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好。
踩着软软的青草,她又走了一会儿,仍然没有找到那条石板路,再回头看时,亭子不见了!乐以珍只觉得心底一阵森凉,怎么就这样短的一段距离,她竟然走迷了路呢?
“小师傅!太太!有人吗?”她抱着一线希望,再喊几声。那声音在松林中穿梭迂旋,将回音送到她自己的耳朵里,听得她一阵心颤。
周遭是一样的虬干苍枝,一样的青草铺地,亭子没有了,路找不到了,喊人又没有回应,乐以珍完全迷失了方向。
她颓然地倚坐在一株松树下面,仔细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那个小尼姑好好地引着路,那么凑巧突然内急?怕是其中有蹊跷呢。
那小尼看上去是有些面生。可是庵里几十个小尼。她才来了三天时间。想要认全所有地面孔似乎不太可能。何况太太前脚刚走。那小尼姑后脚就来喊她…难道真地是太太对她不满?因为老太太把那块璧给了她?还是因为怀远驹对她地格外关切?
可是那样一个吃斋念佛地和气女人。真地会在菩萨地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害人地勾当吗?莫不是姑奶奶怀静雪?自从前天晚上被老太太强迫着向自己下跪道歉之后。那位姑奶奶躲在她自己地房间里。几乎不出屋门。乐以珍看不见她。也乐得眼中干净。可是她毕竟死了情夫。谁知道她这几天不声不响地。在心里暗暗谋算什么呢?
可是再一想也不对。依那位姑奶奶地性子。如果她要为情夫报仇。只会取她地性命。像眼前这种害她迷路地状况。倒更像是有人在捉弄她。并不想取她地性命。那么这种手法儿就像是沈夫人所为。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让她长记性罢了。
乐以珍这样分析地时候。还没有当这次迷路是一件多么严重地事情。
虽然一个人身处在人迹杳无、松风呜咽地树林里。她心里也有些没拧?墒乔昂蟛还敫龆嗍背降芈贰K共恢劣诒康阶怀稣馄肿印>退闼娴刈怀鋈ァ@咸突吃毒圆患怂;共坏门扇死凑衣穑孔芄槭敲月范选C荒敲纯膳隆�
可当她再度起身。靠自己地判断选定一个方向。又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就发现事情也许不是那么乐观。因为她看到那棵她倚坐过地歪脖子松树!
原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去好远的路了,其实不过是转了一个圈!
抬头看看太阳,仍然是当头正照,这可真是匪夷所思了!难道今天的太阳竟不落下了吗?她一咬牙,重新判定方向,再试一次。
结果这次倒没有转圈子,她再也没看见那棵歪脖子树,身边却不时地开始出现松鼠、小鹿、黄羊等林间小动物,她甚至还听到了几声狼嚎,似乎就在不远处响起………她已经远离了这片松林的边缘,深入到林中去了。
约摸一下时间,从与小尼姑分开后,踏进这片林子,大概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了,她走得双脚酸痛,腹中饥饿,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在一根横倒的大树干坐下来,环顾着起了薄薄的暮霭的树林,乐以珍此时真有些害怕了。如果她天黑之前转不出去这片林子,饥寒交迫的处境都不是最可怕的了,一旦遇上夜晚出没林中的饿兽毒虫,她还能有活路吗?
她一向胆子小,此时更是连装作勇敢都没人看了!她胆怯了,不敢再动地方,怕自己胡乱走一气,越走越深,连前来寻她的人都找不到她了。
她决定采取蹲守策略,捡一处草深树高的位置坐下去,竖起耳朵关注周遭的声响,即防备野兽出没,也是期盼着能捕捉到前来救她的人声。
她怕,渐渐地有些幻听,总觉得林中有人的响动,可是T3下张望,却什么都没有。几次之后,林中暮色渐渐四合,她近乎绝望了。
“小黄小黄!”有人的声音!乐以珍再度站起身来,遁声望去,借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她竟真的看到一个人影在向这边蠕动。
在人迹绝至的林中盲目地转了一下午之后,这突然响在耳边的人声听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她兴奋得头都有些发昏,连来人是善是恶都不及分辨,拨开草丛就钻了出去:“喂!”
那人影正在靠近一头小黄羊,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有些受惊,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警惕地向乐以珍望过来。
乐以珍在离那人不远处站定,看到此人竟是一位老妪,满脸皱纹横生,身形佝偻得如一只煮熟的虾子,一身破得看不出质地的衣服,正将手中一把谷子一样的东西送到一只小黄羊的嘴边,那小黄羊显然跟她很熟,凑上去就着她的手吃着食物,还不时地舔舔她的手指。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的出现是一件诡异的事情,打了照面之后,相互沉默地注视对方良久。乐以珍在确定这个老太太不是什么妖怪之后,先开口说话了:“老奶奶,我是净水庵那边过来的,在这林子里迷了路,这附近有人家吗?您老人家给我指一条路好吗?”
