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是要做那个站在高处一呼百诺的人,这样的公子,姬秋要不起。”
说着说着,姬秋的笑容转为苦涩,声音也转为低哑。随着珠泪纷纷跌落,她仍哽咽着说道:“因为,姬秋没有可以供公子仗势的母家。便是有朝一日,公子登上晋侯之位,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自然便得接受更多的美人进宫。便是这般,姬秋要的,公子也给不起了……”
时,舟已靠岸。随着舟身一阵震荡,姬秋面上一白,她‘嗖’然望身公子重耳,眸中,痴迷之外,隐隐有了一丝决裂。公子重耳眉心急跳,缓缓伸出手来,朝姬秋低低说道:“过来。”
声音低沉,诱惑。姬秋面上又白了几许。然,她却没有挪动半分,只是用痴痴地,迷恋的目光望着公子重耳。
公子重耳在她的盯视中,心愈来愈沉。就在他惶急地堪堪踏出一步时,姬秋已经收回目光,决然转身朝舱外走去。
阳光下,她的身影格外明媚,格外亭亭玉立。腰背挺得笔直,便如那青竹。公子重耳侧过头的瞬间,珠泪亦顺腮而下。
目送着姬秋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公子重耳的心也越来越痛,越来越空。
直到姬秋走远了,直到姬秋上了岸,幡然醒悟过来的公子重耳这才急急地追了出去。
就在公子重耳的手堪堪牵住姬秋的手那一刹那,一阵马蹄声清楚地传来。
公子重耳和姬秋同时转过头去。却见一队黑甲骑士策马而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郎君,戴盔束甲俊朗威严,双眸如星地紧盯着姬秋。
来人却是秦王。
济济烟尘中,秦王铁骑转舜便到了姬秋与公子重耳身前十米之处。猝然而至的秦王,坐在马背上,远远望着姬秋与公子重耳,他乌黑的眸子在头盔的阴影下,令姬秋看不清切。
秦王紧紧地盯着姬秋看了一会,转头看向与她并肩而立的公子重耳,许久都是一瞬不瞬。
公子重耳面无表情地与他相对,秋水样的双眼中也沉静如水。
两人都没有说话。
看着看着,秦王那深邃的双眸中露出一抹狡黠的光芒来。只见他双脚猛地一踢,驱得坐骑如箭般冲出!而且,他是正对着姬秋冲来!
他这是干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
七米,六米,五米!天!秦王为何不停下来?
姬秋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想跳开,可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跟定在那里一般,一动也不会动了!
公子重耳率先反应过来,就在他正待将姬秋带离此地时,大笑声中,马蹄声中,扑鼻的烟尘中,秦王如箭般直直冲了过来,却在转眼便可把两人踩于马蹄下时,秦王突然俯身,猿臂一伸,双手一抄!
“啊——”
在姬秋的尖叫声中,众人眼前一花,却看到秦王居然伸手把姬秋抄到了怀中,然后在马头撞上公子重耳,马鼻喷出的热气都冲到了公子重耳脸上的那一瞬间,坐骑飞越而起,跃过公子重耳的头顶,远远地朝天边奔去。
☆、第两百四十一章 我的妇人(一)
“城主救回我大秦使臣,改日本侯自当登门道谢,今日先行别过了!”
骑在马背上的人迎着夕阳冲去,人虽去得远了,那声音却是兀自在天地间不断的回荡,回荡。
跟他出现时一样,秦王带着他的黑甲骑士,扬起济济烟尘,瞬间消失于天地之间。
公子重耳定定地望着秦王掳着姬秋消失的方向,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攥得死紧。然,他的嘴角却漾起一挘ΑV皇钦庑θ堇铮创乓还沙构堑暮狻�
荀望着如雕像般的公子重耳,犹豫半响,还是上前叉手一礼,朗声说,“我家女郎既然已随秦侯而返,我等也要跟公子辞行了。”
公子重耳半侧转身,静静地盯向荀,半晌,墨眼中酝了笑意,他薄唇一勾,笑了笑,走近荀,轻声说道:“告诉你家女郎,我重耳,终有一日会来迎她。”
堪堪说到这里,公子重耳便决然转身而去。
他的随行剑士片刻怔忡之后,复匆忙跟上。
转眼间,适才还喧嚣的河岸便恢复了初时的安静。
秦王的坐骑,实是天地间少有的极品骏马,它全速奔行时,如奔雷,如闪电,迅捷之极!
姬秋窝在他的怀中,咬着唇,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被坚硬胸甲摩擦的肌肤。
“驾——”
终于,秦王叱喝一声,突然一扯缰绳,令得座骑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秦王这么一停,他身后的黑甲骑士也硬生生打住了急驰的队伍。随着秦王一挥手,黑甲骑士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侯了下来。
秦王翻身下马,又将姬秋托下马背。然后,便自顾朝前走去。
姬秋双脚落地之后,直过了片刻,那种不适的感觉才缓和了一点。望了望远处起伏绵远山坡上的秦王,姬秋想了想,便也提步跟了过去。
秦王高大伟岸的身形,被秋阳拉得长长的,一身黄金般的盔甲,亦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整个人更似是天神下凡,威严神武中,有着凛凛之概。
姬秋缓缓靠近他,望着秦王俊美沉凝的侧面,轻声回问道:“君上怎么来了?”
