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责大任”成了英格尔休塔这一生最后的任务。
军事法庭判处英格尔休塔死刑。他们不仅要他承担撤军的责任,还把长官的无能腐败以及同饭的罪过,统统推到他一个人身上。说什么物资的不足是因为他私盗军需、中饱私囊,情报的混乱是因为他与敌人串通、故意扰乱己军的通讯。
英格尔休塔在审判过程一直沉默不语,他没有责骂任何人,也不为自己辩护。不知是否因为早已对这次的审判死心?还是想对死于这场战争的官兵们赎罪?或者两种都有可能?究竟是哪一种答案,没有人知道。
法庭内,站在法官与检察官面前热烈辩论的是法官所指派的被告辩护律师欧司法鲁特。冯。缨兹中将。他被指定为被告辩护的唯一理由是一一他与被告10年来感情不睦,经常发生争执。可是缨兹中将违背上级的旨意,将个人恩怨抛诸脑后,竭尽心力为他口中常说的“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男人的权力和名誉辩护。
“检察官说,被告必须担负帝国军败退的责任。可是被告不是总司令官,他只是一介参谋。检察官说,被告没有设想周全的作战计划。可是被告不是参谋长,只是一介参谋。检察官说,被告私盗补给物资,使我军蒙受损失。可是被告不是主计总监,只是一介参谋。
检察官说,被告妨害通讯,导致战况不利我军。可是,被告不是通讯总监,只是一介参谋!一名小小的参谋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远征军的总指挥、作战、补给、通信各方面的指挥权限?如果可能的话,那么赋予他这些权限的组织才是罪魁祸首。如果组织没罪的话,那么放任他如此跋扈嚣张的各级主管就有罪。如果被告有罪的话,那些人也难逃其咎。我欧司法鲁特。冯。缨兹身为被告的辩护律师,为了保护帝国军和法庭的威信,请求廷上判被告无罪。本职非常确信,被告正在为莫须有的罪名接受不当的审判……”
虽然这是一场秘密审判,但是缨兹中将的这番辩论还是流传到外面,后来的人为他取了一个“弹劾者缨兹”的美名。
只是,尽管缨兹的主张和论点再怎么于法有据,还是左右不了审判的进行和结果。对于这样的结局,他感到极端的无奈。
当被告被宣判死刑时,没有人感到惊讶,连英格尔休塔和缨兹也不例外。尽管辩护师强烈抗议判决违反了正义和事实,甚至要求减刑,可是都没有被法官采纳。
执行枪决的当天早晨,站在刑场上的英格尔休塔向见证人缨兹深深点头致意。那是从审判开始后,他唯—一次表达自己的意思。
事件后,战败的真正罪魁祸首海贝尔特也被软禁在离官,并且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疗。缨兹中将则在这次辩护任务中,遭到宫廷和军方的忌讳而被解除了帝都防卫司令部参事官一职,贬为边境的警备管区司令官。之后还奉命投人“当地的预备役”,就是实际上的流放。就在他离开之后,帝都奥了历经了六年的宫廷斗争、暗杀、冤狱等事件,死伤惨重,也有不少人因此投靠了同盟国。帝国历三三七年(宇宙历六四六年),马克西米利安。由谢夫二世即位,他召回过流放的缨兹,命他担任司法尚书,扫荡危害帝国的多起犯罪和阴谋——不过,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就这样,如同盟国最高评议会议长马奴耶尔。琼安。帕特利希欧所预言的,同盟军在达贡星域会战的胜利只是“一切的开始”。
至于揭开序幕的两位麻烦人物林。帕欧和尤斯夫。托波洛在战后成了同盟国最受敬重的英雄,而且双双晋升为元帅。不过,他们的晚年却过得并不怎么如意,同盟军也刻意疏远这两个人。虽然他们以前的幕僚欧鲁特里奇尽力替他们奔走,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不容置疑地,林。帕欧和尤斯夫。托波洛两位元帅都是军事天才。可是,天才要如何生存、如何在组织里立足、或是组织该如何对待天才,这些都是非常棘手的问题,要面面俱到实在是不容易
(“欧鲁特里奇回忆露”)
正 文 污名
…………我的征途是星星大海…………
头顶上那颗巨大的气体惑星仿佛正用它那琥珀色的眼睛俯视着吉尔菲艾斯……
当然,这只是形容两者之间相对位置上的感觉。正确地说应该是,吉尔菲艾斯正站在人工卫星克罗伊奈赫Ⅲ上,遥望着气体惑星索司托。帝国历四八六年、宇宙历七九五年十一月,十九岁的帝国军中校齐格飞。吉尔菲艾斯飞抵克罗伊奈赫亚,计画在此度过几天的假期。只不过,这并不是出于他的自愿。
吉尔菲艾斯不是第一次造访这类完全由人工地表和人工空气组合而成的空中阁楼。对那些往返于边境宙域的行商或军人来说,这座配备有各种娱乐机能——酒吧、宾馆、赌场、妓女、赛狗场、健身房——的卫星,是发泄欲望和消除压力的绝佳去处,但是对吉尔菲艾斯而言,倒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
大概是天生穷酸的个性使然,所以到了这种五光十色的娱乐世界才会觉得无聊吧——吉尔菲艾斯这么想,不禁苦笑着。现在的他既没有面临强大的敌人,也没必须处理的文件,连让他表示忠诚的对象莱因哈特。冯。缪杰尔也不在。
