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凌曦,语声慈和,问轩帝。
轩帝笑着点头,“母后,他就是。”
太后道:“这夜公子,哦,不对,现在哀家该称他为夜相,”眼里划过一抹满意的笑容,太后接着道:“日后有夜相在朝堂上辅佐皇上,哀家这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能得夜相在朝中辅佐,实乃朕之福,我国百姓之福。”轩帝望向太后,轻颔首,笑着说了句。
懂武功的,这一刻都知水牧文没有胜算的可能。
人夜相至始至终身形都未动一下,且也没见使出多少内力,就已将对手近乎制服,知趣的,怕是已经收回内力,自动认输了。
然,水牧文却被怒气与妒火操纵,继续发力攻向凌曦。
“蠢货!”璟双手环臂,凝视着水牧文的身影,星目中染上一抹凌厉之色,无声吐出一句。
云澜站在文武百官之中,清透的目光,一直锁在场中那抹青衫上,“他果真是才华横溢,武功出神入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对方性命,却没有那么做,足见其不仅仅是武功高超,心机怕是也慎密得很!
谁胜出,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凌曦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下去,旋转的手腕微微一个用力,就见水牧文的身子向后飘出数丈。
“好高深的内力!”水牧文向后飘出的过程中,眼里充满惊愕,对方并未将自身的劲气袭向他,而是将他击发出的劲气化解去不少,再一个轻微的发力,用他自个的劲气,击得他往后飘出数丈远。
“还不认输么?”凌曦心中低语一句,随之那虚无缥缈的掌影变实,朝水牧文轻缓击出,电光火石间,水牧文这个二愣子,竟然不知道躲避,硬生生地接住了凌曦这一掌。
“噗!”
口中喷出一蓬鲜血,水牧文落至地上,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才缓慢稳住身形。
“文儿!”
威远候唤水牧文,希望水牧文就此罢手。
奈何,水牧文似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般,微调整内息,再次催动体内真气,手腕一抖,在他掌心陡然出现数枚银针。
接着,他大喝一声,朝前踏出两步,凌曦凝视着他,身形还是在先前的位置站着,一动不动。
突然间,水牧文攥着银针的手抬起,内息鼓动,扬手间,那数枚银针,齐向凌曦射去。
凌曦蹙眉,身子冲天而起,悬浮于空中。
避过了那些袭向她的银针。
袖袍轻挥,即将射向远处的银针,瞬间改变方向,紧跟着朝水牧文袭去。
逼近,再逼近。
水牧文躲避,再躲避,那些银针似是生了眼睛一般,紧追他不放。
“夜相这是在逗水大人玩么?”
“我看像,要不然,那些银针眼看着要刺入水大人身体时,又生生顿住。”
“好奇妙的功夫!”
墨发如云,青衫若莲,在空中,随着凌曦真气鼓动,凌空飞舞。
“夜相,我,我认输,我认输!”水牧文实在是躲避不开那些追逐他的银针,边躲避银针攻击,边朝凌曦高声喊道。
凌曦淡淡一笑,真气收敛,单手负于身后,缓缓落回地面。
那追逐水牧文的根根银针,在她身形站稳后,全然掉落至地,场外诸人皆舒口气,熟料,水牧文却在这时,另一只手暗中一抖,又一次向凌曦发出数枚银针,因为他出手太快,场外诸人,没有几个看到。
凌曦神色一凛,看着那即将刺向她面门的数枚银针,身形变化,素手一扬,那些袭向她的银针,在下一瞬,全被她收入掌心。
“水大人,难道你不懂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么?”水牧文面色惨白一片,定定地看着走向他的凌曦,“若是水大人心下不服,得了空便多加修习武功,日后随时找本相切磋!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莫要再使得好!”摊开掌心,数枚泛着寒光的银针,豁然呈现在水牧文,及场外诸人眼中。
“与他无需说太多的话。”璟不知何时,出现在凌曦身旁,瞥了眼水牧文脚下,以及凌曦掌心的银针,一双凌厉的冷眸,直刺向水牧文面门,“该兑现你的诺言了!”他声音淡淡,流露出的寒意,却似冰冻。
银发飘飞,璟凝视着水牧文不再说话。
“璟王爷,下臣,下臣……”水牧文一听璟说出口的话,双腿一软,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叩头道:“璟王爷大人大量,还请放过下臣一次!”
威远候脸色阴沉,站在场外没有出声。
他只觉他的脸面,今个被水牧文给丢尽了!
打一开始,人夜相就已胜出,且在他接连进攻过程中,并未与他真正交手,不知见好就收,反倒接连暗算对方。
真是个孽障!
