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又翻了几张,几乎每隔两三张卖身契,便夹了这样一张血红“警告信”,判官沉了脸色哼道:“大胆凡人,不自量力!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凶神恶煞,敢要要挟地府!〃
白茯苓也看清了那些字,她要不知道这是谁的杰作,那就是正宗的脑残了!
她缩缩脖子,决定低调一点。
判官发完一阵官威,抽出生死簿,对牛头道:“这人姓甚名谁,报上来!”
牛头耷拉着一双牛眼,有气无力道:“甘遂……”
“什么?”判官手上的生死簿没拿稳,啪一声跌到地上。
白茯苓更是惊奇,甘遂这么有名气?连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和判官 都认识他?
判官两眼喷火,瞪向白茯苓。那恐怖的样子,十足十想把她当场撕开几块。
“不关我的事……我一直努力劝告他不要杀人的……”白茯苓抗议道。
地藏王菩萨叹口气道:“事已至此,怨也无益,一切皆是因果。”
判官用力揉了揉脸道:“她当初还魂重生十五载已经是坏了规矩,如今再次还魂,有碍天道轮回秩序,不妥不妥。”
马面一张脸拉得比腿还长,咕哝道:“总比地府多出十万百万冤魂要好吧……”光想到搞定这些平白多出来的鬼魂的工作量,就让他们头皮发麻。
白茯苓怯生生道:“那个……凡人生死不是判官手上的生死簿所定吗?如果死期未到,原则上应该不会被杀吧……”
判官跳起来怒骂到:“你懂个屁!那甘遂什么来历你知不知道?”
白茯苓用力摇头,她现在只希望这笔烂帐不要算到她头上,她好不容易才完成了救助万人的任务,可以从新投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如果这个时候被甘遂拖累,她真不知道改怎么办才好。
地藏王菩萨脾气比较好,和声解释道:“甘遂的魂魄乃是天地之间杀气怨念不得宣泄,天长日久凝聚而成,误入轮回生而为人,他的生死命途就是判官也无能改变……他若一意孤行大造杀孽,就是地府也无能为力。”
那就是说死在他手上就是白死,只要他想杀,不该死的人也会死!
白茯苓面上变色,气道:“说我之前是白起,坑杀四十万人,就要我倒霉三十世,他倒好,一句生死命途无法改变就可以随便杀人,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地藏王菩萨叹口气道:“他今生种下恶因,来生自有恶果。”
判官与牛头马面低头商量了一阵,抬起头对白茯苓道:“你回去吧,牛头马面,明日起你们与本官一起修补调整被打乱的轮回秩序,限期二十年内完成。”
牛头马面一脸无奈齐声答道:“是!”
“喂喂,你们好歹也问问我的意见吧!”白茯苓一惊,复活重生可以见父母亲朋,她自然是喜出望外的,不过同时还要面对甘遂!回去,这辈子势必要与甘遂绑在一起了,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判官不耐烦道:“你回去好好劝那甘遂放下屠刀,自有你的好处。”
说着一挥手,牛头马面不由分说把白茯苓架到奈何桥边一推,白茯苓眼前一黑,所有知觉都离她远去…………
◆◇◆◇◆
260 倾我今生
云雀山别院前堂大厅上鸦雀无声,只有火盆偶然爆出噼啪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笔墨与纸张摩擦的簌簌声。
白茯苓的棺木依然停放在大厅上,棺木一侧,白果、丁香、白阿五、白十三等人轮着将卖身契一张接一张放入火中彻底烧成灰烬。
甘遂坐在火盆不远处奋笔疾书,一碟血红的丹砂用尽,紫草便马上利落地换上一碟新的,从早上到现在,紫草都不记得换了多少碟了。
甘遂像完全不知疲倦一般,由始至终没有停笔。一张张写着同样血红威胁字句的纸签,夹杂在卖身契之中投入火盆,瞬间化为灰烬。
早晨他突然出现在灵堂之上,吩咐紫草准备纸币丹砂,然后便一直重复着同样地书写动作。
纸签上的内容把白果他们吓了一大跳,但是在甘遂恐怖的目光下,。没人敢去阻挠他的疯狂行为。
白丑与木佩兰出来见他如此,真不知该为他的痴心坚持感动,还是该为他的狂妄大胆无奈。不可否认,他们虽然笃信佛法多年,不愿再惹血腥杀孽,但是最爱的始终是自己的女儿,心里暗暗盼望甘遂这个法子可行,所以全不阻拦,甚至使眼色让白果他们配合。
能够令女儿死而复生自然是最好,否则以甘遂此刻的状态,他们真担心一旦女儿最终无法复活,他真的会把威胁变成现实!
白十三将最后一张卖身契投入火中,望向甘遂干咳一声道:“烧完了”。老大你写了至少两三千张“血书”了,是不是也停手歇会儿?
