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回头,笑道,“食肆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账房先生?”
孤岚笑,“先生不是要某官职吗,我可是皇上的功臣,跟我混熟了有好处的哦!”
东方朔做恍然大悟状,道,“啊。。。姑娘言之有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伯听从孤岚的话,四处物色了几个模样儿长得好,曲子也唱得好的姑娘来天下客唱曲,天下客内的生意一时间爆好,新招来的汉子个个威武,没谁敢在里面闹事,加之又有东方朔在那里打点,孤岚的日子过得轻松了许多,每天就去那里看上一看,也就没其他什么事了。
晃眼就是一个月,院子里的石竹花期将过,凋谢了的已过大半,孤岚琢磨着种上几朵藤本月季,如果成活,大半年的时间都可以有花赏,便从市面上买了几株幼苗回来。
“你这又是在种什么?”孤岚正弯腰用花锄松土,准备下坑,身后刘彻的声音想起,孤岚回身,放下花锄,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刘彻脸色微变,将她扶起来,道,“没有外人,你不必在朕面前如此多礼,这样生分!”
孤岚低着头道,“孤岚本就是外人,皇上面前,当然得行礼!”
刘彻不悦,道,“你抬起头看着朕,难道朕当了皇帝你就要疏远朕了,连看朕一眼都不愿意了?”
孤岚依言抬头,才发现,不过一月,他的脸却消瘦了这么多,着装没有变,头上的白玉冠没有变,腰间的飞龙玉坠没有变,变的只是眼神和那一张脸,还有那通身的帝王气。
刘彻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孤岚也淡淡的望着他,却忽然笑了起来,道,“你算算,我这都看了你多少眼了?”
刘彻脸色这才好转,笑道,“你吓死朕了,该打!”说着竟然往孤岚的头上轻敲了下,孤岚低着头摸着痛处,心中却奇http://87book。com怪异常,他不过十五岁,却似乎把她当成了小孩,刚才的那一敲,隐藏的不仅是假嗔,更夹着些许的暧昧,刘彻的心思,孤岚不敢再想。
“你还没告诉朕,你这种的是什么呢?”刘彻不知道孤岚此时的心思;蹲下身去,看着斜躺在一旁的几株幼苗问道。
孤岚走至一边,道,“这是藤本月季,花期有半年,先前种的那些石竹花期只有三个月,到现在大多已经凋谢了,我便想种几株月季,日后也有花赏。”
刘彻边听边点头,道,“你就买这几株,能保证都成活吗?”
孤岚道,“当然,用心自然就能成!”
刘彻闻言微微愣了愣,偏过头仰看着站在左边的孤岚,一言不发,孤岚开始还没在意,经他这么一盯着,才知道他把自己的话理解到另一个层面上了,忙偏过头不去看他。
“朕累了,想到你这睡塌上躺躺,这次应该不会阻挡朕了吧?”刘彻指指她身后的睡塌,微微笑着,脸上的倦色确实明显。
孤岚笑着点头,道,“你现在是皇上了,谁敢说不?”说话间刘彻已经很舒坦的躺到了睡塌上,闭上眼,竟然没再接她的话。
今天的太阳已不像一月前那么温和,今日的太阳是微微晒人的,虽然上头有槐树遮着阴,但是还是有细细碎碎的阳光打在了他的眼角鼻尖,刘彻却丝毫未觉,安心的躺着,孤岚蹲身到他旁边,想来这一月,他过得很不好,所以才会只说了几句话便沉沉睡去了!
孤岚起身,想给他拿块干净的帕子遮着眼睛挡住太阳,刘彻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别走,就呆在朕的身边,这样朕才睡得安心!”
孤岚复又蹲身下去,道,“你没睡着?”
刘彻闭上眼摇头,“朕睡着了,只是感觉到你离开,朕便忽然醒了,朕很累,你别走,让朕再好好的睡一会!”
孤岚便不再动,小小年纪,背负的实在太多,十年前因为他的存在威胁到了先太子刘荣,栗姬便想尽办法害他,后来当上了太子,祖母又想将皇位传给他的叔叔梁王,也是千方百计的想他死,如今好不容易登上皇位了,太皇太后却一直把持着朝政不肯放手,架空了他的皇位,如此种种,也难怪他会累!
孤岚的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掌心,想抽离,可微微一动他的眼睫毛就一眨一眨的,孤岚便只得任由他握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他依旧没醒来,孤岚蹲得脚麻了也不忍心把他叫醒,眼睛只望着那一张略显稚嫩的侧脸,老槐树的侧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个人影,脸色惨白惨白的!
三人就这样各自沉默着,还连带着那棵槐树,一同归于沉寂!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衍生,没有人知道,或许只有这棵老槐才是清醒的。
刘彻终于醒来,望着天空发了下呆,起身坐起,将孤岚的手握得更高,摇摇手坏笑道,“这算不算执子之手?”