那老太太转过头去,抚摸着小黄羊的脑袋,口中说道:“瞧你这身打扮,必定是大户人家到庵里上香的香客,怎么庵里的人没有告诉你,这片林子是不能进的吗?”
“为什么不能进?这里有古怪吗?”乐以珍听老太太这样说,心提了起来。
“神君山里的人都知道,这林子叫鬼林,因为只要人一进这林里来,就没有不迷路的,你别看这片林子不大,绕腾死了好多人呢,你还算聪明,停在这里了,若你再往深入走走,就会看到不少的尸骨骸肢呢…”
乐以珍听得心里凉嗖嗖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难道这林里真的有鬼?”
“有鬼也不可怕!鬼比人可好多了!不过是那些人到了夜晚还没走出去,喂了狼群猛兽罢了…这林子里半夜会有狼群出没的。”
果然!她今天迷路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要取她的性命,又不好在庵里动手。现在去分析究竟是谁要害她,还不是当务之急,眼下走出这片林子才是最重要的:“老奶奶既能走进来,一定是知道出去的方法,能不能麻烦您老人家指点我一条明路?”
老太太回头打量了她几眼:“我倒是知道路,可你既转到了这里,今晚怕是走不回去了。你也是幸运,没有往深了去,遇上了我,不如就跟我回家住一晚上,明天早晨再回去吧。”
乐以珍望望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也知道现在往回走危 3ǔωω。cōm险,便向老太太鞠一躬:“如此就唠扰老奶奶了,今日救命之恩,日后一定回报。”
老太太拍拍小黄羊的头,拎起地上一只装了野果和野菜的篮子,当先往外走去。乐以珍赶紧凑上去,抢了篮子提在手里,跟住了老太太。
“老奶奶,这林子倒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走不出去人呢?”
“谁知道?兴许真有迷人心神的促狭鬼也不一定。”
“那老奶奶怎么进出自如呢?”
“想来那促狭鬼对我这个二十多年的老邻居,还是网开一面的吧。”老太太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是住得久了,慢慢地做了一些标记,饶是如此,我也不敢往深里去的。”
两个人便走边闲唠着嗑,老太太扯扯乐以珍的衣袖说道:“瞧你这身穿戴,就知道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府上姓什么呀?”
“姓怀。”乐以珍如实答道。
旁边的老太太突然就像是拌了石头,一个趔趄向地上栽去。乐以珍赶紧扶住老太太:“老人家小心!”
老太太稳住了身形,却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地方。
乐以珍觉得她的身体有些抖,关切地问道:“老奶奶可是哪里不舒服?”
“你们家老爷…叫什么名字?”老太太真像是突然间不舒服一样,声音有些喑哑。
“怀远驹。”乐以珍因为是现代人,不太忌讳直呼姓名,痛快地答了老太太的话。
“你是他媳妇?”老太太握住乐以珍的手,混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乐以珍的手被握着,感受到一种急切的热情,心里有些疑惑:“…姨娘,应该不算媳妇吧?老奶奶认得怀府里的人?”
“什么老奶奶?我有那么老吗?叫我婆婆!”老太太突然计较起称呼来。
第八十章 山中一夜
以珍觉得老太太突然之间耍小性子,挺有意思的,便问一声:“婆婆…婆婆姓什么呀?”
“萍水相逢之人,何必问我姓什么,我在这山里住了二十年了,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所以…你只管喊我婆婆就行了。”老太太拉着乐以珍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不觉已经走出了林子。
乐以珍在这片鬼林里转了一下午,冷不丁地出来,像一只困兽被放出牢笼一样,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她跟那位不肯透露姓氏的婆婆一路下坡,来到山坳里一处平坦的所在,看到在两棵老松树的掩映下,有一处茅草顶的小木屋。再环视周围,目力所及之处,居然再没有人居的痕迹。
“婆婆…你自己住这里吗?”乐以珍以为怎么着也能看到几户人家的一个小村落,没想到只有孤零零那一处小屋子,有些吃惊。
“这鬼林之外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就只有我老太太一个人住,我不是什么吃人的老妖怪,你放心好了。”婆婆拍着乐以珍的手,让她安心。
“婆婆说笑,我只是好奇罢了。”乐以珍虽然觉得一个老太太独居山林之中,一定是有缘由的,可是她向来不喜刺探别人的,便没再问下去。
她随着婆婆来到那处小木屋,婆婆将野菜野果放在门边上,点亮了一盏小油灯:“今儿有客人,我也跟着亮堂一回。”
乐以珍一听,就知道这油灯对婆婆是个珍贵的物件儿,估计平时为了省油,她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摸黑的,心里怜惜这位老太太,便说道:“婆婆也不必舍不得这灯油,等我回去了,让人给你多送些来。”
“不用了,我一个人的时候,天擦黑就睡了,哪里还用得着点灯?”老婆婆将灯台放好,开始烧水做饭。
乐以珍借着昏黄的灯光,将这小木屋打量了一圈。一个木板搭就的床铺,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草上有一大块碎羊皮缝制的褥子,褥子上有一条棉被,已经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