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得不说她伟大。如不是没有她。我不敢说还有谁能让大清如此强盛。
这就是历史。历史造就伟人。不仅是男人。同样也包括他们身后地…………女人。
思绪外开,这一刻我想了很多。想到当年第一次见孝庄时她的眼神,想到当年她执意要赐死我时地眼神,又想到上次在慈宁宫里她哀求我不要给康熙希望的眼神,还有这次,苍老无助的眼神。是啊,她不能心软,因为她的心软有时就是一把利剑。可是她老了,她终究还是老了。
想着想着,原本还要说的话不禁都咽了回去。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点外走去。
“慢着,”只见我身子刚一转,孝庄那幽幽的声音便无声无息地传入我耳畔,“不介意陪哀家说会话吧。”
“格格……”许是没想到孝庄对这么说,苏茉儿倒是一惊。
我恍惚间回身,也对孝庄这话略带不解,“不介意。”但终了,我望着孝庄婆娑的眼眸,还是答应了。
“苏茉儿,去拿张椅子来。”见我应许了,孝庄忙让苏茉儿给我搬椅子。
“不用了,我坐地上就可以了。”
“那……也好。”孝庄眯着眼,谈定地浅笑着,“苏茉儿,你先下去吧。”她一挥手,神态雍容华贵。
“格……”苏茉儿还想开口,但被孝庄的黑眸一瞪,只好没好气的退了出去。
苏茉儿走后,偌大地慈宁宫内室里就只剩下我和孝庄。烛影摇红,愈发映得她云鬓如雾,有股温和的暖意流动在内室里。我抱膝坐在孝庄身旁,静静的,不过这幅画面,到有点惬意。
“好了,人也走了,太皇太后想和我说些什么呢?”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虽然不知道孝庄留下我是何用意,但要我一句话不说和她这样僵持着,我想我会更难受的。
“呵呵,”蓦地垂眸,我只听到孝庄的浅笑在耳畔萦绕,“不是哀家想说些什么吧,应该是你想和哀家说些什么吧!”虽在病中,但孝庄依旧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仪,仿佛只要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厉害。”我一晃眼,心中又对孝庄多了一丝崇敬。不过静下心来一想,也的确。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和她之间都有着太多该说、该解决的问题,“其实……”如今细细想来,我竟发觉不知该从何说起,“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地一切,想必太皇太后应该知道的很清楚。”蓦地,我怔怔地望着高柱上跳动的火苗,红红地火苗仿佛那血红的芍药一般,刺的人眼睛生疼。
“你知道吗?”随着我的目光,孝庄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哀家这个大清朝,似乎专喜欢出情种。”当她说到情种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孝庄地身子一颤。眼眸开始布满氤氲。
“情种?”我不解她为何说这个!
“是地,太宗皇帝就是,福临也是。到如今……”记忆的大门似乎正在悄悄敞开,带着一点点伤痛,一点点惆怅,一点点无奈,“哎……有时哀家真地会想,当初赐死你到底是对是错!”四年的每个月圆之夜,她总会不禁问自己,望着玄烨没有一丝感情的黑眸,她是否做错了。
“太皇太后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抱膝着。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您做的决定,想必是不会错的。”
“可哀家的确做错了。”蓦地,孝庄垂下眼睑,“你可知道,自从你死后,玄烨整个人就变了。变得不太爱说话,变得冷冰冰,就连来给哀家请安。也是板着一张脸。”大门缓缓敞开,四年来地点滴此刻突兀的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她有意无意忽略的事实,但当面对着我这个当事人时,竟然变得如此清晰透彻。
“那又如何?”
“那让哀家知道了一点。”眸芒一闪。
“哪一点?”
“玄烨比福临强,却也不比福临强。”顿了一会,感觉到孝庄深深地叹息着,然后说出了一句矛盾的话。什么叫比福临强,却也不比福临强……
“福临?”我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这是大不敬。“太皇太后,您怎么会忽然扯到顺治先帝。”
“呵呵。依痕,哀家可以这样叫你吗?”忽然,孝庄放弃了刚才那个话题。
“可以啊……”我抿起唇角,微微眯起眼眸。
“那你不介意听哀家说个故事吧?”
