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青!”琳琅怎么可能忘了这个人憎鬼恨神弃的声音,拎起软绵绵的腿跑过去,与四阿哥错身的时候,他低声切齿说道:“你给我离十三弟远点。”可惜跑太快了,一点也没有停顿,没有听到。
一股酒气,琳琅捏住鼻子过去,踹一脚,“你死哪里去了?”
严青被她踹到地上,爬几次都没有站起来,干脆就躺那不起了。“你轻点好不好?你还好意思问,没脸没皮的死丫头,你一走几年,回来也不找我,见面就踢我,没有人性啊你!”喝醉的人口舌一点也不打结。
“我不找你,你不会来找我?我都病死了你没有见你人影。”忍不住又补一脚。
“懒得理你,刚才你就没有看见我在给你打招呼?”
“哪里?你不要蒙我,”琳琅有点心虚,都怪十四跟她吵架,让她分心了。
“好男不跟女斗,我怕你了,你就不讲理吧,我走,你别跟着我。”琳琅弯下身,让他看清她脸上的鄙视,“你倒是走给我看看啊!”说走就走,让看笑话的人失望了,一下就站起来,不摇不晃。
“你为什么装醉?”琳琅马上就凑过来,她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马上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一脸无辜跟上严青。
严青不可能给她留面子,扯住她衣服分开两人:“你干什么?”琳琅趁机逮住他的手,双手抱紧,“跟你出去”
“不是不跟么?”
“我没有说,我是说我看着你走,现在就在看。”
“……你挺没有脸皮的。”
“要脸皮做什么?”
“也是,没有用的东西,哈哈哈……”严青笑着蹂躏她的脸,左拧拧右拧拧,琳琅也没有闲着,一手扯他一只耳朵,也是前拉后拽。
琳琅空着肚子,顶着寒风,揉着快熟的脸等来儿。把严青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说好一起吃东西,一听有美人,严青头也不回和一群男人走了。想吃东西?被一群贵妇、小姐围着没有机会,想避避风?里面那群人还没有走。
“我怎么就带你这个白眼狼,吃了什么?”琳琅恶狠狠瞪着眼前嘴唇油光发亮的人,肚子抗议似的又叫了几声。
来儿偷偷揉揉很涨很撑的肚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压住饱嗝,喘喘气,理理气息,“见到什么吃什么。”
琳琅眯眼看故意惹她生气的主,偏不上当,“是么?那我们在去吃一遍。”
来儿的汗哗就下来了!“格格,天不早了。”
“今晚不回宫了,”满意看到有人脸黑了。
秘密
十四腿飘飘然、趴在一个人身上出来,与走廊里的琳琅撞在一起,又冷又饿的小身板撑不住,斜斜倒下。来儿是很想扶住她的,可是实在是太饱了,动作不够灵活,头脑不够清楚,脸上的笑都没有藏住。
扛十四的人一听琳琅的痛叫,掰开十四的爪子,“琳琅,伤到哪里了?”十三英俊的小脸出现,琳琅恶胆陡生,抓住他脸使劲拧一把。十三甩都甩不掉,“疼疼……”
“你也知道疼,撞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疼?”琳琅眼泪唰唰滴
“我不知道是你;”两个声音,十三和十四对望一下。十四蹲下身子,攥住她的手,脸凑上去都快贴上她的脸,“是我撞到你的,我送你回去做补偿就不欠你了。”
琳琅本能感到别扭,“我不回宫,你自己回去。”
十四一翻眼,“那怎么可以,我可不想欠你的,我也不回去,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京城大街小巷有哪里是十四爷不知道的?”
十三拎起十四的衣领,怒气满面,“别跟着胡闹,”琳琅朝十四诡笑,“你敢么?”
十四酒气上来英雄气也上来,“怎么不敢,十三哥,我去四哥那里住,今晚不回宫。”十三一手拉一个,两个都不安生。
“你别挡我们道,”琳琅不耐,十三一愣,琳琅在他面前嬉笑怒骂,可从来没有嫌恶。十四眼角都是笑意,趁十三不备伸出脚尖……
十四与琳琅比肩而出,十三右手撑在墙上,右脚钻心疼痛,目送他们离去。
“这三更半夜有什么好玩的快说?”琳琅对在寒夜和一个讨厌的人逛街没有多少兴趣,十四兴趣却是盎然。
“夜间赏雪,佳人相伴,人生能如此还有什么可求?”十四的眸子在灯笼光下闪闪发亮,紧紧锁着琳琅。琳琅瞪大眼睛,半张小嘴,十四眉毛跳一下。
琳琅扭过头半斜视着他,舌尖在齿内间滚动,轻轻笑。“哼哼,十四阿哥,你的爱好真是特别啊!”
“什么?”
眼见入套,琳琅手指凌空慢爬,攀上十四的衣袖,顺衣褶而下。中指指肚抹过他手腕,竖起手掌,指尖划过手背,食指勾住他拇指,在他虎口处驻留、徘徊。十四想走却四肢麻木、动也不能。
琳琅突然拿开手,“十四阿哥热了,您看您出的汗!”示意来儿抬高灯笼,十四伸开手掌放在面前挡住光。
琳琅眼如剑,十四眼躲在手的阴影中,“原来十四阿哥喜欢夜间和妹妹聊天,”说这句话,琳琅还是低下头,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让十四不好意思。
“夜深了,你上马车去四哥府”,十四的手拿下,脸上发热,唯一庆幸的是黑暗中脸红不会被让人看到。“我先走了,十四阿哥好好欣赏雪景。”
马车拐弯离开视线,“小福子,格格漂亮么?”小福子想自己立刻就消失,“爷,格格……”
“恩?说!”
