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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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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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老太太对乐以珍的依宠信任与日加深,府里的人都说她这个抱狗丫头当不了多久,早晚她得替了老太太的大丫头雁儿的位子。

果不出所料,进府半年后的一天中午,她正在给虎子洗澡理毛,怀平带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来找她,让她把狗交给这个叫芹儿的小姑娘,正式通知她,老太太决定擢升她为身边的掌事大丫头。

从此她便有了一个怀府一等丫头的身份,掌管起怀老太太房中的一切琐务杂事。因着老太太在怀府的至尊地位,乐以珍虽然不想恃主而骄,可是仍然躲不过一些下人们的巴结奉承,迎来送往。就连身为怀府半个主子的姨娘姨奶奶们,见了乐以珍都客气地称一声:“珍儿好!”

乐以珍到底凭借她自己的聪明能干,再加上那从小积累起来的照顾瘫痪病人的护理知识,在怀府之中立稳了脚跟,虽然身份上只是一个奴婢,但有怀老太太宠着,府里也没什么人敢跟她大小声。

可是怀府的生活始终给乐以珍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总是觉得身边的所有房屋建筑摆设都是一出戏中的布景,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这出戏的演员,而她也是参演者之一。

等到戏终人散,她会卸了妆,走出这些布景,走到大街上,在夜灯初上车流如织的欣乐广场附近,坐上266路公交车,在南湖路下车,步行200米,然后走进她家所居住的那栋六层小灰楼内,打开一楼左侧的那扇门,雪球欢蹦乱跳地扑到她的腿上,而妈妈一如既往地坐在窗口,扭头来冲她一笑,启唇说道…“你是哪屋的丫头?深更半夜的坐在这里干什么?”

不是妈妈的声音!乐以珍从失神的状态中被惊醒,眼前场景被“刷”地拉回到怀府的后花园中,夜凉如水,明月高悬,而她坐在莲池边上的那架秋千上,身子已经凉透了。

她有些迟钝地望向站在一旁的问话之人,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身形面目之后,吓得她一下子从秋千上蹦下来,恭敬地垂手而立:“老…老爷!”

那秋千借着她跳下去的推力,弹了出去,在她垂手站立的时候,又荡了回来,很不客气地打到她的上。她没防备,被打得往前小小地趔趄了一步,旁边背手而立的那个男人见此情形,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音。

第三章 月亮之祸

虽然怀家的大当家怀远驹并没有苟责乐以珍,反而因她慌乱之中被秋千砸中了而轻笑出声,可是乐以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因为怀府向来有禁夜的规矩,不当值的下人们在起更的时候,就必须回自己的屋里,这样深更半夜还在后花园晃荡,被抓住是要挨板子的。

乐以珍垂首而立,心中却在飞速地转着念头,企图在怀老爷开口问讯之前,想出一个能蒙混过关的理由来应付他。

谁知那怀老爷并不急着开口责问她,反而走上前来,伸手扶住秋千的绳索,止了它的动势,然后他一坐了上去,伸手拍拍身边的位置,对乐以珍说道:“来,陪我坐一会儿。”

他刚才从乐以珍身边一走,乐以珍就闻到了他身上有酒的气味,心里估摸着这位老爷肯定是在外面饮酒到深夜,刚刚回府,准备到后花园散散步醒醒酒的,不期然撞上了自己。

她侥幸地揣测着,听他说话口齿不太利索,八成喝得不少,也许他半醉半醒之间,根本就没认清自己是谁,趁这机会跑了,兴许他明天就记不得此事了。

于是她将头垂得更低了,轻声应道:“老爷,时辰太晚了,婢子先回去了…”

“罗嗦什么?让你坐你就坐!你刚才一个人坐在这里赏月,挺享受的样子,怎么不嫌时辰晚呢?”怀远驹一边说着,长臂一伸,扯着乐以珍的衣袖,将她拽到自己身侧,摁到秋千上坐定。

乐以珍被迫坐下,闻着怀远驹的一身酒气,紧张地绷直了身子。

记得她刚入府的时候,就有好心的丫头告诉过她,这府里第一不能惹的是老太太怀良氏,第二个惹不得的便是这位当家的老爷怀远驹。母子俩儿一般的心机深沉,脾气躁盛。

可是依乐以珍自己的感受,怀老太太其实并不可怕,她只是一个内心脆弱,缺乏安全感的老人罢了。因为内心的脆弱,她就需要伪装一个强硬的外在,吓倒了其他人,她自己就感觉安全了。

而怀远驹却不同。乐以珍进府大半年了,平日里晨昏定醒,逢节逢庆的全家团聚,她与这位老爷的接触也不算少。

怀远驹给她地印象是:已过而立之年。在这个时代算是中年人了;面容清瘦。鼻直口方。剑眉凤目。颏下一绺美髯永远修得齐整干净。算是一个英俊地中年人了;富甲天下。家资巨丰。连当今皇上西征都要找他商议借调钱粮。算是一个事业有成地英俊中年人了;有一位端庄贤慧地妻子。有七房娇美年轻地姨娘。这些女人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因此他又可算是一位事业有成艳福不浅子嗣绵延地英俊中年男人了。

