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奴还是柳姿虞身份的时候,索仲樊或者会是一位执得交心的知己,她抱着捉弄索仲樊的态度,谎言称道:“假如我说我是偷跑出来找你的,你信吗?”
“信,为何不信呢!”索仲樊的眼睛内掺杂着一些是夜奴看不懂的情绪,他冷面无表情地看着夜奴,伸出手掌道:“来,我送你回去。”
夜奴愣愣地打量着眼前的手掌。索仲樊的手掌是她看见过最丑陋的,可也是最真实的,在他的手背和手心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犹如一只只大小不一的蜈蚣伏噬在上面。
夜奴虽然略有犹豫,但是她还是握住了索仲樊的手掌,同时也问出了一句话,“疼吗?”
☆、第051章 灯火通明尚书府
索仲樊被夜奴这没来由的话弄得一怔,他无事般地将夜奴安顿在他的身后,在策马而去前,回了夜奴一句,“伤口岂有不痛的道理,可是痛过了,以后便不会再感觉痛了。”话音随着寒风冲刷,灌进夜奴的耳朵里。
夜奴牢牢地捉住索仲樊的衣袍子,他穿得极为朴素,单调的铅灰色弄意使人感到不快,可是看见他这张平凡脸颊带着数不清的秘密,她对他的伤疤好奇,可是只要他不愿意,她便不会逼迫他揭开他的伤疤。
月凉如水,夜奴抬眼望着漆黑的天空上的那一轮模糊的皎皎月影在不断地远离她,倒退着。历代诗人无不借景抒情,可是她只能望月惆怅,声音细如蚊鸣地呢喃道:“此时,你心里可有我的存在呢!”她想到了阁主那种冰冷冷的眼神。
夜奴的话显然是传进了索仲樊的耳里,他却假装没听到似的继续策马而行,直到黑马在礼部尚书府停下,他才回头对着夜奴说道:“到了,要进去吗?”
夜奴怔怔地摇了摇头,侧眸斜睨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嘴角浮起冷笑,“你欠我一个解释,我可以不需要这个解释,但是你需要帮我圆一个谎。”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向索仲樊谈一场交易。
索仲樊没有回答夜奴的话,他径自跃下马背。他仰视着夜奴,似乎夜奴对他来说也同样的有趣。
半响,索仲樊眉角微挑地道:“我并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但是现在算是你欠我一份人情,至于这份人情你该怎么偿还给我,由我来定。”
夜奴还来不及反狡索仲樊。大门就被打开,睡眼惺忪的婢女看见骑在马上的夜奴和伫立在门前的索仲樊,睡意顿时全无,她忙半弯身作揖,又马上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她立即开心地跑回头,叫嚷道:“老爷,二爷回来了,老爷,二爷回来了。”
夜奴看着喜上眉梢的仆人背影远去,她看了一眼索仲樊,径自跃下马背,拍了拍残留在手心内的灰尘,她询问道:“礼部尚书府是你的家,为什么你表现得就像一位登门拜访的客人那般有礼,非要等待仆人通报完毕后才肯进府?”夜奴的问题显然是问到索仲樊的心里。
索仲樊脸色铁青地抿着嘴唇,“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下子就可以懂的,你需要用时间去摸索,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时间长了,你自然会知道。”一抹冷笑挂在索仲樊的嘴角。
“二爷,请进。”细细柔柔的嗓音响起。
夜奴跟在索仲樊的身后七弯八拐地踏进了客厅,比起外面的漆黑,府上则是灯火通明。夜奴一进门,入眼的则是目光冰冷的索伯厉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满脸怒气的索叔扬坐在右边的太师椅,还有毕恭毕敬地立在索伯厉身后一脸担忧的奶娘王氏,最后则是正襟危坐在正中央前的礼部尚书索迩宕。
在岁月地洗礼下,索迩宕的脸腮微凹,刀凿的眼眶有着难以忽略的沉着冷静,细看之下,诸多地方与索伯厉相似,他嘴角才刚碰上茶杯,恰逢夜奴与索仲樊就来到客厅,逼得他不得不放下茶杯。
“孩儿拜见父亲。”
索仲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夜奴看不清他的脸色,可是咋听之下,他的这一声父亲喊得有所陌生,她还未来得及细细推敲,索迩宕的目光就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夜奴被他的目光逼得进退两难,只好拟着适才门前那位婢女的动作,忙半弯身作揖,一笑道:“虞儿见过尚书大人。”
这可真像三师会审,夜奴暗自鄙夷这种阵仗。黑吃黑,礼部尚书府的排场皆不是将军府可比的,柳展骑为官清廉,样样都以身作则,可是索迩宕夜奴就有所怀疑了,可是对于他的三位儿子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夜奴被索迩宕唤道身旁,他对夜奴嘘寒问暖,夜奴则是含糊其词地回答,可是若是夜奴记得没错,大部分索迩宕的问题都是索仲樊替她回答的。索仲樊脱口而出的话毫无疑点,至于他是怎么解释她为何如此晚归的,夜奴大体上都没听进去,待索迩宕开口道:“虞儿,一夜未眠,想必是累了,就让王氏扶你会去歇息吧!叔扬、伯厉,你们也都散了吧!我有些话需要对仲樊单独说。”
闻言,神思涣散的夜奴终于回神,她担忧地看着索仲樊,只见索仲樊脸色剧变却还是回了她一抹笑。
☆、第052章 心惬之浮云流动
“小、小姐!你没事就好,走吧!”王氏忙垮前扶住夜奴的手肘。
