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犯法的人么?”那个男人忽然嘲讽的笑了笑,笑意有些悲凉。
我的心微微收紧,就算他确实不是真的乔子涵,可是乍然听到这段对话,我的心里还是悄然的浮起了一抹怜悯以及心疼。
心疼老太太,也心疼……那个男人。
“不是的……”老太太忽然语气急促的说道,“你在妈的心里永远都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咳咳……只是妈想不通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钱……咳……妈这心里很不安啊。妈这辈子最牵挂的就是你了。”
“好了好了……”那个男人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只听他低沉温润的声音的响起,“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那些本身都该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而已。”
“楚轩,你……”
“好了,妈,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那个男人似乎不想再听老太太说什么,急匆匆的打断了她的话。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在屋子里响起,隐隐夹杂着老太太苍老担忧的叹息声。
我不知道乔子涵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但是我想从老太太那里得知更多关于那个男人的信息,于是便只能在外面等着。
我又担心乔子涵发现我,最后只好躲在离土屋只有四五米的稻田里。稻田里没种稻谷,应该是过了季节,田里倒是长了很多杂草,足足有半人高,我蹲在里面,刚好将我整个身子都挡住了。
我蹲在里面没多久,就看到那个老太太一手杵着一个拐杖,一手端着一个小碗蹒跚的走出屋子。
她呦呵了几声,地上零零散散的几只鸡瞬间朝着她的脚边簇拥而来,原来她是要喂鸡。
“妈,你干什么……”那个叫楚轩的男人瞬间从屋子里快步走出来,一把夺过老太太手里的碗,皱眉生气的说道,“你刚从医院回来,就不能坐下好好休息么,这些我来做就可以了。”
“唉,妈坐不住。”老太太的叹息了一声,然而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依然带着一抹慈祥的笑容。
我看到那个男人似是心疼又似是无奈的看着老太太,顿了良久,他将老太太扶进屋,没一会自己又出来给鸡撒稻谷。
看着一个西装革领,模样俊美的男人撒稻谷喂鸡,没有违和感和滑稽感,有的只是那种朴实。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的脚都蹲得有些麻了,屋子里终于飘出一股饭香。
我心里默默的想,那个男人陪老太太吃完饭应该就要回去了吧。
果不其然,又等了将近个把小时,那个男人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朝着村口走去。他走了好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送他的老太太,脸上似乎带着一抹担忧与心疼。
那个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上了车,开车离去后,老太太还杵着拐杖蹒跚的朝着村口走,脸上尽是依依不舍的表情,我看了有些心酸。
确定那个男人离开后,我慌忙从草丛中钻出来。蹲久了,腿一阵阵酸麻,我跳了良久,才渐渐的缓解了那丝酸麻。
正在这时,老太太已经折回来了,她的眼睛确实看不到,拐杖在地上盲目的敲着。
我慌忙跑过去,搀扶着她,友好的开口:“老太太,我来扶你吧。”
老太太感觉到我的搀扶,先是一愣,听到我友好的声音后,随即和蔼的笑道:“谢谢你,小姑娘。”
“不客气,伯母。”见老太太对我好似并没有戒心,我立刻改口道,“伯母,我是楚轩的朋友,今天特地来看您来的。”
“你是楚轩的朋友?”老太太惊讶的问道,半响,又有些惋惜的说道,“唉,姑娘,你怎么不早点来,楚轩他刚刚才离开,你们在路上没有碰到吗?”
