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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真的不敢,求主子不要这样了。”小菊竟然跪下,琳琅伸出的手没有触到花枝、落了空,讪讪收回,拇指在食指与中指上摩挲。“不用你跟去了,本格格要一个人去长春宫。”
拽过梅花独自离去,小菊紧跑几步,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雪又开始下了,她站在原地很久,任雪落在身上、头上,脚也麻了、木了。终从嗓子挤出一声:格格,奴婢对不起你。
劲风起、狂雪下,琳琅一个人在雪中跋涉。她是个不愿意吃无意义苦的人,有时候不能强求别人和你有相同的观点,如果执着这点,就是在自找麻烦。她宁愿相信小菊仅仅是不敢接受超出身份的好。手早就缩进衣袖,她弯起右臂,手臂躲在披风下,梅花就被半抱着。一个人在雪中行走,听簌簌的落雪声,自然的力量是神奇的,她心渐渐平静。
拐过一堵宫墙,往日即可看到长春宫,今日视线却被风雪阻挡。“爷您慢点,”另一方也拐出两个人,一个大步流星向长春宫方向走去,另一个躬身小跑跟着。琳琅听出是小柱子是声音,心里一阵高兴就喊了出来:“等等我。”
这一声也让小柱子知道是谁了,心里暗叫不好,万幸前面的人好像没有听到,还直直向前走。他也装着没有听到,腰弯得更狠一点,脚步也加快了。
“也怎么听到有人说话?”前面的人有点微醉。
“爷,奴才没有听到,四爷在等您呐,”小柱子没有胆说没有人。
琳琅早就有点后悔那天给十三难看,等了好几天也不见十三上门,心里就更悔了。除了悔其实还有点怕。跺跺脚向前跑,觉得距离差不多了,“去看德妃娘娘么?”想引起话头。前面的人一声不吭,也没有看她。小柱子在中间,他被前面的人眼风扫了一下,心里一哆嗦,面上到倒没有变色。
“奴才小柱子给格格请安,奴才侍奉十……”小柱子心里急,还真让他想出个急招。
“我知道十三哥是来给德妃娘娘请安,”可惜琳琅只想让十三开口,没见小柱子使劲给她使眼色,也没有闲心听小柱子的汇报。小柱子心里苦啊!他脸都要斜了,更不敢想还有个要命的罗刹在旁边。
一阵风过来,掀起十三常穿的那件黑貂裘,“十三哥,你冷不冷?”没话也要找话,以琳琅的经验,十三是不会那么小气一直不理她。可是前面的人却是像一个哑巴,连个哼都没有,只是向小柱子挥一挥手,示意他离远点。小柱子想装看不到,琳琅又开口了,“拿上花到后面去。”而且花几乎是抛过来的,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小柱子。
琳琅有点憋屈、有点恼火,可是想到十三可能是真生气了。那她就再低姿态一点:“哥,上次是我不好,你还在生气?”试探问一句,也算是道歉了,虽然不怎么诚恳。
等了一会,前面的人像是被冰冻了。又等了一会会,那人又提步前行了。没办法琳琅也跟上,心里认定十三生气了,而且这气还不小。
“这是我回宫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眼见就要到长春宫了,琳琅拉住了他,觉得自己真丢脸,低头塞过不到半尺长的匕首。“它给你防身,怎么用一会再告诉你。”
“既然妹妹如此盛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陌生的声音,琳琅激灵一下,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愕、窘迫、生气、懊悔一起涌上心头,她的脸‘唰’就红了,头都有点蒙了,第一个反应是回头狠瞪小柱子。
“格格,十四爷有点醉了,爷让奴才侍候着。”小柱子心里更想说的是:眼睛使眼色都要斜了,您不在意啊!一脸的无辜,琳琅也记起刚才他的怪模样,没有办法,自认倒霉。道歉找错了对象,还丢了送人的礼物 。
琳琅这会心头都转了好几个主意,想就此算了又舍不得那削铁如泥的匕首。想要回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况且她也不想和十四纠缠。算她出门不看黄历,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一头、又威武、身上又有点戾气的男人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娃娃,她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十四把玩手里的匕首,得出结论是一般而已,嘴里也说了出来。琳琅对刚才他的戏弄本就有气,现在听他这么贬低她辛辛苦苦才得到的东西,争斗心就起了。“既然十四阿哥觉得一般,而且也不是送给你的,那就还来。”说是‘还来’她的手却是已经动了,看样子到像是‘抢来’。不给十四留一点面子,十四阿哥脸一阵青一阵白,“哈哈哈哈,”他突然又大笑,一股酒气扑过来,琳琅嫌恶地扭转头。“东西一般,不过不能拂了你面子,”趁她扭头匕首就被他踹进怀里。
十四阿哥对眼前冷冷看自己的人说道:“一起进去,”嬉皮笑脸,一点没有觉得不适。
既然开了头,琳琅就没有做输的准备,匕首一定要拿回,没机会也要找到机会。脸上挤出个笑容,请他先行。
冬雪一直不断,路上虽被积雪被铲去,可是还是有地方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现在又覆上一层雪,那就更滑了。琳琅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能有多慢就走多慢。
十四阿哥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这个往前挪的人,眉头拧在一起,“你快点!”长春宫宫门就在眼前,他不想这么磨蹭。
琳琅上牙咬住下唇,“嗯”仅发出一个字,低下头,斗笠罩住发亮的眼睛。十四有点醉,路上小风一吹有点小晕,“难道要本阿哥去扶你?我乐意效劳。”前一句倨傲、后一句不正经。
琳琅含羞带嗔:“谢谢”还伸出了手。十四阿哥一愣又一笑,眼中滑过几丝蔑视,还有几分失望。小柱子心里在给自己主子哀号:我的爷,格格又要惹麻烦了!