甘遂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理也不理,仍是继续不断写着。
他为了赶在白茯苓生辰之前回京,日夜兼程赶了数千里路,昨日刚到京城便得知白茯苓的死讯,悲伤过度差点走火入魔,气候失魂落魄在雪地荒野走了一夜,今日又是一整天不吃不喝坐在白茯苓灵前写字,如果不是他武功底子实在好,早就虚脱在地上了。
往日干净整齐的俊美青年,现在蓬头垢面,满脸胡渣子,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别说紫草白果等人,就是木佩兰与白丑见了,也心生不忍。
不知道过了过久,远处传来鸡啼声,天边现出一片鱼肚白。
甘遂身前的一大叠白纸全数用完,他顺手一摸没有摸到纸签,抬起头向着紫草哑声说:“去拿纸来!”
紫草终于忍不住了,摇头说:“不拿!够了!你已经写了一夜了!如果她泉下有知,早就该看到了!”
甘遂根本听不进去,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他知道紫草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不想苦等,他怕多看几眼白茯苓沉睡不醒的摸样,他会疯狂崩溃,他必须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去考虑白茯苓无法复活的可能。紫草不肯送纸来,甘遂起身便往记忆中别院的书房方向走,打算自己动手,紫草一闪身挡在厅门前不肯让他去。双方正在坚持,突然厅中想起几声咳嗽。
厅里本来就聚集了不少人,所以甘遂也没有留意,紫草背向厅门正对着大厅内,却清清楚楚看到庭上并无人咳嗽,她定了定神,又听到几声,分明是从棺木中传来的!
“小师嫂……她、她……”紫草不敢置信的指着棺木惊呼出声。
甘遂看见她这幅惊诧的神情,心中一动,燃起希望的同时更升起极大地恐惧,他很怕,如果这是一场空欢喜,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咳嗽声再次想起,这次清晰而明白,庭上其他人都一跃而起额,扑向棺木的位置。紫草积极拉过甘遂的袖子飞奔到棺木旁。
棺中沉睡了两日有余的白茯苓一边咳嗽一边慢慢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谁带头欢呼了一声,庭上众人欢声雷动。
甘遂缓缓伸出手去,仿佛怕稍稍用力这个美好的景象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白茯苓茫然看着面前无数张熟悉的面孔,一时也有些适应不了,尤其是胡子拉碴形象颓废的甘遂。
甘遂的手小心翼翼碰触到白茯苓的脸蛋,缓缓摸到她的颈侧,温热的触感令他振奋非 常(炫…书…网),肌肤之下规律跳动的脉搏带着无尽生机,透过他的手指直直传入他心中,飞快填满他冷寂空旷的心窝。
她是活得,她终于活过来了!
甘遂一把将白茯苓紧紧抱住,想欢呼想大叫,但是喉头像被什么塞住了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之后便是一场混乱,甘遂抱着白茯苓不肯放,谁都劝不开,白氏夫妇很无奈,紫草毫无办法,其他人只能干瞪眼。不过甘遂将白茯苓从地府里抢回来的,所以没人好出面去阻挠他的非礼行为。
最终是白茯苓连绵不绝的咳嗽声,将他震醒。白茯苓的棺木就在火盆边,加上风向关系,烟火将她呛得连连咳嗽,什么话都没法说。
甘遂将她抱出来走到避风处,却仍是不肯松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失而复得的心上人。
白茯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值得佯装刚刚恢复身体虚弱垂着眼睛不说话,她对于面对甘遂,一点点准备都没有。原以为她一死,所有一切便一笔勾销,没想到……哎……
木佩兰见这样也不是办法,值得先将庭上其他人打发去休息,然后走上前对甘遂道:“苓儿她刚刚醒来,先让她梳洗一下,再说其他可好?”
说着伸手想去将女儿接回来,甘遂往后倒退一步,眼中闪过警惕与凶戾,木佩兰一惊,缓过口气到:“苓儿是你救回来,我们夫妇不会再阻挠你们的婚事,你大可放心。而且苓儿至少两三日不曾梳洗更衣,她很爱干净的,会不习惯……:
这话其实是委婉地提醒甘遂,你小子两三天没洗澡,也不怕熏到老婆。
紫草见这样坚持不是办法,也加入说服行列。费了一番唇舌,甘遂才勉强松了手。
白茯苓被爹娘送回房间好生梳洗整(www。87book。com)理过了,换过衣裳,有些不好意思的埋在娘亲怀里,歉然道:“让你们伤心难过了一回,都是我的不是。”
不过短短几日,爹娘就像平白老了好几年,白茯苓看得心理难过之极。
不管如何,能够复活再与自己爹娘还有一众亲朋家人团聚,都是一件好事,至于债主甘遂……慢慢来吧。
她就不信她会搞不定他!
一家三口说了几句闲话,木佩兰去抱了两个儿子过来。两个一岁半的孩子已经能够分辨亲人,抱着白茯苓“姐姐”叫个不停。
为了她的事,这几天庄子里从她爹娘到打理杂物的佣人,没有一个睡得好,白茯苓将父母劝去休息,自己却没有半分睡意,呆呆坐在床边发呆。
紫草敲了敲房门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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