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熟悉。
她一身奇怪的武功,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轻松就能将自己制住,记得当初在鲁国遭遇追杀,姐姐也是差点被她杀死,她简直就是她们的克星。舒瑾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护卫?
竟没有一个细作发现!
看来要杀掉舒瑾,首先要对付的就是她。可她究竟是谁?
转眼间春节将至,除夕夜整夜可闻大放鞭炮,平时都舍不得吃的鱼肉被摆上桌面,家家户户辞别旧岁迎新年。按照惯例,宫中摆了除夕宴,宴请大小官员共同宴饮。
贺兰作为王后,自然要跟着舒瑾进宫,而叫人吃惊的是,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个年纪并不小却容姿艳丽的女子。她一身的打扮甚至比贺兰更要抢眼,嘴角是无懈可击的微笑,无论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点头致意,一时风头无两。
虽不认识她,然大家都猜得出她的身份,能让河南王后靠边站,又如此轻狂的女人,除了最近大受舒瑾喜爱的馨妃,就没有其他人了。
如果某个太监或宫女在宫中当值超过六年且身份不低的话,就会发现这个馨妃,和当初那个玉泉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声音不太一样以外。
漆黑的夜晚,满天都是星星,夜冷星朗,一抬头就能看见珍珠一般的星光在头顶闪烁。许多大员都坐在殿内饮酒赏舞,然一些品阶不太高的官员,便只能可怜兮兮地坐在殿外,一边欣赏星光湖水,一边吃东西了,虽然四周有点上火炉,可是风一吹来,还是能冻掉一层的鸡皮疙瘩。
一开始还很庆幸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可是在这样冷飕飕的环境下,这份庆幸慢慢的就变成了不满,每个人几乎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菜。
项陵一开始还不明白舒瑾怎么会这么好心,执意要宴请一些小官,现在一看外面和里面截然不同的惨淡景象,便明白过来了。
他是要借舒珏的手羞辱他们,以此强化舒珏在大家心目中的不满。
此时一直沉默的晚雩斟了一杯酒,忽然举杯对坐在自己对面的方馨笑道:“还是第一次见到馨妃嫂子呢!妹妹敬你一杯。”
方馨早就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她大大方方地举起杯子,对晚雩微微一笑,道:“公主客气了,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去看望公主的。”
晚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她随手拿过酒壶,又给自己斟满酒,不再看她。
而从头到尾,舒瑾都不予理会,好像身边的这个馨妃,真的不是应该死去的方馨,他只顾着和众大臣聊天说笑,顺便照顾体弱多病的贺兰,一切都显得那么坦荡荡。
项陵见晚雩喝多了,伸手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就要去抢酒杯,却被晚雩躲开,她斜眼挑了他一眼,目光似秋水流转生波,俨然已经微醺。
“让我喝吧,今天很难的呢!”她半靠在他的肩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虽说话开始囫囵,然眼睛却在灯火下越发明亮,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方馨。
方馨装作不知,只顾低头吃菜,然藏在桌下的手,却牢牢握住了舒瑾的。舒瑾回握住她的,为她夹了一口菜,示意她安心。这一次刻意带她出来,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下,就是为了扫清对她的怀疑,只要这一关过了,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生活了。
舞伶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因天子年幼,便对着两旁中意的大臣暗送秋波,项陵虽有晚雩,却也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好几个暧昧的暗示,晚雩一盖当做没看见,继续依偎在他的怀中饮酒。
一舞完毕,舞伶们舞步蹁跹,悄然退下,殿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许多人都开始微醺,李郁酒量大,酒品却差,贪杯忘了节制的后果就是发酒疯。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傻啦吧唧地往舒瑾面前走去,猛地一推酒杯,呲牙一笑:“王爷!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馨妃娘娘漂亮归漂亮,可是好像也有了年纪了呢!”几滴酒溅了出来,刚好泼湿舒瑾的衣襟,方馨轻呼,瞪了他一眼,忙抽出手绢为他擦拭。
舒瑾面色从容,有些冷漠,说道:“李大人,天子在上,不可无礼。”
李郁眯着眼睛,嘻嘻笑着,全然不顾,只高声说道:“王后娘娘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不是给气的吧……”他一手托着腮,赤裸裸地打量着方馨,“说起来,馨妃娘娘长得真像玉泉公主啊……”
“一派胡言!”一道稚嫩的声音划破一室的尴尬,李郁回过头去,发现竟是舒珏先舒瑾发了怒,他眼一眯便想明白了。
方馨害死了白皇后,舒珏的身体也因为附子粉的毒而时好时坏,这件事是舒珏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被自己借酒发疯这么一提,肯定怒上心头。
他哪里会想得到舒珏对白烟的印象极浅,当年那件事根本就不会耿耿于怀,就算方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生气,他的愤怒,全因依偎在项陵怀中的晚雩。
即将七岁的他还没意识到愤怒的原因,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很生气,至于生气的原因,是李郁太聒噪!
