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澄心想:“这话说的也是。我家里那些丫鬟穿得就不比平常人家的女孩子差。”又问旁边几个孩子:“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被卖掉?”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回答。
饭后,孩子们都坐回到大通铺上交谈或者睡觉。这时岑澄才有些不安起来:“原来他们刀家庄是做人口贩卖生意的,难怪只把我关起来而不审问,莫非他们也想将我卖了?”
又过几个时辰,眼见阳乌西沉,仍没人来审问自己,心里疑虑更重。正当悲啼烦恼,忽见板门无声而开,闪进一条瘦长的黑影来。大家见那人鬼鬼祟祟的,背上又背着一口明晃晃的单刀,都很吃惊。却听那人低声问道:“请问你们当中谁是今早被关进来的?”
岑澄微微一惊,心道:“他是来审问我的么?可是他为何鬼鬼祟祟的,连个灯笼也不拿。”
孩子们似乎都感到对方的身份很为可疑,谁也没有出声。但很多双眼睛却都悄悄看向岑澄。岑澄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发问:“你是谁?”
那人见他答话,立即走上前来问道:“你就是早上被抓来的那个小孩子吧?”
屋子里虽然没有掌灯,但他走到岑澄面前后,岑澄还是看出了他脸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面具!吃了一惊,问道:“是那个人叫你来救我的么?”他说的“那个人”自然是指早上遇见的那个盗书人了。虽然这人脸上也戴着相同的面具,但说话声音和身材都与那人明显不同,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你不要多问,我们离开这儿后再说不迟!”
岑澄虽然明白对方是来救自己的,但因为书已经被田夫人夺去,不禁反生迟疑。一时间,他心里又是恐惧又是慌乱,本想告诉对方,书已被夺去,但又因为害怕,不敢说出。
那人见他犹豫不决,不再多说,左手一探,一把将岑澄拦腰抱住,象挟一捆干柴一样,带着他出了柴房。轻轻一纵,飞上院墙。踩着青瓦泥墙快行了一阵后,似乎担心被人发现,走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子时,又轻轻跳落下地。
不料双脚刚一落地,便听哐当一声响,两人都是一惊,看时,原来是院墙下一只花盆被人不小心碰翻打破了。而在那只打破的花盆后面的黑暗角落里竟有两条黑影!那两人似乎十分惊慌,缩住一团,尽量往花盆后面躲藏。
戴面具的人放开岑澄,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见对方不答话,于是走上前去,正要一手一个提了出来。只听两人惊声告饶道:“大爷饶命!我们再不敢了!”原来竟是一对正在偷欢的男女!
岑澄见他们衣衫不整,虽然好笑,但恐惊动别人,便代他们求情道:“算了,我们快走吧!”不料面具人却并不怕惊动别人,大声喝道:“你们是刀家庄的下人?”两人同时点头。面具人哼了一声,又问:“你们是夫妻?或者已有婚约?”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默默摇头。面具人冷笑道:“看来不是好东西!”举掌要打杀二人。那男子低声告饶道:“大爷请饶命!小的以后再不敢了!”
面具人忽然一怔,问道:“你是章阿狗?”那人也是一惊,反问道:“啊,你原来是……!”话音未落,头顶已被面具人一掌拍中,哼也没哼一声,便倒地死去!
那女子见情郎惨死,吓得尖叫起来。面具人冷笑道:“你大声叫喊就能吓唬老子么?叫吧,免得你死得不甘心!”说完竟真的站住不动,任她大声呼救,待她叫喊几声后,方才呼地一拳,狠击在对方咽喉上,登时将那女子也打死当场!
这时已有几名巡夜的庄丁听到了那女子的呼救声,喝叫着向小院这边冲过来。面具人并不慌乱,又一把抱起岑澄,带着他飞上墙头,施展轻功向后庄方向逃去。
但这时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人,片刻间,庄子里到处都响起喊叫声、脚步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面具人带着岑澄越墙踩瓦奔跑一会后,也似乎醒悟到自己在高处目标太大,于是又跳下地来,借着沿途树木的掩护,牵引着岑澄继续向后庄方向逃跑。
两人经过一座大花园时,见前面十余个黑影正飞奔过来,正想返身逃跑,却听背后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面具人冷笑一声,索性放开岑澄,站在原地不动。
岑澄见前后都有敌人,惊惶不已,眼见花园西南角上有一堆假山,也不多想,立即战战兢兢地躲藏进去。
刚蹲下身子,对面的人便已赶到。那面具人虽然身陷包围,却并不太慌乱,沉声喝道:“不怕死的放马过来!”
那几名庄丁见他孤身一人,发一声喊,挥刀舞棍围攻过来。面具人也不拔刀,仅以一双肉掌应战,三拳两腿,片刻间便将冲在最前边的三名汉子打死在地!这时背后的十余名庄丁已经赶到,见他凶狠,仗着人多,也加入了围攻。但谁又是这面具人的对手?连对方皮毛都没碰到,又被打死了五六个!