“没有呢,可能我们走的道路不同吧。”我笑着说道,没一会就扶着老太太走进了她简陋的小屋。
这个小土屋真的很简陋,客厅很小,上沿有一个长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尊菩萨和一个小鼎炉,鼎炉里插了几根香。
客厅中间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墙壁的旁边放着一个炉子和一些锅碗瓢盆。地上是那种泥巴地,旁边有一个小房间,房间的门是那种很老很老式的木门,估计一开一关都会发出一阵沙哑陈旧的声音。
一走进这个小土屋,我第一眼看到的还不是这些简陋的家具摆设,而是上沿那张桌子上的相框。
相框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那个男人的单人照,一张是那个男人跟这位老太太的合照。
这两张照片应该是几年前照的,照片里的人物看着都要比现在年轻许多。尤其是那个男人的单人照,看起来有几分青涩,应该才是十几岁的时候照的。
可是让我无比震惊的是,那个男人十几岁的样子都跟乔子涵十几岁的样子一模一样。因为我曾经看过乔子涵的相册,所以对他十几岁的样子记得很清楚。
☆、145。再温暖的东西都只是假象
我扶着老太太坐下,心中越加的疑惑和茫然。
如果说這个男人是假的乔子涵,他有可能占据了真乔子涵的记忆和身体。可是为什么他们连十几岁时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满心疑惑的再次看向那个男人的单人照,和乔子涵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面庞有著惊人的相似,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神韵吧。
照片中,那个男人即便只是十几岁的样子,可是那双眼睛中依然透露着一抹阴沉和孤僻。和他不同的是,乔子涵那個时候的照片里,那双眼睛透露着的是阳光和鲜活,那个时候的乔子涵就像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可这个男人却像是活在地狱的使者一样。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是楚轩的什么朋友。”老太太拉著我的手。一脸慈爱的问道。
我看着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心头有些酸涩。
顿了半响,我笑着说道:“我是他的同事,叫小安,听他经常提起您,我一直都想着來看看您呢。”
“原来是同事啊,我还以为是……”老太太的声音中微微含着一抹失望,半响,笑道,“小安啊,他經常跟你们提起我吗?”
“当然了。他可紧张你了……”看到老太太布满希冀的笑脸,我笑道,“今天他一听说你出事进医院了,便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医院。我担心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于是便跟过来看看。所以还请伯母您不要告诉他哦。”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你来看我啊。”老太太不解的问道。
面对老太太这样的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本来就不擅长撒谎,还好面对的是一个老太太,不然早就露出马脚了。
尴尬的笑了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跟着他跑到他家里来了,不然在公司见面有多尴尬啊。”
老太太怔了半响,忽然兴奋的拉着我的手,满含期望的说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偷偷的喜欢我们家楚轩啊?”
我一怔,半响,诧诧的笑道:“算是吧,所以,伯母,你千万不要告诉他哦,不然我都没脸见他了。”
“好好好……都依你……”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半响,又说道,“前两年楚轩就跟我提过,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你,呵呵,那时候我就盼着他娶媳妇来着。”
那个男人前两年应该还没有冒充乔子涵,那时候他喜欢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又去了哪里,最后他怎么又冒充乔子涵去了。这件事是否与他喜欢的女孩有关。
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我看向老太太,低声问道:“伯母,这家里就您和楚轩两个人啊。楚轩的爸爸呢?”
“唉……”老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最后有些心疼的说道,“楚轩他没有爸爸,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那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能健康的长到这么大实在是不容易。”
见老太太脸色不是很好,我一时不敢继续问下去,毕竟她都开口说那个男人没有爸爸了,我不可能问她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有爸爸吧,不然肯定惹这位老太太怀疑,说不定,还会挑起这位老太太的伤心事。
我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了,您看楚轩他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而且日子也好起来了。这样就足够了。”
“小安啊,你不知道,去年年初,他突然消失的那段日子,我真的生不如死,好担心他出什么事情。”老太太忽然拽紧我的手颤抖的说道,声音中满是恐惧害怕。
我疑惑的看着老太太有些后怕的脸色,呐呐的问道:“他消失过?”
“是啊,去年年初,他消失了好久好久,他消失之前跟我说他要去见他喜欢的那个女孩,还说他会把女孩带回来见我,可是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每天都出去找,到处找,可是就是找不到他。”老太太说着,神情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颤抖的说道,“那时候我好担心他出事,天天做噩梦,直到去年秋天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带了很多钱和名贵补品回来,只是没有带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回来,我每次问起那个女孩的时候,他的语气都不怎么好。然后没过几天,他又消失了,只说他要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但是他每个月都会寄很多钱给我,可是我不喜欢那些钱啊,我只想他平平安安的待在我的身边……”老太太说着,抬手抹了一把悄然滑落的眼泪。
我静静的听着老太太的话,心中已然翻起了滔天巨浪。去年秋天正是乔子涵失踪的时候,估计那个时候他就冒充了乔子涵的身份回到了我的身边。可是,他年初的时候为什么会消失,消失的那段日子他又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解不开,我与老太太继续拉了一会家常。老太太最后还很自豪的将那个男人读书时的满分卷子给我看,那些卷子老太太都珍藏得完好无损,就是纸张看起来有些发黄。
我看到那些卷子上的名字时,才知道那个男人的真名原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