因此,从来也没有在人臣前发怒的他发怒了,从来也不敢对李郁愤怒的他愤怒了。
舒瑾眼中蕴含着笑意,脸上却一丝不苟:“太傅大人喝醉了,苏公公,找人送他回去吧。”
李郁愕然过后,不得不借酒装无知,扶着头说头痛,最后两眼一翻,向后倒去,小太监眼明手快扶住他,抬头看了看舒珏,然舒珏早就撇过了头去,借机偷偷打量着晚雩和项陵,根本就没有看这里,苏怀安皱着眉挥挥手,他们会意,忙扶着他快步走了出去。
李郁前脚刚离开大殿,一群舞伶们便碎步出场开始起舞,气氛再度开始活跃。
酒过半巡,一直沉闷不吭声的贺兰微微皱起眉头,一只手悄悄抚上了心口。她强装无事,继续赏舞,却明显心不在焉,脸色也越发差了。
等舒瑾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半昏迷了。
“兰儿!”
她整张脸泛着青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探不到气息,舒瑾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飞出来,又不敢随便动她,只能大叫来人,御医还来不及到,懂得救治的人一个也没有,周围开始混乱。
还是晚雩先反应过来,她脚依旧有些软,脑子却清醒了:“四哥!先抱四嫂去后殿躺着吧!”
舒珏点点头,吩咐苏怀安带路,舒瑾急切又小心地抱着贺兰,步履匆匆,竟连方馨都忘记了。
被遗忘在了一边的方馨望着他的背影,紧紧咬住了下唇。
这一次病发并不是很厉害,只是因为太累所致,需要多休息,趁着她熟睡,舒瑾抱了她先回了王府,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起方馨。
究竟是余情未了,还只是自以为的爱情,方馨想,她已经摸不透他了。
卷开从贺兰守信的得到的一张缣帛,晚雩就是昏暗的烛火,费力地看了起来。待看完,她心烦的将缣帛卷起来烧掉,轻抚着手上的戒指,陷入沉思。
还是没有发现!
那个暗杀自己和保护舒瑾的那个神秘女人一点消息也没有,缣帛上唯一的信息就是舒瑾身边没有这个神秘女人的存在,所有的侍卫明的暗的她都打探了,有男的也有女的,却没有像那个女人一样的女人。
晚雩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个女人,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九韶殇
第100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1)
公主府门庭若市,来去的却多是女眷,手中拎着的也多是补品。
二十八岁怀孕,在晚雩她们眼中很正常,然那个时候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有的人二十八岁甚至已经有了儿媳妇了,因是第一胎,上上下下都很关心,舒珏派了几位擅长妇产的御医住在公主府,时时照顾她。
一碗蒸汽腾腾的安胎药从丫鬟手中被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晚雩望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咽了咽口水,捂住鼻子扭过了头去。
“拿走拿走!”
小丫头呐呐地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却没走几步被一只手拦住,莞尔笑嘻嘻地冲她说道:“我来吧。”小丫头如释重负,简单曲了一膝就快步走了出去。
“姐姐!你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可不要任性啊!”莞尔和她熟络了,自然不会被她一张黑脸就吓到,她舀起一勺子,耐心十足地等着她过来喝。
这些日子每天安胎药,十全大补汤等轮番上阵,一日三餐都快要被药汁代替,晚雩是喝怕了,死活也不愿意喝。她摇摇头,干脆躲进被子里。
莞尔把药放在一边,拉了拉被子,说道:“姐姐,都多大了, 你还任性。你的年纪不小了,得多多注意啊,还是喝了药吧。”
她指的是晚雩的实际年纪,这副身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几许,而实际上,却是三十多了,女人一旦迈入了三十大关,就开始显老,可是晚雩却是个例外,本来还担心自己会慢慢变老变丑,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容貌还是二十五岁的模样,不曾改变。如果硬要说代价的话,就是难以怀孕。
和项陵成婚八年,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出,直到现在才姗姗来迟。她这样的情况如果放在普通人家,早就被休了,好一点也是妻妾成群。就因着项陵无妾,她又迟迟怀不上孩子,坊间便开始流传她善妒的谣言。
无法怀孕让他们发了很久的愁,请了许多御医来看,都说没有问题,就连慕盈也找不出问题,只让他们耐点心,没想到这一耐心就是八年。
“姐姐……”莞尔催促了一遍,然晚雩还是兴趣缺缺,她端起药,看了很久,长长叹口气又放在一边,怎么也不愿意喝。胃里一阵阵的泛苦,翻江倒海一般要吐出来,她是用多大的气力才没呕出来。
“拿出去吧!”说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干脆就装死了。
身后安静了很久,然后是叹气声,然后是脚步声,最后安静了,晚雩躲了一会儿,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却意外发现了床边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