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掌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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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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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全身剧痛,但求生的欲望却更加迫切,当下不顾一切地扶着床上扶手慢慢站起,也不敢点亮火折,便摸黑去开房门。但摸索了半天,却连门闩也没摸到,想去打开窄门上方的护窗,个头却不够高。若是平日,他只需使出轻身功夫,便能轻易攀住,但这时头重脚轻,连站稳都甚艰难,实无力去开护窗。

  他背靠门板喘息一会后,才终于大着胆子,从怀里摸出火折,点起亮来一照,不禁暗暗叫苦。原来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里面根本没有门闩。而门上那小小的方形护窗,长宽均不满半尺,连一个婴儿都难通过,更别说一个大人。开此护窗,仅为通风,以免将人活活闷死。要想爬出,却无可能。

  正苦无计脱身,忽听黑暗中一个孩子声音说道:“快睡下罢,逃不掉的。”蒋平一惊,看那人时,原来是睡在中间上铺的那个小孩子在对自己说话。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被……关在船上?”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那孩子道:“我们是他们买来的童子,要运去金陵做太监的。”

  蒋平吃了一惊,“什么?运去金陵做太监?你们……为何不逃跑?”

  那孩子道:“逃跑?逃跑到哪儿去?去做太监也没什么不好呀,我们村子里,三十八户人家就有二十六户人家的孩子要进京去当太监。”

  蒋平闻言神色数变,呆了一下,才问道:“如此说来,你们是自愿的?”

  那孩子道:“是呀,反正家里穷,做了太监,就从此不愁吃不愁穿了,比在家里强多了。我们村的赵成双家,就是因为有人进宫做了太监,全家人都过上富贵日子了,现在他们全家都搬到了长沙城里,做起丝绸生意来了。”

  “是呀,我二叔他们一家人也是这样变富的!”黑暗里又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哦,你二姨家也是这样变富的?”先前那个孩子兴奋地问道。

  “是呀,我二姨家本来在村子里一穷二白,二姨夫又不爱种地,所以就将我大表哥送进宫里做了太监。现在我大表哥听说在宫里混得很好,不但每月都能拿到五两月钱,而且还经常得到主子例外的赏赐!他进宫才八年,听说就存下了上千两银子!每年二姨进京去看他,他都会托人送给二姨百十两银子,现在二姨一家人什么也不干,就托他的福过活,成了村子里日子过得最滋润的人了,每天都能称二两肥肉吃!”

  “啊,你二姨真有福!我听说有人进宫做了太监后,从此不认家人了。”

  两个小伙伴一说到进宫做太监的话题,顿时谈兴甚浓,将蒋平晾在了一边。

  蒋平此时头疼得厉害,也懒得开口,回到铺上,一边痛苦呻吟,一边默听他们说话。这些事他以前全未听说过,自然很感惊奇。寻思:“想不到他们的父母竟然如此无情,明知是被送去做太监,也会把子女卖给刀家庄!”

  其实他不知道,这种事在当时非常平常。很多穷苦人家,为了谋生,都不惜将自己孩子送去京城净身。明清两代浩大的自宫队伍说起来令人吃惊,在京效、河北民间,自宫甚至成为一种时尚。当地人几乎无不看到或听到某家某人做了太监后,给家族带来了权势和荣显。这些人被大富大贵的光环所吸引,于是争相去做太监。太监这种职业,对于穷困且无赖的人吸引力很大,甚至有一些人已经成家了,因痴想威福,也会去做太监。还有一些无赖,在市面上混不下去了,而去做太监。如明末最大的太监魏忠贤,以前就是一个赌徒,因还不起债钱,被债主追得又羞又恼,于是愤而入宫做了太监。

  不过,这些人大半是由自己亲人带往京城净身并送进皇宫的。象这样转卖给人贩子,倒不多见。刀家庄弄这些小孩,也是因人而异,对于自愿者,就直说目的。而对于更多的人家,则是用欺骗等手段。很多人以为刀家庄是要把他们的孩子转卖到江浙一带大户人家去做奴仆,虽然难舍,但想到孩子卖进大户后比在自己家里强,便忍痛卖了。

  蒋平默听他们说了半天话后,方才明白:“难怪那几个人不许田夫人杀我,原来是想将我也卖去当太监!”又想:“我伤得太重,今晚且好好将养,不用设法逃跑了,免得反激怒他们,引来杀身之祸。此去金陵,水程迢迢,路上总有机会逃跑。”于是不再白费气力,倒头睡下。

  (第十二章 《冤家路窄》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三章  祸福有凭(上)
天明后,岑澄醒转过来,看见老乡的惨相,很是不安。一问姓名,才知是蒋平。

  两人自那日一别后,彼此都已发生了很多故事,如今异地重逢,本来都有许多问题想问,但都伤势太重,痛苦不堪,一时无心多谈,各自在床上长一声短一声地哼哼。幸好一名庄丁听不下去,向主子说了情况后,主子们为了保住两人小命,多赚一些银子,才叫人为他们敷了药。

  吃过早饭后,座船便离了码头,乘风破浪,向下游驶去。两人都是第一次乘船,均感不适,加之身上又有伤,那种苦头实是一言难尽。

  座船离岸后,对孩子们的监守才稍捎松懈一些,不但不锁舱门,甚至还可随意走动。蒋平岑澄开始都以为有机可乘,但很快便发现自己是在妄想。他们都不会游泳,而能给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是座船在行进过程中,船一靠岸,大家又得失去自由。就是去厕所,都有人站在外面监守!