“君上?你叫我君上!姬秋许是忘了,我除了是秦侯,还是任!”
秦王脸上的不悦,已经很是明显。他斜睨了姬秋一眼,复转过头去望着天际,晒然道,“若非我抛下国事,劳民伤财,耗费无度的带着大军远涉千里来寻你,又岂会知道,姬秋与公子重耳已情深至此。”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蕴含着太多怒意,太多的怼恼,太多的——酸意……
姬秋嗖地一下,抬头望向秦王。
她未料到秦王远涉千里,竟然只是为了寻自己而来。她更未料到,秦王语气中浓浓的酸意之下,那种种深情。
姬秋怔怔地看着秦王,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秦王说要许自己为妻,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后苑,姬秋都在心中对自己说,意气风发的秦王,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出于感恩与求而不得的坚持罢了。
英武如秦王,即便要许自己一个安静的后苑,也不过是心高气傲之下才如是说说罢了。
因为自己不屑成为他的后苑之妇,是以,他便势必要得。姬秋一直便是这般认为,是以,对秦王之言,她从来便不曾放在过心上。
可是,此时此刻姬秋却清楚的从秦王的眼中看到了爱恋,看到了嫉妒。
就在姬秋心思百转间,秦王突然回头,他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淡笑着问道:“姬秋,你是真的爱上公子重耳了?”
看着他,姬秋的眼中,有犹豫,有挣扎,有迟疑……
最终,她对上秦王的视线,却是认真地应道:“然。”
说出这个字时,她没有眨眼,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秦王的脸,盯着他的表情。
几乎是迅速的,秦王俊美的,飞扬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紧紧地盯着姬秋。
突然,他伸出右手,重重地锢制着姬秋的下巴。那墨黑的,阴烈如暗夜火焰的双眸,流淌着愤怒的火焰。
他双唇抿得紧紧,吐出来的声音,也是沉冷,“什么时候的事?”
一抹杀气在他俊美无畴的脸上流转而过,秦王沉沉地低喝道:“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姬秋怔了怔。
“姬秋亦不知呢?”
这问题,姬秋也问过自己无数回,却似乎总找不到确切答案。此刻秦王问起,她脑海中恍然浮起许多事,一瞬而过,却留下深深的烙印。待回过神来,满心的影子只剩下一双璀璨的星眸……
半晌,姬秋仍是摇着头,轻声道:“姬秋真是不知。”
秦王凝视着姬秋的双眼:“姬秋爱他什么?亘古未有之貌?还是答应你不纳媵了?”
对秦王一连串的问话,姬秋竟无言以对。
许久,许久,她方望向秦王,摇了摇头,指指心口:“任,公子重耳他从来便不曾应允过我什么。只是,待我要去想时,他便已经留在此处,再也驱赶不走了。”
秦王面色再次一沉,稍稍走近姬秋,声音低沉地说:“姬秋想要独霸后苑,任可以给你,然,公子重耳却给不了你!姬秋不知么?公子重耳他已与我订下盟约,只等明年开春,我秦国便将出兵护他回晋。待他登上晋侯之位,便会前来迎娶文赢公主,将永结秦晋之好。”
原来,公子重耳早就与秦王有盟在先了!
虽然所有的结果,都是姬秋意料之事,然,在突然听到秦王说起时,姬秋的心,仍是沉了沉。
姬秋咬着唇,转眼,她抬起头,瞪大双眼望向秦王,淡然一笑道:“姬秋知道,这一日迟早都会来的。是以,姬秋虽然对公子重耳心悦已久,却从未想过要成为他的后苑之妇。”
“公子重耳就那般好么?!让你为了他,竟是连名份也不要了么?”
秦王陡然一声暴喝,直吓得姬秋得瑟了一下。
姬秋半晌方回过神来,知道秦王他是领会错了,便期期艾艾地辩解,“姬秋亦从未想过要不记名份地当公子重耳的外室。”
秦王一怔,却不再说话。
他沉着脸打了个呼哨,那坐骑便自动飞奔而来。秦王提步跨上,然后腰一弯,右手一伸,捞起姬秋的胳膊肘儿,把她轻轻巧巧地放在自己的马前,一踢马腹,纵马疾驰起来。
随着马一起步,他身上坚硬的盔甲,再次摩擦着姬秋细嫩的肌肤,铬得她后背一阵阵刺痛。
秦王似无所觉。他左臂收紧,把姬秋按在胸口处,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吐出的气息,挑逗着她的耳膜,“公子重耳,此生你便不用再去想着了,回秦之后,我会如约给你一个清静的后苑。姬氏阿秋,你今生注定只能成为我任好的妇人,便是身后百年,也注定只能与我秦王任好同冢而眠。你还是死心别再作他想了!”
秦王说道这里,察觉到姬秋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当下哈哈一笑,脚尖一踢,瞬时,胯下的坐骑飞腾而起,向前狂冲,激得两边的风呼呼而来,震荡得姬秋耳膜生痛!
他那坚硬的胸甲,还摩擦着姬秋的后背,每一下摩擦,都是一阵疼痛。
姬秋原就随着公子重耳走水路入了秦境,因而再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