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荷更加莫名其妙了,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刚刚做了什么梦,像是还没醒过来一样:“二太太,你这面像肤色,不知道让多少年轻女子羡慕呢,我们平时聚在一起,要是有人说起谁家的女子漂亮,就会有人问,有咱们家二太太漂亮吗?所以二太太千万别担心,您是最近太累了,等这次从京里回来,二太太要好好休息些日子才行。”
“你当然不会说我难看,我现在觉得自己好老。”乐以珍沮丧的扣上镜子,叹着气。
正这当口,门被敲响了,怀文在外面说道:“二太太,不早了,该下楼吃晚饭了。”
“知道了,二太太马上就下去。”玉荷一边应怀文的话,一边上前拿起梳子,“二太太,我给你重新梳一下头发,很快的。”
玉荷手巧,三两下就将乐以珍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而好看的发髻,再簪上一朵珠花,给她披上一件鹤氅,扶着她往楼下饭厅去了。
厅里靠窗户的位置,朱琏广、怀明弘和岳鹏天都已经就坐了。乐以珍见刚刚还躲在屋子里互相告诫的两个男人,此时都面容平静,微笑着聊天,她暗舒了一口气。
“见过王爷。”了一整上前施礼,歉意地笑着,“刚刚睡着了,不知道王爷也投宿这家客栈,失礼了。”
“是我生生的凑到你们一起,以求路上结个伴,有人说话解闷儿,是我失礼呢。”朱琏广一边抬手示意乐以珍坐下,一边看向怀明弘。
怀明弘听明白他话里的讥讽,当着乐以珍的面,不好再起争执,冲着朱琏广一挑眉,没有接话。
酒菜上齐,几个人有说有笑,一顿晚饭用毕,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又是五更天起,只是路上多了一个爱说话的朱琏广,一会儿在前面跟怀明弘和岳鹏天插科打诨,一会儿凑到乐以珍的马车旁边,跟她说话逗趣,路上就热闹了不少。
第二百一十章 乱中生智
其实对乐以珍来说,与朱琏广接触要比与怀明弘面前却使始端着二娘的架子。朱琏广心里有小小的得意,不自觉的会流露出来,怀明弘将乐以珍的拘谨归咎于朱琏广的多管闲事,一路上都摆着脸子,也说不清是自己郁闷,还是在谴责别人。
三个人各揣着心事,在离开安平后的第五天,他们到了京城。朱琏广执意邀请二人住进他的浩亲王府,了一整却婉言谢绝。毕竟他们这次上京是为官司的事,住进王府会给朱琏广招来很多的是非。
尽管朱琏广极力强调他现在游闲身份,说他自己没有任何的公职在身,纯粹私交上的朋友个,没有人敢说他什么。可乐以珍明白,他这是不放心她担着这么大一件事,住在外面怕有差池,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以便随时掌握事态的变化。
但乐以珍却不想接受他这种近乎溺宠的保护。安平怀氏在大明朝是数得着的豪上巨贾之家,她身为怀氏的当家人,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女孩,将自己置于一个男人的保护之下。此次临京,无论危机是否能化解,都需要她为怀氏树立起一个坚如磐石的形象。
于是她带着怀明弘和随行的几个人,住进了一家叫云来的客栈。
她在客房里洗梳更衣后,连口茶也没喝,就唤来怀明弘和岳鹏天:“天色还早,我们现在去汇通分号看一看。”
“那里已经被官府封守了,二太太想知道什么,不如让我带两个人去打听一下吧,您还是留在这里等消息,免得发生什么意外。”岳鹏天在面对这个跟他女儿一般大的主子时,始终无法当她是这个偌大家也的掌管人。
“别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我不太相信,我来都来了,还害怕发生意外吗?”乐以珍身穿一件玄紫色暗纹锦的袍服,外披玄色的绒缎氅衣,头戴一顶轻纱帏帽,一双眼睛在那帽纱后面闪着晶晶亮的光彩。
她很坚决的出了客房往楼下去,怀明弘和岳鹏天只好喊来人,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岳鹏天的引领下,几个人很快就到了汇通在京城的分号,灰砖红柱的门楼,金色的匾额上刻有“汇通天下”四个规规矩矩的隶书墨字,与相毗邻的店面楼宇相比,显示出这家银庄作为老店的气度来。
只是当乐以珍他们到达的时候,银庄门内门外却是嘈嘈杂杂乱成一片,进进出出全是身着差服的刑部衙役,四人一组抬着厚重的黑漆铜锁楠木箱子,往门前的几辆马车上装。
岳鹏天一看这情形就慌了:“不是说封守吗?怎么开始抄店了?”他赶紧上前拦住一个差役,塞给那人一锭银子,客气的问道:“差官,请问你们这是奉谁的命?执的什么差?”
那差人收了银子,小声说道:“这家银号屯私盐,前几日封了的,掌柜过堂讯时招供了。”
“招了?”岳鹏天大吃一惊,没想到佟掌柜连这几天都挺不过,他们才到京里,他在刑部已经招了。他急急转身回到乐以珍面前:“二太太,二少爷,大事不妙!佟掌柜在里面招了!”
