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一团乱,为了他,我决定入朝为官,你若是想继续留在这谷中,随意就是。”说完,攥紧隐在袖中的粉拳,凌曦朝竹林外走去。
该说的,她都说了,就算他没有她的记忆,他也有权知道旭儿和阳儿是谁的孩子。
之所以开口说出上面一席话,凌曦自个都不知自己出于何故,反正,她就是在刚一刹那间,笃定眼前的男人,是璟,是深爱她的男人。
话一出口,她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脚下的步子,不由也变得轻松起来。
璟被她说得话,惊得怔在原地。
她说她是曦儿,是他的曦儿,并深爱着他,还有,还有那俩小家伙是他的孩子,想到这些,璟心中涌起百般滋味。
众多滋味中,有一种滋味尤为强烈,那就是深得他喜欢的两个小家伙,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他全身的血液突然间变得沸腾,连心都似乎已然燃烧起来。看到他们第一眼,他就觉得他们眼熟,很像幼时的他和二皇兄。
“曦儿,曦儿,孩子……”她真得是曦儿么?对于人死能不能复生,他不知,但他知道,人是有灵魂的,那她,她可是曦儿转生于世,为寻他而来?
是这样么?
她是曦儿转生而来的么?
璟想追上凌曦,问个究竟。
可是他又不敢,又不敢追上去。
他怕,他怕失望。
无数个夜里,他都有想过他的曦儿能够转生于世,与他相守一生,恩爱白头。
能重新揽她入怀,他发誓,会疼她,chong她,爱她更甚!
谁也不能伤到她。
否则,他必让那伤害她的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梦醒,枕边空空,哪有佳人的影儿。
失落,伤痛,就这么一夜一夜地伴随着他。
唐月收拾好行囊,本想找凌曦与璟告辞,但没见着二人的身影,便与红玉和白嬷嬷、木棉三人一一别过,背上她不多的行装,离开了山谷。
夜幕落下,明月升起。
屋里,红玉站在一旁,听完凌曦说得话,红着眼眶道:“公子,你真得明日就走?”
“嗯,明日我就离开。”她也不舍得离开两个孩子,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老父和家人的冤情,现下虽说已昭雪,而她也手刃了残害聂府一门的韩平之兄妹,但那隐在背后的神秘人,却至始至终还没有出现。
最重要的还是璟,他从失去她的痛中走不出,朝国该怎么办?
“公子,咱们一家人一起从这谷中离开不好么?”红玉绞着手指,可怜巴巴地望向凌曦。
凌曦注视着她看了片刻,笑了笑,道:“你的心思我知道。”
心思?她的什么心思,小姐知道,红玉心下不解。
“云相是个不错的男子,可你们正儿八经连面都没见过,再说,洛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可说有位什么郡主,一直缠着云相不放呢,这都过去了数年,那位郡主也不嫁人,就等着云相到她府上提亲,”说到这,凌曦神情变得严肃,“红玉,我把你当做妹妹看待,才会对你说这些,若是你听着伤心,亦或是仍要喜欢云相,我不会阻拦你的。”
每次洛城那边有消息传来,傻丫头都会装作不经意地问有关云澜的情况,何时那一袭白衣,身上散发出的温润气息与以前的璟极为相似的俊秀男子,进驻到傻丫头心里,她这个做主子的竟半点都不知道?
“小姐,我没有,我没有喜欢云相。”
经凌曦那么一说,红玉脸上瞬间染满红晕,否认道。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或许你们之间有缘分,指不定哪天,真走到一起,也是有可能的。”见红玉此刻站也不是,转身离开也不是,整个人站在那满是不自在,凌曦出言安慰了句。
“小姐,哦,不,公子,我,我即便喜欢云相,可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没得可能。”待怦怦直跳的心律恢复正常,红玉抬眼看向凌曦,眸带感激,道:“公子为我好,我都知道的。”
凌曦轻叹了口气,道:“知道就好,我离开后,你和白嬷嬷还有木棉,好好照顾旭儿和阳儿,等会,我就给屋舍周围重新布阵,这样一来,你们的安全肯定不成问题。”
“公子放心,这山谷处于深山之中,入口就那么一个通道,而且极为隐秘,一般人很难进来的。两位小主子有我和白嬷嬷、木棉照看,绝对不会出任何事。”说着,红玉脸上绽出一抹好看的笑容,那笑容甚是幸福,“公子,两位小主子长得和璟王爷越来越像了,而且他们小小年岁,不仅琴弹得好,笛子吹得好,就是武功也不赖,你说璟王爷为何在听到两个小主子唤他爹爹,而无动于衷呢?
看他的样子,明明是喜欢两个小主子的,你不在谷中时,他会手把手教两位小主子弹琴,吹笛子,还传授他们武功,可你一回来,他就转身回阁楼,好似有意避开你似的。”
凌曦的心瞬间一紧,整个人都似紧绷在一起。
“他有可能就是璟王,我与他把一切都说了。”她嘴里的他,红玉知道是指哪个,可听到自家主子说上官公子是璟王,红玉的反应除过怔愣,还是怔愣。
上官公子是璟王?也就是说璟王是上官公子?
