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搞多党制、进行民主选举的时候了,言下之意就是伊拉克现在是一党专制,不民主,难道乌代在发泄对他老爸搞的一套政治体系的不满?我当时吓了一跳,问了好几遍我的英文雇员翻译得是否准确,因为伊拉克通讯社从下午开始就不发英文消息了,所以我得请雇员把阿文消息翻译成英文。雇员保证说他翻译得准确无误,我听了才放心。由此看来,关于乌代的负面消息太多了,乌代没准儿还是个具有西方那种“民主”思想的人呢,但他老爸会对他满意吗?
有“民主思想”的乌代
乌代主办的《巴比伦报》更是口无遮拦,乌代经常亲自在报纸上撰文,除了他老爸,伊拉克政府内的任何一名官员,《巴比伦报》都敢指责批评,要么批评副总理阿齐兹怎么怎么不好,要么就是骂贸易部长萨利赫如何如何差劲,这些被他点名骂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谁让他是萨达姆的公子呢?
更让人惊诧的是,《巴比伦报》对于外电外报有关伊拉克的重要消息,尤其是反面的消息,绝对是一字不拉,全文照登。在美国的9·11事件发生后,外国媒体刊登了一条所谓的伊拉克如何与恐怖分子勾结、密谋9·11事件的情况。这绝对是一条非常敏感的新闻和禁忌的话题,但《巴比伦报》照样用了整整一个版面全文刊登,真是令人叫绝!也许因为如此,《巴比伦报》在伊拉克最畅销,每天的发行量达到了两万多份,是其他报纸发行量的好几倍。不但伊拉克人爱看,在伊拉克的外国人更把这张报纸当作研究伊拉克的一份重要资料。 但《巴比伦报》终于闯祸了。2002年11月,伊拉克新闻部勒令该报停刊一个月,就是因为《巴比伦报》转载了英国《泰晤士报》的一篇文章,称萨达姆准备以35亿美元的天价向利比亚购买一条允许他本人及家属进行政治避难的逃生通道的消息,而利比亚政府已经断然否认了这一消息的准确性。
原来,《泰晤士报》在2002年11月16日头版刊登了一条惊人的消息:在2002年9月初,萨达姆给了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35亿美元,谈妥了一项流亡计划:一旦美国对伊战争打响,或者伊拉克发生政变导致萨达姆政权垮台,利比亚将负责为萨达姆的家人及其亲信提供秘密的避难场所。萨达姆的堂弟阿里·哈桑·马吉德曾专程到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和卡扎菲讨论有关事宜。但利比亚的官方通讯社已经对《泰晤士报》的报道进行了驳斥,说这纯属“胡编滥造”。
要是在过去,《巴比伦报》刊登这种对伊拉克非常不利的消息,萨达姆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当时伊拉克面对美国军事打击的情况下,《巴比伦报》转载这种消息在伊拉克上下引起了巨大震动,萨达姆对此非常生气,决定给乌代点颜色看看,干脆下令让《巴比伦报》停刊一个月。
其实,萨达姆对乌代动怒的原因还在于,自从美国对伊拉克发出动武威胁以来,乌代对形势的判断似乎一直跟不上趟,让老萨备感失望。例如,联合国安理会在2002年一致通过恢复对伊拉克进行武器核查的第1441号决议后,乌代就主张坚决拒绝接受这一决议,但在萨达姆的指示下,伊拉克国民议会一致表示接受这一决议,让乌代好不难堪。另外,《巴比伦报》曾不识时务地刊登了一篇《狗儿们的胜利》的文章,将部分同美国保持友好关系的阿拉伯国家比喻成美国的走狗,对它们极尽讽刺和挖苦。但萨达姆为了改善自己的处境一直在千方百计地同阿拉伯国家,包括昔日的夙敌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改善关系以争取支持,对《巴比伦报》刊登上述文章自然感到不快。因此,萨达姆下令让这份胆子太大的报纸安静一段时间,让乌代也长长记性,以免造成更多的事端和误会。
库赛——阴冷沉静
比起性格张扬的哥哥乌代来,小两岁的弟弟库赛显得要沉稳、老练得多,而且性格温和、内向,轻易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报纸上从来没有刊登过库赛的什么讲话。他的婚姻生活也很稳定,他同一个高级军官的女儿结了婚,生有三个孩子,从来没有听说他有过什么诽闻。我惟一的一次见到库赛同样是在2000年12月31日的大阅兵仪式上,库赛还是像往常那样身穿西服,但他手拿望远镜来回走动,很显然,在当时那种重要场合,库赛作为伊拉克总统卫队、情报和安全机构的负责人,肩负着保护他父亲人身安全的重任。
库赛总共担任了多少职务?有趣的是,萨达姆看来已经给两个儿子分好了工,乌代管文,库赛管武:他是复兴党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北方军区司令,统帅着伊拉克最精锐的共和国卫队和总统府特别卫队,同时兼任着伊拉克六个情报机构(军情局、情报局、特别安全局、军事安全局、内政部和安全机构)中央协调委员会的主席。一句话,库赛大权在握,如果没有萨达姆被美国推翻等意外情况发生,他应该是萨达姆“钦定”的接班人,何况在中东地区儿子接老子的班早已经潜移默化地成了一种习俗,难怪西方轻蔑地称中东地区是“共和制的王国”。
