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我直觉这碗药有问题。
“药。还能是什么?”秦娘有些不耐烦,拿勺子舀了抵在我唇上,“喝!”
现在的我,虽毫无反抗之力,但也不可白白接受:“要我喝,可以。但必须告诉我一些事。”
“你说吧。”
“我想知道,桐山派近况如何?可有他们的消息?”也不知云笙他们现状如何,那日一战,桐山派只怕是不能再留了。
“他们……指的是谁?”
“你知道的,不必我说。”我对秦娘的装傻已是看透。
秦娘见我有所怀疑,也不再隐瞒:“他们安好,你可以放心。”又端起药碗,“我说了,你该喝药了。”她的目的性过于明显,就像是故意提醒我一般。
“还有一个问题。”我推开药碗,“迁移拢翠阁的金主是为何人?莫非是他……你当知道我说的是谁!”
“无可奉告。”秦娘态度坚决,看来是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好,我没有问题了。”我一手抢过药碗,一饮而尽且不留残余,“药已经喝完了,你可以走了,我该休息了。”说着便钻入被窝,将被子盖过头顶。
似乎秦娘在我榻旁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我虽然意识模糊,但也依稀听见她出门时的声响。
这碗药果真蹊跷,这一觉,我睡了将近一天!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我意识清醒却浑身乏力。小月每日都来送药,秦娘亦全程监督。我也渐渐明白自己喝下的是什么东西。于是,我开始计算出药效时间,平均下来大约是六个时辰,在此之后,体力便慢慢恢复。而秦娘则是每十二时辰为我灌药一次。所以,我可以利用的时间非(提供下载…87book)常有限。
这夜,我不敢深眠,只有在药性太强之时小睡一会儿,一旦睡意稍稍退去,我便猛掐大腿让自己醒来。终于熬过了时效,我在房里佯装深睡,秦娘几度进屋查房也未有发觉。临近四更天,拢翠阁结束营业,秦娘也乏了,再没来我房中。
鉴于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软禁,若是逃离,定然不能如往常一般从大门进出。我从榻下拖出昨日方才备好的布绳,一头绑在房里的梁柱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这回的布绳是小月的功劳,她每次送药之时,都会往我被里塞布条,并将药勺指向窗子。要是秦娘知道了这事,小月的下场定是不妙。
好在以前攀过两次岩,这从三楼到一楼的高度还是可以接受的。在拢翠阁后巷落了地,我飞快往城门跑去。听门外路过的客人说,貌似发生了什么,宣州城门将彻夜开启。因此,我必须要快。
药力还未完全散去,我不知是怎么出了城门,也不知怎么跑到一处荒郊野岭。记得上回去桐山,我是沿途仔细观察了的,怎会如此陌生?莫非我迷路了?
不等我多想,路边忽然冲出几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手舞不是很精良的大刀,如同人猿般呼叫着。只听那带头的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我直接条件发射念出下半句,这种无聊到极点胆词还真是千古沿用。我望着他们吃惊的眼神,装熟之:“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何必为难自己人呢?”
此招果然有效,那带头的竟抱拳相问:“敢问姑娘是孽道上的?”
这下我愣住了,孽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不是!对江湖不甚了解的我,只能从仅有的知识里抽出一句:“在下乃桐山派弟子。”
“失敬,失敬。”带头的马上恭敬起来,“既然是晏大侠的弟子,在下也不便阻拦。方才失礼,还望包涵。”
看不出来“桐山派”这三个字还能卖点钱,我连连笑着:“哪里,哪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懂,我懂……”
“老大,桐山派在一个月前就被灭了!别信这娘们的话!”站在后边的某小弟突然高喊着真相。
“此话当真?”带头的有些怀疑,但基本是信了。
“小的日前听明华宗的朋友说过,不会有假!”
“好你个小姑娘,居然敢骗本大爷!”刚刚缓和的气氛,又是紧张。那带头的汉子眼冒火光,朝我步步逼近。
我自然是不住退步,强作淡定:“这位英雄,你听我说,就算桐山派已不复存在,但我依然是桐山派弟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都不在了,老子还管他个屁用!”那汉子一下子嚣张起来,刚才抱拳时的礼貌全然蒸发,佯作砍人的凶恶之状,“都是些丧家之犬,还比不上老子风光!”
我时刻躲闪那人没长眼的刀,顺道威胁:“桐山派迟早会东山再起,你就不怕到时候有报应吗!”
“今日不知明日事,老子管他作甚!”此人胆量还挺大。
“老大,别跟她废话!”那出言提醒的小弟又在叫嚷,“看她穿戴不错,身上应该有点钱!老大就来个劫财劫色又有何妨!”
“说的好!”那人说着就向我扑过来!
“你就不能有点主见吗!”我抽出藏在后腰的匕首朝他挥去,划伤他的手背。
“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那人倏尔凶神恶煞,“弟兄们,给我上!”
