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韶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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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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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守为攻,以柔克刚,虽然他们武功不如他,然正好克制住了阴渐寒,让他力道无处挥发。阴渐寒急躁起来,剑气越来越强劲,却也越来越无章,为首的人暗暗一笑,猛地一跃,跳到了半空中,速度比起刚才又快了一倍,阴渐寒心中一惊,下意识抬起头,却只能看到一道瞬影落下,然后头顶被大力拍了一掌,轻敌了,他就这样几乎毫无防备地被拍倒在地。 
  方舒迷迷糊糊从西街转到东街,又从东街到北街,无意识地逛遍了整个长安,腹内空空,饿得胃发痛,在身上搜了一圈,也没有搜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这一身的衣服质量上乘,他抿了抿嘴,毅然走进当铺。
  从当铺出来的时候,他的脸是红的,当衣服其实也不是什么难看的事,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衣服脱下来,多少让他羞怯。
  一文钱逼死一个好汉,他想,这也算是做了一回好汉吧。
  就近找了家店草草吃了饭,肚子里暖暖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幸福。走出店面,天快要黑了,他望着华灯初上的大街,开始犯愁,当衣服换来的钱不多,要是住客栈的话,一个晚上就没了。
  快要入冬了,露天住宿说不定睡到一半就去地府了,去哪里好呢?
  许是上天怜悯他,在他犯愁的时候,刚好一对书生走过,说起了城西那家闹鬼的废宅。
  闹鬼?无人居住?
  他眼前一亮,匆匆忙抓住他们问了地址,在书生奇怪的目光中大步往城西而去。以前一个人住习惯了,因此不会怕这么子虚乌有的东西。
  阴渐寒迟迟不归,晚雩和项陵终是放不下,派人去找,却得来他被河南王府擒住的消息。
  “刺客?”项陵一脸的莫名,他又不是重要的人,舒瑾抓他干什么?
  晚雩却不那么认为,“不对!舒瑾被刺伤,必须有一个人出来顶替方舒,阴渐寒和方舒关系最近,抓了他,既可以为方舒开脱,还可以引出他。”
  项陵沉着脸,轻轻颔首,道:“那,我就派人守在王府门口。”
  方舒不安稳地睡了一个晚上,醒来的时候头涨涨地发痛,血管里好像有什么一跳一跳地往头顶聚去,他揉揉太阳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出院子,那种难受的感觉好了许多,他摸摸肚皮,找了家早点店要了些东西吃。
  他对父母的身份有过很多猜想,却绝对想不到是这种,对相见的方式也有过很多种想法,却没想到是这样。
  为什么这么巧,这封羊皮书会落在自己手上,为什么九岁以前的记忆会消失,为什么阴师兄乃至整个风月天和公主府有着这么密切的关系?
  一切的一切,他都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
  羊皮书是真的,父亲是真的,通敌叛国是真的,阴师兄是真的,经历是真的,可是这一些连在一起,却又那么假。
  这里终非久留之地,他已经不想管什么真假,只想回到之前的日子,辛苦却充实,没有欺骗没有假象,都是真的。
  就算是乞讨,也要离开!
  然他刚走到城门,就看见了阴渐寒,不过不是人,是画像,方舒走了过去,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刺客?斩首?
  手在颤抖,紧紧握紧了拳头,守卫察觉到他的异常,却没有动,而是相互看了看。
  要出城的脚步就在那一刻改了方向,方舒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人,凭着记忆直冲河南王府。

  远远地金漆的大门九子啊眼前,他咬紧了下唇,大步走去,然眼前一晃,突然多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冷冽的眼神,迫人的压力,步履间沉稳而又轻灵的气息。
  是莞尔!

第108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9)