乐怀二人同时倒吸气,乐以珍的心开始“嘭嘭”狂跳,她问岳鹏天:“店里面有多少银子?”
“现银大概有三十万两……这可不光是银子的事,他招了……”岳鹏天急得脸都红了。
“ 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赶紧回去找人往刑部打通关节,让佟掌柜千万支撑这一阵子,让他赶紧翻供!”怀明弘心急火燎转身欲走。
乐以珍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从腰上摘下一块牌子来:“不能让他们把店抄空,银子抄入了官府,再要可就难了。”
说完,她迈步往店里走去。怀明弘随在她身后,小声问道:“你要干什么?我们刚到,事情可能还有转机,现在还没到冒险的时候……”
“已经踩在刀锋上了……”很奇怪,乐以珍越接近那两扇差役进出的大门,心里就越是镇定。反倒是她的出现,引起了正在执行差事的众差役的好奇。
她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执刀的守兵拦住了:“这里在办差,小娘子离远一些,小心刀剑不长眼。”
明晃晃的刀光亮在眼前,倒真是吓了乐以珍一跳。她偏头躲过那刺耳的刀光,将手中的牌子往那守兵面前一举:“看清楚这块牌子,我要见你们这里说了算的。”
那守兵伸着脖子凑上去一瞧,转身对后面的人小声说道:“延庆王府的腰牌……你去里面跟都捕大人回一声。”
身后那人看了乐以珍一眼,转身进了门里。不一会儿,一位身着蓝袍官服的男子走了出来,站在门内大量过乐以珍,走出来拉长了脸问道:“是谁在妨碍执行公务呀?”
“黄大人,这女子手执延庆王府的腰牌,请求见您。”拦乐以珍的那位守兵躯身回那位都捕的话。
“黄大人。”乐以珍趁那守兵松懈的瞬间,越到了黄督捕的跟前儿,将帽子上的帏纱一掀,目光直去,“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位督捕不期然看见一张年轻俏丽的面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缓和了下来:“你有延庆王府的腰牌?”
乐以珍将手中的牌子呈上去:“请大人甄别。”
黄督捕拿过那腰牌仔细看了看,随即还给了乐以珍,再说话就客气了几分:“你随我进来。”
乐以珍随在黄督捕身后进门,怀明弘抬脚要跟,却被守兵拦下:“你也有王府腰牌吗?没有就在外面候着吧。”乐以珍闻声转头,对怀明弘笑了一下:“你在外面等着,不用担心。”
这可是乐以珍第一次进自己家银庄的这间分号,她对这里是完全陌生的。看着官兵还在往外抬银箱,她不待进屋内,便唤住黄督捕,客气的说道:“黄大人,我是安平怀氏的当家怀乐氏,银庄出事,给官府添麻烦,我心里甚是不安,此次上京就是为了妥善处置这件事,我刚刚到京,还不曾拜见过各位达人,能否请黄大人高抬贵手,这抄店的事缓几日再行?”
“安平怀氏当家?”黄督捕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请求,瞪大眼睛要确证一下她的身份,“你是安平怀氏的当家人?”
乐以珍被他瞪得很不自在:“正是,我们家两位老太太过世,老爷守孝期间,我代掌家人的位子,黄大人不必怀疑。“
黄督捕合上嘴巴,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即便你是怀氏当家人,也不能阻拦刑部办差,这抄店可是有侍郎大人的谕令,岂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乐以珍赶紧赔上笑脸:“我当然是没有资格喊停的,但是黄大人可以呀。黄大人即便不肯卖我一个面子,卖延庆老王妃一个面子总可以吧?我临行前,老王妃给了我这块腰牌,并且让我带她的亲笔信去见延庆王爷,可是我一个时辰之前才到京里,还没来得及去王府拜见呢……黄大人不信?不如我把王妃的信给你看看?”
乐以珍边说边拿出延庆王妃的亲笔信,往黄督捕手里一送。那黄督捕像是火烧到了一样,赶紧缩手:“不可不可!王妃给王爷的信,岂是我能看的?”
乐以珍瞧了瞧前后无人,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凑近黄督捕身前,悄悄的塞进他袖子里:“黄大人通融这一次,怀氏永远感念你的恩德,只需要你缓几日,如果我办不妥这件事,你该抄就抄,反正银子存就在库里,门儿也是你们守着,不会出差子的。”
黄督捕捂住自己的袖子想了一会儿,又仔细的看了看乐以珍手中的信,确实是亲王府特用的那种暗红色撒金印夔龙纹的信封,如果这事真的被延庆老亲王摆平了,他平白当了恶人,似乎也不划算。
于是他眼珠一转,对正在运银的官兵喊道:“停!都停下来!事情有变,有外面的银子运回库里去?”
“啊?”运银的官兵们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的长官,“黄头儿,这银箱子死沉死沉的,你可不要耍我们。”
“少废话!让你们往回搬,你们就手脚麻利一些!”黄督捕板起脸来,呵斥他的属下们。
乐以珍一见事情搞定了,向黄督捕深深的一鞠躬:“谢谢黄大人,今日仓促,待这里的事料理完毕,一定重谢黄大人。”
“不敢不敢,怀夫人太客气了。”虽然黄督捕嘴上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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