夜奴和索仲樊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的六个时辰,可是她渐渐地开始了解他了,表面上故作轻态,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没有关系,内心却是极为重视索迩宕对他的看法。
夜奴甩开王氏扶着她手肘上的手,她心中的不快自然是她引得索仲樊淌进这趟浑水而造成的。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谁也不要跟过来。”夜奴提起脚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她每跑出一步都觉得无比的沉重。
短短几个月,夜奴渐渐地融入这个大家族,可是她毕竟是位多愁善感的女人,对眼前的这些事情有诸多地看不开,甚至有些喘息不过了。
跑累了,夜奴就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在躺椅上倚靠了下来,任由着冷风灌进袖口内。只有在宁静的时候,她的头脑才是最清醒的,白云浮动,鸟儿鸣叫,树叶沙沙,这样的日子若是一直过下去,无不清闲、惬意,些许是昨夜累坏了,现下已经日上三竿了,睡意竟然席卷而来,夜奴半阖着眼眸,原先不过是想闭目养神,却不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奴做了一个梦,梦中有阁主,他对夜奴不再是冷冰冰,而是呵护备至,将她似一块美玉般捧在手心里,或许这是夜奴潜意识里希望的。醒来时,夜奴心中莫名的一阵空虚感,眼前一把画着山水的折扇挡住了直射下来刺眼的阳光,夜奴扭头陌然地盯着坐在身旁板凳上的索叔扬,在他的眼眸里能看见她想要的宠溺、疼惜,可是他不是阁主。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夜奴伸手就要掀开盖在身上红色的毛毯,索叔扬按住她的手背,她感觉得到他的手掌在不断地颤抖着,忙又补上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索叔扬拿着折扇帮夜奴遮去碍眼的阳光,好让夜奴睡得舒适些,时间久了,他的手自然有些麻痹了。
索叔扬不好意思地低笑了两声,眼角眉梢尽是满足,不稍片刻的功夫,这股满足渐渐地暗淡了下来,他抬眸凝视着夜奴的眼眸,按住夜奴的手掌徐徐地收回,道:“园子里风大,就盖着吧!”他见夜奴没有再掀开毛毯,煽了煽嘴唇,捏着扇骨的手指苍白,“你很在乎二哥吗?”
“是的,我在乎他。”夜奴的话好像刺伤了索叔扬,难得看见他脸上出现了一抹愁色,夜奴不可以毁了索叔扬对柳姿虞的这段感情,她希望等柳姿虞回归正位后,这段真挚的情感可以弥补她与阁主对她的伤害。夜奴仰望了天上铅白色的浮云,“我的在乎只是因为他是我在这里唯一感觉可以值得一交的知己。”
索叔扬松了口气,不悦地询问道:“二哥是你在这里感觉唯一可以交的知己,那么我呢!我难道就不值得你对我吐露心声吗?”
“你,呵呵……”夜奴笑了笑,“对你吐露心声是万万不可的。”只因索叔扬对她并非存有那份知己的心,而是男女情怀,这句话,夜奴没敢说出来,她明白索叔扬的心不代表真正的柳姿虞就明白。
“为什么?”
“你是哥哥,我的索大哥啊!没想到你的胃口可真大,如今霸占了这个位置,当下又要霸占那个位置,我怎能这么轻易地随了你的愿。”夜奴俏皮地吐吐舌,多么别扭的表情,现在竟然轻轻松松地就做出来了。
“那夜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落水?”他话说得突然,硬生生地让夜奴嘴角的笑意挤了回去。
夜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胸膛前的发辫,看着索叔扬,明知故问地道:“你是指哪夜的事情?从小到大,我落水的次数不计其数,原因很简单,一是不小心,二是贪玩。”
“是纪江还,是他将你推进湖水里的。寒冬腊月,你身子本来就弱,你知不知道再迟一步,只要再迟一步,你就可能溺水而毙。”索叔扬说得话好激动,瞳孔显得异常得阴森。夜奴只见过他温柔的一面,霸道的一面,从来不曾见他这么失控地一面,天下何其之大,恐怕这样柳姿虞一人可以扯动眼前男子的心。
“吧嗒。”
扇骨被索叔扬折成了两段,夜奴心有余悸地注视着扇骨有倾,咽了咽口水,低下头,道“何以如此肯定?纪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要害我的话,这么可能会救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第053章 兄弟反目是谁酿
“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他是别有居心,另有所图。虞儿,你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万事还是小心点,千万不要这般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人。”他顿了顿,继而道:“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索叔扬一番关怀的话,夜奴竟然觉得莫名的可笑。
涉世未深,夜奴看她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了,她苦涩地一笑,“索大哥,我知道你对纪江还始终是抱有敌对的心态,可是那夜我只是失足落水,是他再次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