孤岚微怒,用力甩开他的手道,“皇上既然醒了就请回宫去,我还有事不陪你浪费时间了!”说罢便起身欲走,奈何方才蹲得太久,眼前一黑,身子居然不听使唤的倒了下去,刚好又被刘彻稳稳的接住。
孤岚大窘,眼前却还是黑的,一时没有回复过来,满眼金星中又闻得刘彻在耳边笑道,“这又算不算投怀送抱?”
被一个孩子调戏,孤岚恼怒,待得眼前重现光明,孤岚拿胳膊肘使劲的往刘彻胸膛捶去,刘彻吃痛,放开了手,倒在睡塌上,孤岚起身,奈何腿却依旧麻木,身子居然还是不偏不倚的往刘彻身上倒去,刘彻见状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躺在睡塌上不动,待得孤岚倒下来时他才幸灾乐祸的说道,“呐呐呐 ,这下朕可是看清楚了,你这就是投怀送抱!”
“刘彻!”孤岚咬牙切齿,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她宁愿摔倒在地上也不愿被他嘲笑。
“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刘彻说着起身,将孤岚扶在睡塌上坐着,道,“方才辛苦你了,到榻上坐着休息会,过会儿就没事了!”
孤岚怒气尚未肖,坐在睡塌上直横他白眼,刘彻却无所谓,抿着嘴直笑,此时身后一个人影慢慢走来,孤岚一惊,“卫青?”
刘彻闻言转身看向身后,卫青正惨白着脸过来行礼,刘彻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卫青低着头,道,“刚刚!公主说皇上出宫多时了,叫卫青来送皇上回宫!”
刘彻眉头一皱,望了孤岚一眼,便对卫青道,“你先去外面候着,朕马上就出来!”
“诺!”卫青依言行礼,朝榻上的孤岚望了一眼便退了出去,孤岚估摸着他怕是进来好一会子,要不怎么会是那个眼神。
“孤岚!”刘彻蹲身到她旁边,仰着头看向孤岚,两双眼睛离得极近,孤岚坐在榻上一时竟觉不自在,扭捏的问道,“什。。。什么事?”
刘彻却只盯着她的眼睛许久都一声不吭,孤岚正尴尬间刘彻却爽朗的笑了,道,“没想到一向冷静沉稳的孤岚也会有扭捏的时候,朕今天出宫算是大开眼界了!”说罢便大笑着往门口走去,孤岚气极,大骂道,“什么破小孩,下次出宫别往我这儿来!”
刘彻却在门口头也不回的大声说道,“朕不是小孩,朕是一国之君了,你记住,下次见面,要把朕当大男人看,否则以藐视君王罪处置,哈哈哈哈!”
刘彻得意的离去,孤岚却坐在睡塌上焦躁不安,一切都怎么了?
长安街头遇萧郎
五月的长安,暑气慢起,夜黑得很晚,待到天色全暗时已是戌时正,青铜灯盘里的膏烛燃得正旺,孤岚趴在案上,看着烛花结了又落,落了又结,想以此来打发这漫漫长夜,门口忽然响起几声轻微的叩门声,孤岚坐直身子,道,“门未闩,进来就是!”
东方朔手里拿着个竹简进来,孤岚眼睛扫了扫一旁的席子,示意他坐下,东方朔便屈膝跪坐了下来,道,“这是这一月的账目,你是大掌柜的,得你过目!”
孤岚接过竹简,翻都懒得翻,道,“我不识得隶书,先生帮我看了就可以了!”
东方朔却笑,“这食肆是你的,自然得你亲自看过,我们这些做事的才安心,再说了,你翻都没翻怎么就知道不认识!”
孤岚将竹简握在手上,道,“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识得小篆的!”孤岚说到此处,见东方朔正冲着她笑便回过神来,连低头忙将竹简翻开,果然,全是她熟悉的小篆,喜道,“这都是先生给我译过来的?”
东方朔挑挑眉,示意她查看账目,孤岚仔仔细细的核对了一番,“这个月的净收竟然折合黄金有两千两,果然是日进斗金!”
“本来下午回来时便该交给你,可是一想你看不懂,就干脆帮你译了过来!”东方朔说着从袖筒里又掏出份竹简递给她道,“这是原本的隶书账目,你两份对照着看,也顺便学习隶书,总不能一辈子要别人给你译吧!”
孤岚笑,“太好了,先生真是想得周到,孤岚在这里谢过先生了!”孤岚说着便朝他作揖道谢,东方朔笑,“谢就不必了,给我们这些为你卖命的穷人涨工钱才是正道!”
孤岚闻言斜偏着脑袋,笑道,“我说先生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来替那群小子们做说客来了,行,看在你们如此忠心耿耿,努力做事的份上,从这个月开始,我给大家发双倍的工资,另外月底发奖银,怎么样?”
东方朔笑,抬手作揖道,“如此东方朔就替兄弟们谢谢大掌柜的了!时辰不早,在下先回房了!”
孤岚点头,送他至门口。
卫青自那日从这里将刘彻接走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孤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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