  这是一个大雪天。
  和每一场雪没有任何区别的天,如果硬要说有区别,那就是被银色盖住的大地看起来特别白,特别的孤寂。
  屋子里的火炉早就灭了,被关在这里这么久,照顾她的下人只有一个哑巴,偏生哑巴不是一个忠实的人,见贺兰无欲无求的模样,还以为好欺负,总是悄悄扣下东西往家里带,贺兰见他可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他了。
  天那么冷,她也不想念佛了,吃了饭就早早跳。屋子外传来雪碎的声音,她警觉地坐起身,果然看见有一个黑影朝屋子接近。
  贼?
  她噌地下床,取出塞在枕头下的匕首悄悄靠近了门,门闩在对方熟练的技巧下被打开,贺兰浑身的血液都在快速流动,屏住呼吸等的来人的接近。
  就是现在!
  她高举匕首,一刹那,来人的脸在月色下被照亮,贺兰来不及收手,只能往边上一偏。
  “全武?!”在她喊出名字的同时,姚全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往外走,贺兰挣了几下没挣开。
  “等等!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姚全武眉头紧皱,显然没时间多说,他边走边道:“河南王府最近很乱,舒瑾已经开始失势,我趁此机会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赶紧跟我走。”
  贺兰心头一紧,猛地停住了脚步,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巨大阻力,姚全武回过头去,但见贺兰别开了头去,似乎不愿意走。
  犹豫间,院子口突然涌进很多侍卫,姚全武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剑,将贺兰保护在身后。对方对峙了一会儿,侍卫散成两边,舒瑾就这么在贺兰惊讶和微喜中负手缓缓走来。
  受了重伤,已经好了吗?
  显然舒瑾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他望着姚全武冷哼一声:“原来是你!”
  贺兰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原来她只是他为了找出内奸的一颗棋子?今夜,是早就布置好的?
  姚全武举剑拦在身前,谨慎地观察着身边任何一个风吹草动。
  贺兰低着头,嘴角挂着哂笑,明知是自己背叛在前,可她还是心寒,原本犹豫的心在那一刻做下了决定。
  “全武,死也要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叫舒瑾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放在背后的手紧紧握住,然眼中却毫无情绪泄出。
  姚全武嗯了一声。
  战斗在舒瑾的一个响指下展开,他死死盯着被姚全武狼狈地护在身后的贺兰,嘴唇死死地抿住,胸口受伤的地方隐隐作痛着,似乎在提示他很久以前有个人为了骗取他的信任,拿自己的命做赌博一事。想到此事,浮现在心头的不是心痛,而是被欺骗的愤恨。
  那一刹那,他是希望她就这样死的,所以在姚全武带着贺兰突出重围的时候,他拉满了弓。
  “贺兰!”他大吼一声,始终保持着满弓的状态,迟迟没有放手。
  心里隐隐在期待着。
  贺兰回过头,四目相对。她的目光只停了一瞬,复又扭过头去,紧紧握着姚全武的手,奋力往外奔去。
  箭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迅疾而出,姚全武感觉到破空而来的箭气,猛地一把推开她,那本应射穿她的箭,噗的一声,穿透了他的心。
  “全武!”
  舒瑾伸出手,侍卫很快交上另一支箭,架上,对准,拉弓,一气呵成箭头反射着月光,直逼贺兰,她抬起了头。
  刚愈合的伤口越来越痛,握着箭的手有些抖,贺兰无声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不敢再看下去。
  闭上眼,松手。
  咻地一声,箭蓄势而发,然后,安静了。
  舒瑾的身子晃了几下,猛地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侍卫们赶忙接住他,这才注意到他左胸处有淡淡的血色印染开来。
  那边的混乱挡不住这边的安静,周围静得能听得到雪化的声音贺兰仰躺在雪地里,望着墨蓝色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钱那个算命师的话。
  雪后竹前,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微笑着,闭上了眼。
  两个儿子都承欢膝下的你,终于可以幸福了。
  半个月前,河南王府门口。
  一阵风卷过地面,吹动方舒的衣角贴手而动,他看着莞尔,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慌张,莞尔回头看了一眼河南王府,一句话不说拉过他就要走,方舒想要挣脱,却挣不开。
 “你别闹出太大动静!阴渐寒被抓全是因为你,要是你不好好配合,别说阴渐寒了,我们连你都救不了!”她第一次恶狠狠地对他说话,方舒脖子一缩,真的听话了。
  回到公主府,并没有预期中的责备,他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吊起一颗心,阴师兄!
  “他暂时不会有事,李郁会去交涉。只要他出了王府,我们就能保证他的平安。”
  李郁又是谁?
  方舒没有多问,想来也是某位大人物吧。
  感觉自己已经被卷入一场漩涡,越卷越深,越难逃出去,一想到这儿,方舒很不好受,更何况对方,是他的父亲。
  就算通敌叛国,就算十恶不赦,他也是自己的父亲。百善孝为先,他真的,做不到就这样挺起胸膛指证他。
  神明,请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令人难以入眠的夜,他坐起,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发起了呆。虽没有月光,然星光璀璨,也照亮了一片寒霜,寒霜凝覆枝头,若一朵朵晶莹的花朵,开出一地的冷涩。
  方舒双手交握,虔诚地问着。
  一夜就这样过去,一夜无眠,一夜无答案。
  “你没睡?”晚雩推开门,见他呆愣的样子,再看他裸露在被子外,被冻得发青的手,眉心一拧,淡淡问道。
  方舒不想回答她,他发现自己胆子越发大了,面对当朝公主,竟然也敢不理睬。
  晚雩遇到冷遇,也没有生气,又说了一句:“想吃东西自己说一声,会有丫鬟送来的。”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在出门之际,方舒突然叫住她。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说。”
  方舒偏头看着她,不似平时那种谦卑的、温和的眼神,而是带着点怀疑,让人看上去感觉清清冷冷的,几步的距离,却恍若隔着一座山,“那天昏死在我屋子外地女人,是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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