红玉脑中一团浆糊。
在她的印象中,上官邪的一头银发,是与璟王的一模一样,但两人样貌不同,脾性更是不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不同的,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你的疑惑,我也有过,”凌曦看了红玉一眼,目光随之垂下,道:“可你有无想过,咱们在宫里见到的上官公子,本身就是璟王装扮的?再有,他们二人从来没有同时间出现过,加之两年前他突然出现在谷中,不认识我,以及脾性上的转变,这些不得不引起我的怀疑。”
说着,凌曦手捂心口,眸中溢出抹忧伤,接着道:“今个在酒庐中,我听到一位老者说璟王离开王府多年,瞬间就想到住在咱们竹林中的他,一路思量,我一会觉得他是,一会又觉得他不是,就这么揣着满心的矛盾回来。”
红玉接住她的话道:“然后公子找上官公子谈了,他承认他就是璟王?”
摇了摇头,凌曦站起身,走至窗前,望向那亮着灯火的阁楼,“他没承认,但我从他不变的神色中,瞬间不知怎么搞得,就笃定他是,他是璟王无疑。进而,我把我的事,以及旭而和阳儿是他孩子的事实一一道了出。”
“那,那……”红玉不知该如何称呼璟了,是继续上官公子得唤,还是唤其为璟王爷,凌曦背对着她,可不知道她此刻在纠结什么,但出口之语,却回答了红玉未问出口的话,“他什么都没说,”唇角牵起一抹苦笑,“在他脑中有的只是原来的我,现在的我,他没有半点印象,如此一来,我说与他的话,即便他想要相信,但,他能说出什么?”
红玉想要出声安慰自家小姐两句,嘴角噏动,终了却没说出一句话。
回过头,凌曦微微一笑,道:“虽然他不记得再次相遇的我,可我没觉得自己受委屈。两年多来,他就在我和旭儿和阳儿的身边,想起这,我就感觉满心的幸福。还有,还有你刚才说的,他很喜欢旭儿、阳儿两个,不仅手把手地教他们弹琴,吹笛子,一并传授他们武功,而旭儿、阳儿哥俩,自第一眼见到他,就唤他爹爹,说来,这一切真好似冥冥中注定一般。”
一字一句说出的话语,听在红玉耳里,温馨无比,就是凌曦自个,也感觉幸福满满。
然,她的心却泛起丝丝疼痛,不是痛她自个,不是痛璟不记得她。
她痛,是为璟而痛。因她,一波接着一波的苦难,袭向璟,墨发变白,性情生变,遗失记忆,头痛之症等等本该她这个根源所在承受的痛苦,全让他一人独自承担了。
现下,不,可以说在墨雨轩再次见到他那刻,她满心满眼,有的全是怜他惜爱他之心。
委屈,她没资格委屈,半点资格都没有。
红玉走至凌曦面前,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小姐,你说什么我都信,上官公子就是璟王爷,是两位小主子的父王,依我看,过不了多少时日,璟王爷指不定就与想起以前的小姐一样,记起了现在的小姐。那时,小姐和两位小主子一定会被他疼到骨子里的,”红玉的声音很甜,忽然,她话语一滞,但脸上笑容依旧,接着道:“退一步讲,就算璟王爷一辈子记不得现在的小姐,单凭他现在对两位小主子的态度,也会慢慢接受小姐的,在红玉心里,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再说,璟王爷并没有不爱小姐,不是么?”
“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凌曦咀嚼着红玉说得这句话。
若果放到现代,女孩子大都愿意选择被爱吧?因为爱与被爱相比较之下,还是被爱来得幸福些。
璟上一世那么痴爱于她,得到的却只有痛苦,这一世,她对他许下过承诺,并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要爱他,不要伤痛再伴他左右。
进而成就他们上一世错失的姻缘。
“小姐,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就是觉得爱与被爱都是件幸福的事。”久久没听到凌曦说话,红玉眨巴着眸子,补充说道。
凌曦回过神,笑道:“你说得对,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说着,她从红玉掌心抽出手,道:“白嬷嬷和木棉那,到时我离开后,你对她们两人简单提两句就是,至于旭儿和阳儿,他们这会已经睡了,待明个我离开前,再亲口告知他们,免得俩小家伙闹情绪。”
“嗯。”红玉点头,转身回了自个房间。
阁楼上,璟站在窗前好一阵子功夫,一颗心起起伏伏,总是难以平静。
“她要去洛城,要入朝为官,她一个女子,要入朝为官?我呢?我接下来要怎么办?离开这里回洛城,还是继续留在这安宁祥和的谷中?”璟心下暗忖,“用女子声音与他说话的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曦儿好像,他好眷恋那种味道,要回去么?皇兄身体不好,他一直都知道,母后因年岁大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