
晏初辰换上了王子的服饰,外面套了件士兵穿的外袍,穿上了盔甲,坐在桌边静静的望着桌上的玉玺和遗诏。
如风和庄萧阳给我买的女装可真奇怪,明明知道我爱穿浅色衣服,竟然买了套漆黑漆黑的长裙,唯一的装饰就是腰间金色的长丝带。我很少穿黑色的衣服,因为太过沉闷,看着心里不舒服。看来他们知道我要打场硬仗,所以挑了身劲装给我,不仅是女子的衣裙,还方便出手。我也套上了盔甲,等候号角的召唤。
“梅姑娘,三个月来,你对我关怀备至,犹如亲人一般。今天如果我可以完成父皇的遗愿,一定会重谢于你,你有什么要求心愿都可以提出来。但是如果……如果天不助我,恳请梅姑娘为我收尸,将我葬在一处安静幽雅的地方,九泉之下也好过的自在。”他又沉默半晌,我也不说话看着他。他叹口气把玉玺交给我:“梅姑娘,你我二人分别保管这两样东西吧。不管结果如何,晏初辰永远感激姑娘的照顾之恩,永远不会忘了姑娘……”他的双眼幽幽的看着我,隐隐有了泪光,似乎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我接过玉玺,放入袖子里:“二皇子,你尚年轻,快活逍遥的日子从未过一天,如果真是去了,实在可悲。你听我一句劝,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到时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想法护你性命,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一切听我的,一定不要死!”我无比认真的盯着他的双眼,他犹豫好{炫&书&网久,才缓缓点头:“我答应你,不会主动求死。”听他这句保证,我笑了,晏初辰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没有必要为了晏楚善的遗愿就牺牲自己的性命,更何况,晏楚善从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既然不管不问了这二十年,为什么要在最后要晏初辰为他而死呢!不值得。
号角声终于响了,天已大亮,我和晏初辰跟着李近他们一同吃了早饭,守在了祭台旁。沐风带着几百人守在皇陵外,冷焰带着锦衣卫围在祭台四周。大臣们陆续赶到,依次站好。今天天气挺好,只有微微的轻风,挺暖和。虽然这么多人都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讲话,整个皇陵死气沉沉,一片静谥。
太阳终于高高升起时,传来新皇驾道的叫喊声。一时间,众人全部唰唰的跪下,头低着,不敢抬起。零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正中通往祭台的道路上,晏扬飞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大步又沉稳的走在前面。一身雪白的里衣,头发没有梳理,长长的披散在背后。一个年纪颇大的太监跟在不远处,最后面有二个太监分别捧着龙袍和皇冠。晏扬飞独自一人走到了祭台上,点燃了三根粗大的香,然后三跪九拜。
“平身!”他叫了一声,众人大呼谢皇上,全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