过了年之后,也就是帝国历四八七年,莱因哈特就要晋升为将军,而且即将指挥大军抵抗自由行星同盟的大举入侵。吉尔菲艾斯也会升任上校,以副官的身份继续留在他身边辅佐军务。虽然出征的情报收集、补给制度都已备置妥当,战略演练也进行相当顺利,不过吉尔菲艾斯放心不下的是以梅尔卡兹、法伦海特为首的提督阵容。由于他们是第一次隶属于他的麾下,到时侯他们是否能摒弃个人偏见提供必要的协助,实在令人担心。
除了这点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令他挂心的了,所以他才答应到这里来享受几天假期。本来莱因哈特也要同行,不过他因为临时有事,所以必须慢三天才会到。
“我已经决定继承罗严克拉姆伯爵家。以后我就是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了,所以必须先去罗严克拉姆家族的墓园祭拜才行。”
就像其他的贵族一样,罗严克拉姆家族因为扶植开国始祖鲁道夫皇帝登基有功,所以被授与爵位享受各种特权。
“所谓的功绩,还不就是镇压反抗的民众、迫害弱小的女人和小孩、残杀思想犯……可以说是历史的罪人。不过尽管如此,罗严克拉姆这个称谓听起来真不错,至少比缪杰尔好听多了。”
罗严克拉姆家传承了二十几代后,在十五年前断绝了后嗣。虽然期间曾经过继亲族的小孩为养子,偏偏那孩子年纪轻轻就病逝,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处于后继无人的窘境。直到莱因哈特决定继承之后,罗严克拉姆这个家名总算才得以延续下去。
不过莱因哈特毕竟只是皇帝宠妃的弟弟,不是出身名门世家,难免会招致保守派贵族的攻讦,说他破坏权力秩序的协调。所以要继承罗严克拉姆这个名衔就必须争取相等的功绩,可是他越是功勋彪炳越是招惹旁人嫉妒的眼光。
“看来,要消除贵族大爷们的敌意,只有取消贵族阶级一途了。”
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眼眸闪着亮光。他这一番话不是陈述事实,而是表明决心。对他而言,从高登巴姆王朝所获得的任何地位和权势,都只是为了实现远大的理想所准备的阶梯罢了。
“吉尔菲戈斯,你偶而也该自己去渡个假,反正只有两、三天嘛。再说,我什么事都依赖你的话,我老姐可是会骂人哩。”
既然莱因哈特都这么说了,吉尔菲艾斯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先到克罗伊奈赫Ⅲ找间饭店住下。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帝国中校。休假中。预定停留5天。”
在柜台确认了预约后,饭店经理看着他的个人资料,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恕我冒昧,请问您是中校吗?真是年轻啊。”
以贵族子弟来说,年纪轻轻就藉着家世爬上高位者比比皆是。不过,吉尔菲艾斯的姓氏里显然没有代表贵族的“冯”字,也难怪饭店经理会感到讶异。当然,这种情形对吉尔菲艾斯来说也不是头一遭。
如果饭店经理知道他即将升任“上校”,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吉尔菲艾斯心里这么想,并没有真的说出口,只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敷衍了一句。
“大家常这么说。”
他拿了电子钥匙,正要转身离开时,却因为突然出现的不寻常物体而停了下来。那是一个身高和他差不多、体型微胖,大约二十来岁的男子。
吉尔菲艾斯的视线就像受到磁铁的吸引一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名男子。
虽然还不至于到恐怖的地步,不过却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危 3ǔωω。cōm险的气氛。饭店的室温顿时好像下降了好几度,四周弥漫着阵阵的寒气,令人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名男子像是一个做坏了的傀儡娃娃,动作非常不自然。他快速地接近一名离吉尔菲艾斯只有五、六步远,正在办理住房手续的老绅士。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男子从衣服里掏出一把超高硬度的钢刀,像头斗牛似地朝老绅士冲过去。红发少年见情况不对,立即扑向老绅士,将他推到一旁。同时以飞快的速度,一脚将男子手上的钢刀踢飞。钢刀落地后发出金属钝器的声音,一旁观看的女性们见状莫不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男子狠狠地瞪着吉尔菲艾斯。很明显的,他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吉尔菲艾斯,而是他潜意识里所缔造出来的一头色彩鲜艳的巨大怪兽!
他的目光凶暴、熊熊怒火迅速地扩散到了全身。谁都看的出来,眼前的这名男子已经发狂了。虽然吉尔菲艾斯细瘦的身材底下隐藏着惊人的力量,不过光凭力气的话,恐怕制服不了眼前疯狂的野兽。
吉尔菲艾斯弓起身子做出防御态势。男子不由分说地挥起粗厚的臂膀,划破空气朝吉尔菲艾斯直击而来。吉尔菲艾斯迅速跳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