“皇上,求您……”水沐晴望向广场中央,眸带祈求,起身向轩帝裣衽一礼,求道。
太后坐在一旁,淡淡瞥她一眼,道:“皇后,你这个兄弟也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夜相明显没跟他一般见识,且多次饶他性命,他却恩将仇报,不时地对夜相下黑手,哀家真是担心,像他这样德行不佳之人,在朝为官能为国、为民,谋求什么福祉?”起身,太后将手搭到秦嬷嬷腕上,“回福寿宫。”
秦嬷嬷应声,扶太后登上步辇,自崇政殿外离去。
“伺候皇后回漪澜殿!”轩帝从椅上站起,目送太后的步辇走远,与候在一旁的漪澜殿的宫人们命令了句,提步走向璟,凌曦他们身边。
“皇上……”
水沐晴被宁儿和平儿扶上步辇,扭头望向轩帝的背影,暗自垂泪,低喃了句。
“娘娘放心,有侯爷在,大公子绝对不会有事。”
宁儿凑近水沐晴耳边,小声说道。
“嗯,有爹在,文弟不会有事,皇上即便不给本宫面子,也会给爹几分面子的。”捏起帕子在眼角轻拭了下,水沐晴似是说给自己听,又似是说给跟在步辇旁的宁儿和平儿听,总之,为水牧文提起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话是你自己说出口的,本王可没逼你。”璟唇角轻启,冷然的目光,让水牧文打心底感到恐惧,他转头看向正在朝他走来的威远候和轩帝,脸上尽显悔意,“璟,威远候膝下就水大人这一个嫡子,这次他与夜相的比试,是莽撞了些,看在威远候的面上,就放过水大人一回,可好?”轩帝走近,看着璟,温声道。
凌曦站在璟一旁,神色浅淡,并未说话。
“璟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犬子一回吧!”威远候单膝跪地,一双虎目望向璟,抱拳为水牧文求情。
水牧文身子颤抖着,他知道刚才的比试中,自个做得有些过了,可那会子争强好胜的心,战胜了他的理智,由不得他收手。
死,他不想死!
求生的意识,致使水牧文跪爬至凌曦脚下,边磕头边道:“夜相,是我不好,我刚不该接连出手暗算你,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不知好歹地对你连出阴招,您大人大量,就饶过我这次吧!”
凌曦本也没打算要水牧文的性命,见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顾及尊严的跪地磕头相求,于是,转向璟,微微一笑,道:“水大人刚才的举动,恐怕是求胜心切,才禁不住为之,我没甚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你确定就这么算了?”璟柔和的眸子望着她,淡声问道。
“嗯。”凌曦含笑点头。
璟道:“今ri你放过他,而他,未必因此就领你的情,就算这样,你也要我放过他?”凌曦微微一笑,道:“我没想要哪个领我的情。”心下,她暗道,若是跪在她脚下的男子,不知好歹,再次犯在她手上,那么,她势必不会如今天这般好说话!
轩帝心中酸涩不已,苦痛不已,“璟,在你心里,皇兄的话,连个外人的话份量重都没有么?”
良久,璟对视着凌曦的明眸,道:“走吧!”说着,他转身,缓步朝通往宫门口的宫道上走去,皓雪白衣,随风轻舞,凌曦拱手朝轩帝一礼,接着与云澜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追向他。
百官傻眼,璟王与夜相之间,究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为何他这么听夜相的话,夜相说什么就是什么,本要取水大人的性命,就是皇上刚才出言为水大人说话,他都不予理睬,可夜相轻言两句,他不仅态度温和相对,且听夜相的话,不再难为水大人,奇事,真是奇事!
璟王该不会喜欢夜相吧?
有了这个认知,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登时不淡定了。
云相这下可该怎么办?
“ 爱人”移情别恋,他心里怕很不是滋味吧!
忽然,一道惊讶的声音,从凌曦嘴里发出,“啊?”文武百官的身形刚散开,皆因凌曦突如其来的这一声,顿住脚,齐朝她和璟看来,璟脚步停下,慢慢回过头,望着凌曦道:“住我府里!”
凌曦确认了,她确认自个刚才没有听错。
他让她住到璟王府,与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太突然了,真得是太突然了!
皇帝给她赏赐了府宅和奴仆,她没理由要住到璟王府去啊?凌曦的大脑,在这一刻,突然间短路。
道:“可皇上在今个的早朝上,给我赏赐了府宅和奴仆,若是,若是我住到你府中,恐怕,恐怕不合适吧!”她脸上微泛起一抹红晕,躲避着璟的目光。
寂静空旷的广场上,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一句不落地传入轩帝,及文武百官耳里。
轩帝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眸中痛色尤为明显。
他猜对了,璟不在京师的这几年,怕都是与那青衫少年在一起。
“你是我的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璟眸色淡淡,语声淡淡,但出口之语,却带了丝邪恶成分。
什么叫是他的人了?
凌曦恨不得找个地洞,立马钻进去。
“璟,你,你……”她嘴角噏动,终不知要对璟说什么,心跳得好快,傻男人,怎就在这样的场合,说出如此暧昧的话语?他不是还没从心底接受她么,那又为何要她住进他王府?
云澜原本淡然的眸中,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