“故事?不介意啊,太皇太后您请说。”我微微弯起一抹笑靥。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思绪渐渐打开,记忆如逆流的洪水般缓缓流入孝庄的心间。那些被历史足迹尘封的岁月里,道不尽的只有自己咽下的苦水。孝庄直愣愣的凝望着慈宁宫高烛上跳跃地火苗,红红的火光仿若烧一般刺痛她的眼眸。一晃眼,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不知度过了多少寒暑,却到如今才会冥思,自己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故事……缓缓拉开帷幕,也拉开了孝庄不为人知的过去。
“哀家还记得,当年是在盛京大内凤凰楼后的清宁宫,太宗皇帝第一次见到我的姐姐,那时候他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一种痴望,明知道海兰珠已经嫁过人,明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地,但他还要不顾一切的痴痴望着,“后来,我姐姐敏慧元妃死了,他悲痛欲绝,竟数次昏迷,水米不进。最后,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走了。”故事很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却震撼着我的心。
“还有一次,是在哀家的圣寿节,在慈宁宫盛大的家宴上,福临第一次看到那个他不该爱的女人,当时他的眼神……和他的阿玛一模一样。”同样是痴望,是遥不可及的相望,“后来,从那之后,他为她发疯、发狂,甚至不惜赔上博果儿地一条性命,让她进宫。二十四岁,正是当年,他便英年早逝,只留下玄烨和我这个额娘,走了。”蓦地,孝庄地声音变得婆娑起来,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一丝半缕都没有流下来。
孝庄,真是一个坚强地女人。
第140幕 两代人的痴望
我,默默的听着这个两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太宗皇帝,应该是皇太极吧!她的姐姐,就是那个叫海兰珠的女人。一个曾经嫁过人,却最终成为皇太极妻子的人。我记得,以前看《孝庄秘史》的时候,皇太极的一句话曾经影响我很深,他说过“朕之所以喜欢兰儿,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把朕当成丈夫,而不是皇帝的女人。”如今,当我真正从孝庄口中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心突兀间好纠结。
“那个不该爱的女人,是董鄂妃吗?”为她发疯、发狂,那除了董鄂妃,还会有谁呢?
“恩,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孝庄伸手摸去眼角欲往下淌的泪水,深深叹口气,“知道哀家当年为什么要执意赐死你吗?”
“不知道。”我茫然地摇头。
“因为玄烨看你的眼神。”空气里还萦绕着淡淡的香草香,周围仿若弥漫着醉人的情愫。
“眼神?”有瞬间的恍惚,我喃喃自语着。
“对,因为玄烨看你的眼神,和他们一模一样。”还是痴望,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相盼,“依痕,你知道吗?为了两个不该爱的女人,不仅是太宗、福临,朝廷和社稷江山,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所以,两代人的教训,我又怎么能让它在玄烨身上重演呢。”这就是孝庄,一个一心只为大清的蒙古女人,是她撑起了整个大清,“而且,就算我愿意,大清……也绝对不会同意。”终了,她叹息道。
“两代人的教训?”默默听着孝庄讲述着两代帝王的爱情,我的眼眸还是很不争气的流下泪水。“难道真心爱一个人就有错吗?”我不明白,真心真意的爱一个人,难道结果就只是这样吗?
“真心爱一个人是没错。只不过你们爱的……偏偏是那么不能爱的人。”不能爱的人?“他是当今大清地天子,他不能……不能……”蓦地,孝庄摇着头。
“不能?那您为什么还后悔?”
“因为玄烨的眼神。”还是因为玄烨的眼神,不再痴望,却冷若冰霜,“自从你死了之后。玄烨的眼神里就不再有温度,像他阿玛一样,变得冷冰冰。我看着他一天一天变得沉默,变得孤僻,那一刻我知道我做错了!”将自己的感情彻底埋葬,抛到一片无人的荒凉地。孝庄看在眼里,却懊悔在心中。
“做错了?”
“是地。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玄烨爱你爱地比太宗、福临爱地还要深。所以在你死了以后。他没有选择像太宗那样自暴自弃。或者像福临那般随你而去。他只是将对你地爱埋葬起来。变得不再像自己。”这就是玄烨比福临强地地方。他会顾全大局。他知道。一旦他走了。留下地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地大清。所以。为了父辈祖辈们创下地基业。他只能埋葬自己。但是。他也比不上福临。因为他不能任性地抛下一切。看似潇洒地做一次真正地自己。只为了爱。
“其实。你还是爱玄烨地。对吗?”望着我浸湿地眼眸。孝庄忽地叹息道。
“爱?”以为再也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地我。然而为什么突兀地听到孝庄地话。我地心还是会隐隐作痛。“我……我也不知道……”那恍若穿越千年地忧伤又一次弥漫在我地眼前。刺得我眼睛一阵生疼。“也许。我们只是朋友。也许。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蓦地。我喃喃自语着。
“但是。如果要我现在说爱他。我做不到。”忽然。我眼眸一闪。立变锐利。
“你……真地变了好多。”望着我坚毅地海眸。孝庄感悟道。
“不是我变了好多,是我们每个人都在改变。”随着岁月的推移。我们渐渐长大。也渐渐成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其实前段时间,我不否认自己无法面对他,面对您。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一切我都想开了,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做在这里听您说那么多。”我一耸肩,唇角弯起舒畅地微笑。这一刻,我和孝庄似乎也解来了多年来埋在心底的郁结,对于那晚的记忆!
“呵呵,你真的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望着如此坚韧的我,孝庄真是感慨万分。她现在一定在心中想着,那一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