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
他一把拉开架住莞尔的弟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莞尔一声痛呼,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冷若下意识松了手,却不放开。
“你杀了夫人?”
莞尔眼中闪过震惊,摇了摇头。冷若松开对她的钳制,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却平静许多。
“少主,夫人不是她杀的。”
“飞扬哥哥……”如素身负重伤,嘴边残留着血迹,她拉拉扯了息飞扬的袖子,眼中泪已朦胧。飞扬没有回头看她,然接着她的手臂却加紧了力道:“冷师兄就凭她一个动作么!凭什么!”
袖风激起尘土飞扬,冷若和他面对面站着,点点头,“我相信她,。如小姐,既然你是唯一的证人,你能如实说出当时的情况吗?”
如素看了他一眼,并不理睬他,而是靠在息飞扬的肩头,虚弱地喘息。
息飞扬怒上心头,半分情面也不留,大声下令:“就地给我杀了她!谁再敢说一句话,一同处死!”
此言一出,更加没人敢说话了,莞尔浑身还僵硬着,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堵住,什么话也不能说出,冷若无条件的相信,令她很感动,心底有什么蠢蠢欲动,几欲破土而出。
眼见同门向自己缩小包围圈,冷若眉心一拧,一把抓起莞尔,劈手夺过剑,低手一剑扫去,这一剑以逼退他们为主,因此杀伤力不大,众弟子发出几声哀嚎,纷纷倒地,息飞扬为了保护如素,也被剑气扫到,他闷哼一声,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带着莞尔冲出风月天,好在许多守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傻乎乎地给放了行。
知道跑出很远,冷若才发觉不对劲,莞尔不仅脚步缓慢,反应也很迟钝,手心更是冰一样的冷。
“你怎么回事?”他不得不停下来,莞尔脸色铁青,昏昏然欲倒下。眼看追兵将至,冷若不得不背起她,抢过一匹主人不在身边的马,飞踏而去。
好不容易出了弘农城,行至三岔路口,他抱着莞尔下马,大力拍了一下马背,待马向东北行去,才转身往另一条岔路走去。
好在没走多远就有一处茅屋,大约是猎BBs。J oO YoO · NEt 户为了打猎临时盖的,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可见已经废弃很久了。
“莞尔……?”他抱了她在炕上,轻摇了摇她的肩,终于将她摇醒,一触摸她的手,却比刚才更冷。
莞尔冻迷糊了,完全循着本能地往他身上靠,她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喃喃道:“好冷……别走……”
冷若想去烧点水,然掰了好几次都没能掰开她的手,也就随她去了。他想了很久,才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牢牢圈住了她。
第103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4)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饿了一个晚上,腹中早已敲起了震天雷,她动了动,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肩上,被一双手圈住。
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脑子一白,傻了一样看了半天,才默默地垂下头去,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手松开的一刹那,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然后蹑手蹑脚就要出去。
“你醒了?”冷若的声音透着沙哑,似乎一夜都没有睡好,莞尔停下脚步,良久才回过头去,抿了抿嘴,一副扭捏的样子。
也难怪她会不好意思,尽管两人相互爱慕,可惜冷若守着心中一道坎,一直也不愿意,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练功时候不经意的碰触,像昨天晚上那样相拥而眠,别说发生,根本就连想也没有想过。
冷若显然比她要镇定多了,他走过去,毫不意外地听见了她肚子咕噜的声音,不由忍俊不禁。语气蒙上了一层笑意:“我去找点吃的。”
门被打开又关上,莞尔望着一室的昏暗开始沉思。
“他怎么……”不像以前那么冷淡了。
两人煮了点野菜吃,草草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小屋。
出来的匆忙,没有马也没有干粮,只有身上一些碎银子,如果有人烟倒不怕,可是一连走了一个上午,除了看见飞禽走兽,其他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见着。
和冷若解释了自己对如素的怀疑,竟意外地得到了他的肯定。
“我很早就发现如小姐有问题,她的身上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能够洞悉很多事,那双眼睛……就好像蕴含着三千星空,让人不自觉就沉进去。”记得有一次他对上她的眼睛,许是没有来得及收起,被他撞了进去,若不是他定力好,恐怕会迷失在里面,从那以后,他就十分关注她了。
”可是她对少主一片诚心,我能看的出来,就没有多加理会,想不到她竟然会狠心到杀了待他如亲女的夫人!”说到这儿,他收紧了拳,暗暗咬住了牙关,“弘农是不能回去了,我们得尽快去长安!”