我就是个逞嘴快的主,这下麻烦了!我那货真价实的三脚猫功夫当真是派不上用场!现在倒好,七个草莽汉子一拥而上……我死定了!
可以感觉到自身的,与瞳孔的收缩。此时此刻,我竟是没有想起任何人,单纯的恐惧使我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姑娘,小心!”一人音色沉稳,是从空中传来的一声高喝。头戴宽沿斗笠,身披灰色披风,手持长剑身手敏捷,只身袭来,将我护到一边。
从侧面看去,此人年岁大约三十左右,略有小须,面部却是整洁非(提供下载…87book)常。风吹起他的披风,里面居然是月白儒雅长衫……好一个翩翩剑客。
☆、何曾有相负
突如其来的情势大逆转,使得那带头的汉子火冒三丈,直接抖着手里的大刀喊道:“你又是孽道上的!别妨碍大爷办正事!”
身着灰色披风的剑客依是风度翩翩,朗朗诵道:“十步杀一人,千里……”
听到这熟悉的诗句,我震惊了!这位站在我身边的文雅大叔,莫非是传说中的……崇拜之情持续累积,还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就见一袭白衣突入视线。
只见来者风姿若雪傲,单手执冰刺,身法极快。几道白光纵横交错之后,七名草莽汉子竟同时倒地!颈上的致命伤,不偏不倚,全在同一处!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多余的痕迹。如此手法,我仅见过一次。
转瞬之间,那人已移步到我面前:“苏苏,跟我走!”
“雪放?”一种莫名的抗拒涌上心头,我缓缓躲到那剑客身后。
剑客竟是洋洋散散地把剑撤到一边,然后转身摊手问我:“你认识她?”
我对这名剑客的警觉性感到无语,根本就跟传说中的不一样!也许,野史就是野史,跟正史一样,半真半假。待他回过神,我已在雪放手上。
“喂!快放开她!”剑客又拿剑指着雪放,造型是各种不专业。不过,这种印象很快烟消云散。他的剑法看似随意,却是招招凌厉,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显露其真正用意。果真是个高手!
面对这毫无章法的剑术,雪放一时难以招架,拉着我连连后退。对方攻势密集,逼得雪放无暇施放功法。眼看剑客就要将我夺去,雪放眼眉一挑,邪魅地说出一句话,剑客的攻击竟戛然而止:“云起山庄的事,你最好少管!”
“云起山庄!”剑客愕然,立即收起长剑,“既是如此,在下告辞。”
我傻眼了,忍不住吼道:“拜托,你有点气节好不好!不就是云起山庄,有什么好怕的!”不论我说什么,剑客已是一去不复返。我对雪放冷漠非(提供下载…87book)常:“我不会跟你走的,也不会回到那个人身边。别白费心机,放了我吧。”
“你就如此恨庄主?”
“是。”
雪放狠狠拧着我的双肩,瞳孔深处的火焰,如是吞噬:“所有人都可以恨他,唯独你,苏小阙,没有资格!”
“为什么我没有资格!不就是因为他救过我吗!”只要提到他,我便无法冷静,想要他离开我的全部意识,但他的一切早已在我心底根深蒂固,“之前在江州,我不是也救过他吗?一来一回,算是扯平了吧!”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雪放不想再与我争辩,于是封了我的哑,带我返回宣州城。
似乎又服下一碗药,我又是沉睡多时,等我醒来,雪放已候在榻旁。她神情复杂且有些无可奈何:“本来这些话不该对你说,但是若我不说,对你、对庄主,都是不公平的。”
“请说重点。”我还在气头上,何况雪放说的是容珞的事。
雪放望着我的不屑,一声叹息:“整件事的确是庄主计划的。让袭阳起疑,回师门报信,想让御天门来助桐山,背上维护钦犯的罪名。不料,清玄谨慎,并未遣弟子随袭阳而来。因此,庄主在官兵来袭之际发密函给御天门,岂料又被那叛徒小天暗中焚毁。庄主的本意是一箭双雕,若是武林正派与朝廷结怨,我云起山庄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哼,谁知道那陇离身为君侍,居然出卖了我们!”
听到这里,我窃笑道:“呵呵,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在庄主未雨绸缪,早就安排我与忠心之士日夜守在桐山。”雪放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陇离将庄主的计划告知朝廷,结果便发生那日之事,朝廷要将庄主灭口。还好我及时出现,趁乱放走他,要不后果不堪设想。事后,云起山庄庄主之位由陇离取而代之,当了朝廷的走狗。我与旧部自然要助庄主夺回一切!”
“你们的宏图大业与我何干?”我不以为然,翻个身准备接着睡。
“这只是表面上的事,你那么聪明,也许早该猜到。”雪放坐到我身边,说话的语气忽然平缓,“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