  这天傍晚,座船停靠在一个叫旧口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小镇,岸上地形也不甚复杂,但刀家庄还是非常小心,不敢将船停泊码头,而在距离小镇三里左右一个两岸都是危崖、无陆路通行的地方停靠下来。催大家匆匆吃过晚饭后,便将各舱房门锁上。只留两名庄丁看守,为要方便的孩子开关舱门。

  蒋岑二人因为与另四个孩子不熟悉,所以两人便自行交谈。蒋平问岑澄为何离开平凉,落入刀家庄,岑澄听了脸上顿时现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痛苦之色。半晌不语。蒋平见状不由暗想:“他父母双双死去,一定被人欺负得很惨了,说不定连镖局也已被人霸占去!”

  岑澄究竟是孩子,虽有些小聪明,毕竟无甚机心,加之两人两番共历患难,彼此自然生出一种亲近之感。迟疑一阵后,终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原来岑开河谢杏凤夫妇死后,岑澄本来理当接替亡父之位,出掌镖局。但岑澄今年只有十一岁,又一向骄生惯养,没有从父亲那儿学到半分真本事,突然失恃无依,自不知如何是好。副总镖头孙仁冲欺他年幼,自己做了总镖头。

  祸不单行,府中也接着发生了一些变故。岑开河谢杏凤夫妇在时,因为待下人一向不错,所以大家都很忠心,对岑澄也很爱护。但有言道:人走茶凉。这些仆人婢女究竟多是见义忘义的小人,见主人死了,小主人又年幼好欺,便很快猖狂起来。非但不肯好好服侍岑澄,甚至还偷鸡摸狗,将府里许多值钱的东西偷出去私卖了!一些本来还算老实的人开始还看不过去,但见别人混水摸鱼中饱私囊,渐生不甘之心,于是也如法炮制。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争先恐后地侵占岑家的财产。岑澄虽然气恼,但也自知不是大人们的对手,除了每天在心里将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痛骂几十遍外,实也无可奈何。

  正在危难时刻,一个年轻姑娘突然来到岑府。这姑娘芳名谢悦,是岑澄母亲谢杏凤的亲侄女,也即岑澄的表姐。那夜,她将岑澄悄悄拉到后花园无人处说道:“这样下去,你们岑家就算是座金山,也要给他们挖空!你想不想阻止他们,保住你们岑家的财产?”

  岑澄道:“想!可是他们是大人,我打不过他们。爹爹妈妈都死了,亲戚里只有你一个表姐,你又不会武艺,我们能有什么法子对付他们?”谢悦道:“我倒有一个法子,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岑澄忙问:“姐姐有什么法子?”谢悦道:“镖局和府里,都因你是孩子,所以不把你放在眼里。要是你家有了一个大人,大家就不敢再肆意侵占你的财产了。”

  岑澄皱眉道:“我也知道,可是大人都不在了……”谢悦道:“胡说八道!我呢?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呀!”岑澄听了哭笑不得,说道:“你只是我的表姐,又是女子,又不会武艺,谁会怕你呀?”谢悦哼了一声,道:“我是女子,不会武艺,又怎样?有哪条王法规定不会武功的女子就不许管理自家的财产?”岑澄道:“可是你只是我的表姐,不是我们岑家的人,他们……”

  谢悦秀靥微微一红,迟疑一下终于说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的办法就是我给你当妻子!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管你们岑家的事情。你愿意我做你表姐,还是愿意我当你的妻子?”

  岑澄万没料到表姐原来是这个主意,顿时窘得满脸通红。呐呐道:“我……我……”一时脑子里空落落的,自己也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谢悦见他那狼狈样子,笑了一下,问道:“怎么,是嫌姐姐长得丑,还是嫌姐姐家里穷,配不上你?”岑澄红脸道:“都不是。只是……只是你是我姐姐,比我大,我……”谢悦微笑道:“这有什么?你认识我们村的郭敏姐姐吧?你看她就是给一个小孩子做妻子。还有白雀村的田姑娘,现在阳老爷家干活,她那小丈夫今年才五岁呢!”

  这种大姑娘给小孩子做媳妇的事情,在民国以前累见不鲜。究其原因,无非女孩子家里太穷。心想反正女孩子养着也是替人家养的,倒不如早些送到别人家里,自己既可得些钱财,又可减少一张嘴吃饭。岑澄自也见过这种事情,所以并不奇怪,只是从没想过这种事情有一天竟会落到自己头上!听了谢悦的话,一时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喂!你到底愿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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