关于库赛要接萨达姆的班的传闻由来已久。早在1999年8月,萨达姆就曾下过指示,授权库赛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代替他行使总统的权力,并责成一个包括副总统、副总理、国防部长、内政部长、情报和安全部长在内的十人决策委员会协助库赛开展工作。到了2000年4月,法国出版的《阿拉伯祖国报》报道说,萨达姆的家族在乌代的庄园召开了一个由萨达姆主持的会议,出席这次聚会的除了有萨达姆家族的成员外,还有萨达姆的秘书哈穆德和萨达姆家乡提克里特三个部落的头领。萨达姆在会议上要求乌代更多地关心知识分子、作家、思想家和运动员,为他们创造新的、更加舒适的自由生活,接着又对库赛说:“军队也是如此,要为军队领导、军官、士兵及其家属创造舒适的生活环境,如果必要的话,可以动用总统府的财政拨款。” 在这次高层聚会结束之际,萨达姆站起来宣布:从今天起,库赛是我惟一的、称职的接班人。你们会发现库赛将分担许多属于我要做的重要工作。这是我的决定。处理这个问题要果断、明确。我做什么决定时,喜欢首先在家庭内宣布,然后再与各个部门座谈,把我的决定告诉他们。萨达姆的话音刚落,乌代就第一个站起来宣布他非常拥护和支持父亲的这一决定,接着萨达姆家族其他成员也都表示支持。库赛本人则表现沉静,没有发言。果不其然,一个月之后,伊拉克执政的复兴党举行党的总书记换届选举,萨达姆不出意料地当选连任,他顺手就把库赛提拔到了复兴党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的重要位置。
从此,库赛进入了伊拉克最高领导层,伊拉克电视台经常播放库赛参加萨达姆主持召开的重要军事会议的场面。库赛还是他老爸最信任的人之一。据说,萨达姆为了安全,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连续睡两天,而只有两个人知道他的行踪,其中一人就是库赛,另一个是萨达姆的私人秘书哈穆德,而且库赛还可以随时见他老爸,也根本不用受任何检查。有意思的是,库赛不管在什么场合,总是一身西装,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过军装。而伊拉克政府内的其他官员总喜欢穿一身绿色的军装。
西方媒体曾分析说,萨达姆是电影《教父》的影迷,而他一家正好像教父的家庭:如果说萨达姆是电影中的教父唐·考利昂,那么乌代就是那个容易冲动、性格残暴、性欲过剩的大儿子桑尼,而库赛就像那个沉着冷静、更冷酷的二儿子迈克尔。因此,库赛要比他的哥哥乌代更危险,更可怕。
接班人迈克尔
西方媒体曾分析说,萨达姆是电影《教父》的影迷,而他一家正好像教父的家庭:如果说萨达姆是电影中的教父唐·考利昂,那么乌代就是那个容易冲动、性格残暴、性欲过剩的大儿子桑尼,而库赛就像那个沉着冷静、更冷酷的二儿子迈克尔。因此,库赛要比他的哥哥乌代更危险,更可怕。
在2002年的4月21日,一向爱传播有关伊拉克的小道消息的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突然“披露”了一条惊人的消息,说萨达姆已经宣布放弃总统职位,把总统宝座让给了二儿子库赛。文章的署名作者是《星期日泰晤士报》驻华盛顿记者米尔斯。
这则报道现在看来纯属无稽之谈。当时国内的《环球时报》想约我写一篇文章,采访一下伊拉克人对这则报道的反应。我当时也是一头雾水:如果萨达姆亲自宣布退位,为什么我们这些在伊拉克“吃新闻饭”的记者们都不知晓,惟独《星期日泰晤士报》驻华盛顿的记者获得了这一独家消息呢?我硬着头皮采访了一些伊拉克人,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根本不可能,是造谣。一位名叫沙姆·穆罕默德的大学老师说:西方媒体又在造谣了,这并不让人感到奇怪,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只要想想西方媒体给我们总统开了多少次“病危诊断书”就知道了。还有一位伊拉克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表示,萨达姆虽然已经60多岁了,但他的身体在同龄人当中算是好的。在2000年年底举行的盛大阅兵式上,萨达姆单手举枪往天上打了140多枪,这一点就连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都自叹不如呢。当然,也有一些对萨达姆不满的人私下对这条消息表示兴奋。一个不透露姓名的伊拉克人说,尽管萨达姆退位的传闻不大可能,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伊拉克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萨达姆这个“战争狂”。
我在当时给《环球时报》的文章中写道:虽然萨达姆已经把库赛定为接班人,但他还没有要马上退位的意思,更没有要很快让位的迹象,因为一来萨达姆还不想放弃手中的大权,二来库赛的羽翼尚未丰满,尚未构筑好权力基础。所以,《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