岑澄见这人武功高强,杀人如草芥,不由暗暗心惊,心想这人出手狠毒,要是知道书已被夺去,只怕会打死自己,顿生恐惧之心,于是趁他被人围攻之机,偷偷从假山后爬出来,弯着腰一溜小跑,独自逃出了园门。
庄里地形本就颇为复杂,夜空又漆黑如墨,他瞎跑一阵后,别说东西南北已经分不清楚,就连哪条道路可以出庄也没法判断。只是拣僻静无房屋处逃跑。一心忙似箭,两脚奔若飞!正乱跑,忽听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在背后不远处响起,又听其中一人大声说道:“那小娃娃好象是往后庄门方向跑去了,大家快随我去追赶!”岑澄听了心里更加惊惶,眼见右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当下也不多想,便奔入那座树林里。
刚进树林,那片脚步声便已追到了林外,只听刚才那个声音说道:“那小娃娃进树林了,大家快冲进去抓住他!”
岑澄大惊失色,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前面逃去。幸好这片树林十分茂密,林中又多蒿草薜萝荆棘葛藤,利于躲藏和周旋。所以那些人虽打着灯笼火把,一时间也难于发现他的踪影。岑澄怕对方将树林包围起来搜寻,也不敢在林子里多周旋,借助大树和灌木的掩护,悄悄向林外摸去。
到了林外草坪,见前边不远处有一座仿似苗家人居住的吊脚楼,孤伶伶地矗立在一大片竹林旁边,心想:“那楼上没有掌灯,可能屋子里没有住人或者正在熟睡。我干脆摸到那楼上去,先找一间屋子躲一阵再说!”耳听背后脚步声渐渐逼近,更不多想,轻步跑向那座木楼。
到了楼下,不禁一惊,只见楼上一间房屋的大门竟然虚掩着。而里面既没掌灯,又无人声。他呆了一下,忽然想道:“啊,可能住在这楼上的人刚才也听见了吵闹声,跑出去查看去了?”
心念于此,登时又是害怕又是欢喜,虽然楼上楼下没有灯火,但他还是不敢大意,蹑手蹑脚地摸上楼去。刚走到楼上走廊上,便听一个女子声音低喝道:“你到底是谁?再不滚出去,我……我……可要不客气了!”听声音正是从那间虚掩着门的屋子里发出来的。
岑澄全身一震,心道:“不好,屋子里原来有人!”正想逃下楼去,但为时已晚,只见五六名汉子拿着火把兵器追到了楼下!岑澄又怕又悔,但已经进退失据,只得蹲下来,将身子尽量靠紧板壁,只盼侥幸不被发现。
那几名追赶者到了楼下后,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向楼上大声说道:“夫人,不好了!有人进庄捣乱来了!”
话犹未完,便听田夫人大声喝道:“知道了!你们快去别处搜寻!我随后就去查看。”
一名庄丁说道:“可是有个小娃娃朝这边跑来了……”
田夫人不待对方说完便又截口喝道:“没有人跑到我这儿来!你们快离去!让人跑掉了小心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岑澄伏在墙角里,也是好生纳闷。“原来这里住的就是那个抓了我的田夫人!她是在睡觉么?可是又为何不关门?刚才她又是在对谁说话?”偷眼看楼下,却什么也看不见。怔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运气竟然出奇地好,所藏地方前面木栏杆上恰好搭着一副床单!要是没有这床单遮挡,早被楼下的人发现了!
楼下几人见田夫人这样武断,虽有些惊讶,却不敢违命。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我们走吧。”于是几个人小跑着离去,片刻间便已听不见脚步声。
那几名汉子离去后,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又传出田夫人的低喝声:“下流东西,你到底是谁?竟敢来偷看老娘洗澡!快滚出去!否则落在老娘手里,不把你一双狗眼睛挖出来喂狗,我就不是刀应凤!”
岑澄听了方才恍然:“难怪田夫人急着要支走那些人,自己屋子里摸进了外人,也不敢声张,原来她正在洗澡!”
虽然感到好奇,想看看屋子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但此时尚未脱险,哪敢多管闲事?正想逃下楼去。忽见一条黑影幽灵似的从田夫人屋里一步步倒退而出。看其紧张兮兮的样子,显然这人也很还害怕田夫人,决不敢将自己后背卖给对方,所以竟采用倒退这种怪异而可笑的方式出屋来!
他虽然是背对着岑澄,但岑澄还是非常吃惊地发现这人脸上也戴着一个黄金般发亮的面具。从其身形看来,似乎正是自己早晨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个古怪的盗书人!
岑澄见是那个盗书人,大惊失色,正欲站起来逃跑,却见那人轻轻一纵,宛似一个纸鸢一样,飘落到楼下草坪上。然后施展轻功,朝木楼右边一条小路逃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不可知的黑暗中。
那人前脚刚去,田夫人的房屋里便响起哗地一声出水声,岑澄知道她马上就会出屋子,吓得赶紧往楼下逃跑。知道对方不敢光着身子追下楼来,所以也不在乎是否动静太大,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