十四阿哥走到她左边伸出右臂,琳琅双手缠上他手臂,两人一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速度也没有快多少。期间琳琅还有几次差点滑到,多亏十四阿哥眼疾手快拉稳她。
琳琅想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路,一个人栽倒太正常了,特别是一个喝醉的人!
冰融
琳琅压住脚步,一步一拖,十四阿哥可能是真醉了,步幅放小,和她一点一点挪动。眼睛微眯显得细长又邪魅,时不时有意无意暗地看身边的女子,像一个骄傲的孔雀俯视战败的敌手。
琳琅一直低头,不是害羞,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让十四躺下,也是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光里的狡诈、算计。宫门口的太监已经开始弓腰了,机会也到了。其实很简单,冬装很厚,又加上长长的貂裘,谁也不知道靠在一起的俩人个出了什么事情。唯一看到的就是十四阿哥很不雅地仰面倒下。柔萱格格摇晃几下也站不稳,栽倒在十四阿哥身上。
“投怀送抱么?”十四拉住她是手不放,死了也找个垫背的。两人脸凑的太近了,琳琅脸不由红了点。可是嘴上也没有吃亏,“你又栽了一次,以后别惹我。”一见众人围上来,“十四阿哥,您醉了就不要走太快了!您摔坏了么?”边说边使力挣脱。
小柱子先蹲下,使劲推十四阿哥后背也仅仅抬起一条小缝,那可是两个人的重量,而且两人都没有起来的意思、也没有现在就起来的理由。十四阿哥是死都要让琳琅和他一起丢脸,琳琅不拉出自己的手也不敢站起来。
等一群人围上来的时候,就看见琳琅趴在十四阿哥的怀里,俩人笑盈盈看着对方,十四阿哥左手与琳琅右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右手抱着琳琅的腰身。暧昧之极,看得众人眼睛发直,身体发麻,都忘了上前。琳琅越来越窘,面上虽然还保持平静,心里早就着火了。与十四对望的眼神就不那么温柔了,十四阿哥一点也不在意,放在她腰间的手臂还是用力抱着。
四阿哥听人回报出来就大怒,“这是怎么回事?”
琳琅像听到仙乐,用极其蔑视的眼神回视十四,她能感到四阿哥冰冷的眼神,十四阿哥也一定有感觉。腰间臂微松,琳琅左手手指在他软肋上使劲一捅,十四痛地身体一卷,右手也松开了。
接着小柱子的力起来,琳琅整理一下衣服,“四贝勒,十四阿哥醉了。”之后就不再说话,四阿哥眉头习惯性皱起,看琳琅的时候眼神还是有点变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个窈窕女子,从男人眼光来看,是个吸引人的主。
宜妃与德妃同坐在榻上,琳琅一诧后向二人行礼。两人一左一右伸手扶起她。德妃用帕子拭拭眼角,“你这孩子,已去就是两年,可真让人挂心,”话中不无伤感。
“德姐姐,见到琳琅是开心的事情,您啊,就不要悲伤了。看我们格格现在多水灵!”。宜妃把德妃说得破涕而笑,俩人打趣了一会琳琅,如果不是上次见到宜妃的挑衅、德妃的愤怒,琳琅还真以为她们是好姐妹,也真以为嫔妃间可以和睦相处。
麝月随琳琅去了清修阁,“怎么回事?”,琳琅开门见山,她没有点明,麝月也是一清二楚。
“这两年柳嫔一直深受皇上宠爱,”一句话解释了所有,这世上真的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与德妃算是同盟,不可能是来监视她的。
“见机行事,怕格格错失良机,”琳琅差点把口里的茶给喷出来,德妃还真是准备充分,要的可能就是一举拿下柳嫔这个眼中钉。
小柱子火急火燎找到十三阿哥,可眼前的情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十三阿哥正手把手教他最宠爱的丫头—蓝月写字。他好像是一脸认真,可是蓝月娇嫩的脸出现片片红云,眼睛没看字、没看笔,一直盯着他都快要出滴水了。小柱子在书房外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没有胆进去打扰他们。
十三早就看到小柱子了,不过今天他心情好,字也写得顺畅,以为是十四的事,他懒得管闲事。可是转悠了那么久,他也动了好奇心,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机灵的小柱子怎么为难。
“爷,大事不好了,”十三没有开口,小柱子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