莞尔沉默不语。
河南王府,和往日一样的宁静。王后喜欢闲淡,即使馨妃步步紧逼,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每日吃斋念佛,仿佛与世隔绝。舒瑾自觉愧对方馨,对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明知会伤害贺兰,却也依旧不闻不问。
上午方馨又来了,挑衅几句便回去,大约是觉得她的存在实在太没有竞争力,便慢慢将注意力收了回去。
贺兰跪在卧室旁边的小佛堂,闭目念经,心思却七日前,算算日子的话,他应该启程了。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她不是佛,做不到不爱,爱不得,那就恨,去毁灭,即使永远也得不到,也好过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卿卿我我,刺痛心窝。
她想,她是个怪物。这一辈子,除了爱上舒瑾,还爱上一个女人。可惜两个人,命中注定都不会属于她……
门忽然开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由着月色撞进了屋子里,她缓缓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王爷。”
舒瑾脸色晦暗不明,他关上门,负手走了过来。贺兰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舒瑾已经到了眼前。两个人离得极近,她完全看清楚了他的表情。
很疲惫,很沮丧。
她眉头紧蹙,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颊,道:“王爷今日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留宿在方馨那里吗?怎么会来这里?
舒瑾握住她的手,长长叹一口气,随后拉开她,正对着面前的观音图,注视良久。贺兰默默站在一边,拿捏着他此刻的心情,可是猜测了很久,也想不出他究竟在沮丧些什么。
羊皮书半个月前就丢失了,要是现在才沮丧,也太迟了吧……
“兰儿……”舒瑾回过头来,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肩往卧室走去,贺兰试探地问道:“王爷,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舒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却没打算说下去,贺兰心头渐渐浮上了一层不祥之感。
进了屋,关上门,点燃灯。舒瑾一直都没让别人代劳,确切的说,小容和采莲都被他赶回去睡觉了,整个屋子,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她走过去,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兰儿,你来我身边多少年了?”舒瑾接过茶却没有喝,状似无意地问。
贺兰回忆了一遍,低眉道:“大约……十三四年吧。”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付诸了东流。
舒瑾点点头,又不说话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贺兰为他捏了捏肩,柔声相问:“王爷究竟遇着什么事了,可否和兰儿说说?就当是一展心愁吧。”
手被握住,随后是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记得以前,你从来不问我朝政上的事。”
贺兰心一惊,然后被人钳制住,舒瑾会武功,还不低要擒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她,实在太容易了!
脖子被扣住,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恐怕这个时候她已经要躺在地上了。
“就算怀疑了整个府中的人,我也想不到背叛我的人是你。为什么?”望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蕴含着心痛的光芒,贺兰提了半天的心莫名的松了,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争。
“不是背叛,是效忠。”舒瑾眉头一皱,“只不过效忠的人不是你。”脖子瞬间被扣紧,一刹那,她呼吸困难。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要说:“有一个人,你至死也不会怀疑她,方馨……你永远也不会……怀疑她。”这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永远是第二位,你对我再好也只是第二位,除了这个冰冷的头衔,我什么也得不到。”扣住脖子的手慢慢松了,“孩子、丈夫、亲人,我什么也没有。”
舒瑾放开了她,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痛,只是她比他,藏得更深,所以在他看来,嘲笑比心痛更甚。
“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
“是。”
“铲除异己,想方设法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今天?”
“是。”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即使是一天,一瞬间。
“……没有。”斩钉截铁的语气一顿,她别开眼,低低说道。
舒瑾退开一步,看着她。眼神在心痛和恨中渐变寒冷,贺兰没有闪躲的意思,笔直对上他的目光,只听烛火发出哔啵的一声,舒瑾身形一动,大手扬起,猛地就劈了下来……
贺兰失踪,小容失踪,莞尔失踪,冷若失踪。
除了方舒在阴渐寒的带领下携着舒瑾通敌羊皮书悄悄接近长安,其余没一个好消息。风月天在息夫人死后明显即将脱离公主府的掌控,而贺兰,也在这个关键时刻失踪。
晚雩坐在水榭中,拿着鱼食往水中一抛,眉头的愁绪始终不展,飞鸽了沐溱,让他派人去找,却毫无音讯,尤其是贺兰,潜伏在舒瑾身边这么多年,突然间失踪,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坏消息。
“公主,馨妃来了。”
晚雩放下鱼食,眉头一挑,挥手示意见客。方馨原以为她会等很久才能见到她,却不想晚雩很快就出来了。
摒退了左右,晚雩和她并肩走在花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