可就是这样一位活得顺风顺水什么也不缺地男人。却永远是一副古井无波地神情。就连给怀老太太请安地时候。都不见他露出一丝地笑意来。刚才乐以珍被秋千砸中。引得他笑了一声。着实吓了乐以珍一跳。因为她几乎没听过这位怀老爷出声笑过。倒是经常见这位老爷在府里训子斥妾。也看不出他特别偏宠哪一房妾或哪一个子女。对任何人都是冷冷地样子。

因为摸不透他地脾气。所以他是神秘地。又因着这层神秘。乐以珍对他始终怀着一丝地惧怕。

就象此刻。他喝了酒。好象心情很好地样子。可是乐以珍总觉得在淡淡地月光地映照下。他微微上扬地嘴角上展示地不是一种快乐。而是一种寂寞。而他这种清淡地神情。让乐以珍越发觉得不自在。

怀远驹一句话也不说。将头靠在秋千地绳缆上。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来。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面孔只朝着天上地月亮。好象忘记了被他摁在身边这个小丫头。

乐以珍想了想。再次站起身来。这次她不准备打招呼了。她感觉怀远驹此时应该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自己出声告退反而是一种打扰。

于是她轻轻地挪动脚步,准备悄无声息地从这里撤退。刚迈出一步,第二步脚都没抬起来,手腕就被怀远驹握住了,再次被扯了回去,跌坐到他的身侧。

“怎么?陪我看看月亮很委屈你吗?”口齿越发地不清楚了,舌头僵硬着。

“老爷…”她自小就对男人充满戒备,更何况是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乐以珍挣扎了一下,希望能挣脱他的掌握,就算不能离开,离他远一点儿也好。

谁知怀远驹手下用力,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指着天上的月亮,醺醺然地说道:“你看那月亮,多好啊,二十年如一日地守着我。不象你和我娘,狠心绝情地抛下我,一个天人永隔,一个…杳然无踪…如果…如果你们能等到今天…我想给你们的就是今天…可是你们谁都不肯等我…芙儿…娘…”

怀远驹显然已经醉了八九分了,兀自僵直着舌头在那里轻声地自言自语。可是乐以珍却吓坏了,他喊“芙儿”倒无所谓,象他这样的男人,身边本来就是一大群的女人,外面有那么一两个让他心动却娶不到手的梦中情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他喊“娘”!他说他娘已经杳然无踪了!这让乐以珍大吃一惊!这样说来…他不是怀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喽?

这个消息对乐以珍来说,可是过于惊悚了!如果怀远驹不是怀老太太的亲生儿子,那他是谁?怀府中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如果这是怀府里一件众多人知道的秘密,情况尚不算糟糕。可如果…乐以珍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以前看过的电影和小说,通常的情节就是:一个深宅大院里的下人,一旦知道了主人的某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主人除掉灭口。

乐以珍想至此,浑身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子,暗暗地用着力气,企图挣脱怀远驹的钳制,趁他神智还不清楚的时候离开这里。

怀远驹感受到了她的挣扎,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揽住了她。乐以珍也不知道他是真拿她当作那个芙儿,还是想起往事心中难过,需要有一个人陪着。反正她感受到了一种危 3ǔωω。cōm险的气息,赶紧伸手去扒扣在她肩头的那只手:“老爷,婢子是老太太房里的珍儿呀,你放开我,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怀远驹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一只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肩,那一只握酒囊的手指向天上的月亮,含糊不清地问道:“那月亮,你看…你看象什么?象什么?说呀…月亮象什么…”

乐以珍此时已经有点儿急了,没好气地答道:“烧饼!”

怀远驹听了这个答案,猛地转过头来,掰过乐以珍地脸,激动地说道:“是呀!象烧饼!象烧饼!芙儿!果然是你!只有你才会说月亮象烧饼!”

乐以珍大吃一惊,她负气随口瞎说,没想到激发出怀远驹这么大的热情来。她被他捏着下巴,惶惑地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这人哪里还是平日里如一潭深水般沉静的怀老爷?他的眼神在月光下迷乱而无措,他的神态狂热而痴醉。他摇着她的肩膀,喊了几声“芙儿”,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乐以珍吓坏了,一边喊着:“老爷!婢子是珍儿!你看清楚!快放开我!”一边手脚并用地去推怀远驹。

那怀远驹却完全失去了理性,丢开手中的酒囊,将乐以珍紧紧地箍在怀里,喃喃地喷着酒气哀求道:“芙儿…求你…别离开我,这次我一定听你的…我决不会再抛下你不管!你原谅我!你别离开我…”

见他酒性大发,乐以珍知道事情不妙,她一边拼命地踢腾挣扎,一边张口喊道:“救…”

“命”字尚未出口,乐以珍的嘴巴就被堵住了!柔软而霸道,带着浓重的烈酒气味!乐以珍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一阵强烈地眩晕袭击了她。可是她的唇正在被一个男人疯狂地凌虐着,她身为女性自我保护的意识迅速被唤醒,她推不开他,便用牙咬他的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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