“和其他格格差不多,”小福子抹抹汗。
十四不逼死人不算数:“和其他格格不同在哪里?”
汗滴到雪中,小福子怀疑都能把雪给化了,十四眼睛又眯上,狭长的凤目瞟了一眼他,膝盖软了,跪下。“狂妄,自大,没规矩……”
“算你识相说实话,是爷的好奴才,回宫,”十四双手扶起他,心情好像很好。骑马沿马车的离去的痕迹前行,十四拉缰绳的手时不时去抚摸另一个手的手腕。小福子好像听到他在说话,“老十三,没你想的那么好。”
日落西下,给养心殿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四阿哥让人守在门外,独自徜徉在养心殿。推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淡黄色的光让房间温暖又温馨。四阿哥青色的身影像幽灵一般,孤单得在这样环境下让人有了心疼的感觉。
琳琅躲在桌子下面偷偷看,幸好有薄薄的壁影挡住。她比四阿哥更早来到这个书房,找点野书看而已,没有想到也能碰到这个煞星。挺拔却有点清瘦的身影让她也有点心酸,忘了自己窝在桌子下,伸头看再伸头看,“哎呦”头都撞晕了,手抱住桌腿哀号。
眼前一黑,四阿哥挡住阳光,撩袍子蹲下,伸出右手。琳琅不进反退,身子往后缩再往后缩。这会儿真的是怯怯的眼神,看到四阿哥如此反常,琳琅怕他会杀人灭口。
四阿哥没有介意,收回手,看见她如释重负的吐气,恶作剧的心思竟起。一只凉凉的手放在她撞红的地方,还轻轻揉动。琳琅怀疑自己被点穴了,僵硬了全身,作恶的手更放肆了,覆上她瞪圆的双眼。忍无可忍,琳琅反应过来,全力推过去,可惜……讨厌的人是倒下去了,她忘了她还在桌子底下,先是后脑勺被撞到,再是后背狠狠撞到桌后的椅子。
疼得受不了,在地上滚动。双手抱住头,双膝顶到胸口,像个球。四阿哥把身边她撞落的杂物一件一样,慢条斯理甚至是优雅地扔远。饶有兴趣看她滚来滚去,“你打算一直这样?”
琳琅红着眼睛瞪他,这人一点责任心也没有么?“你难道不是罪魁祸首?不是你我能这个样子?”
“你躲在桌子下,你偷看别人,你撞上桌子,本贝勒爷拉你……”看琳琅双手做个‘丁’字型,他不明白也没有停下。琳琅很崇拜看他,原来这才是真面目,不是不拘言笑。嘴里就问出来了,“你平时话很少,现在?”
四阿哥紧急刹车,嘴上了条链。琳琅不好意思慢慢坐起来,仔细抹平衣服,“四贝勒您忙,”身上没有不妥,她恭敬行个礼,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过提步离开是时候,心疼辛辛苦苦才扒出来的书还舍不得,眼睛偷偷瞄了瞄。
她走到书房的拐角,四阿哥抓起那两本泛黄的书,一条美丽的弧线,书奔向琳琅。听到书带起的风声,琳琅回身举起手臂挡住。书被撞到、斜向上飞。“哗啦”,书架最上一层的十几个个画卷被带下来,一阵陈年灰尘扬起,阳光中张牙舞爪。这下她是真的恼了,反应慢一点书就砸上她头了。
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一个画卷,“四阿哥仗势欺人么?”
他脸上像上了冰,在书架旁边翻书,不回答她的问题,好像她是个孩子在无理取闹。琳琅等他的狡辩,可是什么都没有,肇事者若无其事,倒显得她胡搅蛮缠。这就是玩政治的人吧,脸皮比其他人厚,记性比一般人不好。
一个人唱独角戏不仅累而且无趣,琳琅认栽,早就知道不能和四阿哥斗心眼。正要转身,他却‘嗯’了声。琳琅在心里想这个‘嗯’是不是表明他承认他仗势欺人,也就是说他摆明欺负人。差点想捋袖子,退回到书架,决定和他理论理论。不过最终还是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来,”她已经有一只脚踏出房门了,听到他的命令,声音急切又有点诧异。四阿哥用脚尖踢开一个展开一半的画卷,少女弯眉展现,一双妙目微露,红梅树下拈花笑。有种不明的感觉,好像见过这人。
琳琅忐忑又气愤退回来,见他盯着半幅画,也好奇凑过去,看见那双眼睛,她心跳突然就加快了。不知道哪里出来毛病,她闪电般出手,拎起画使它完全展开。落款处有‘康熙二十二年,梅傲小相’一行小字。
琳琅看画中人入迷了,那是个美丽的少女,应该只有十三四岁,笑容羞涩、干净。眸中有团化不开的柔情,好似她面对的就是她心仪、爱慕的人。
“这是皇阿玛亲手所绘。”
“你怎么知道?”琳琅用的是怀疑的口气,也是反驳是意思。她从内心不愿意画中的女子和康熙有关系,爱上帝王是所有女人的不幸,画中女子清纯美好,让她不愿联想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