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是想都别想,凌曦一阵腹诽,微微欠身道:“谢皇后恩典!皇后请喝茶!”
柔婉的话语,令穆淑敏心下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她没料到凌曦真不给她行跪礼,笑着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对宫人吩咐道:“坐吧。”
说她伪作,说她很会装,楚御寒,我聂凌曦这次入宫就好好给你装一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伪作?坐到自己位置上,凌曦垂眸目不斜视,她晓得众妃嫔正在用各色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刚入宫,便被封嫔,十日禁足期一满,就承圣chong,如此出风头,不招众妃嫔嫉恨,那才叫怪呢!
众妃嫔有说有笑,和皇后姐姐长,妹妹短的套着近乎,可紧挨着凌曦坐的萧嫔,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同样位居嫔位,可凌曦比她多了个“曦”字封号,这让她身份上平白地比凌曦低了那么一小截,加之前段时间在御花园中与凌曦发生的不快,她自凌曦进到正殿,就想着用什么话膈应其一句,但她又不是李贵人那没脑子的,自己先出这个头。
眉眼抬起,她似不经意地朝李贵人上看去,却瞧见李贵人与其他嫔妃正说笑,心中顿时生出些许失望,还有疑惑。
她疑惑李贵人明明对凌曦厌恶至极,为何今个像个没事人一般?寻思了一阵,萧嫔并未猜透李贵人的心思,于是决定自个出言,膈应凌曦几句。
然,殿门口一声“贤妃到!”,将她欲出口之言,生生咽回喉中。
贤妃?常年呆在明粹宫养病,就是逢年过节宫里举办宴会,她都很少出现,怎么今个一反常态,给皇后请安来了?
实在令人费解得很。
别说宫妃们这么想,就是穆淑敏自个,也甚觉诧异。
凌曦眉眼抬起,与皇后及其他嫔妃一起看向正殿门口。
上一世,若说她对后宫妃嫔印象好的,就属贤妃了。
五年多不见,女子脸上神色虽有些苍白,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反使人禁不住对其生出怜惜来。
一袭月白宫装,衬得贤妃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尽管她常年在明粹宫养病,但她骨子里散发出的贵气却丝毫没有削减,“臣妾见过皇后!”说起来,贤妃的性情,就如梅般孤冷傲然,很难与人亲近,而她也不屑亲近他人,这样的她,在成为楚御寒的女人后,以其独有的韵味,曾被楚御寒chong过一段很长时间。
否则,楚御寒继位后,也不会直接册封她为贤妃。
四妃之首当属贤妃,这个位份可是仅次于皇后与贵妃。
到目前为止,贵妃之位,楚御寒一直悬空。
进而引得淑妃,宁妃两人明里暗里抖个不停,都想迈过贤妃,登上贵妃之尊。
后位她们从不敢肖想,因为楚御寒喜欢穆淑敏,是后宫诸妃都知道的事。
如此一来,只要穆淑敏,或者她的家族不犯下大错,其后位永远不会轮到其他女人去坐。
贤妃盈盈一拜,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被她这么一呈现,看在众嫔妃眼里,优雅至极致,然,就算贤妃够美,够优雅,众嫔妃却无一人对她生出羡慕嫉妒恨,也对,一个早没了圣chong的病秧子,她们何须惦记在心。
凌曦收回视线,对楚御寒这个薄情渣渣,又厌恶不少。
好好一个美人儿,就这么被其冷落在一旁,直至老死宫中,真是渣渣中的极品战斗机!
穆淑敏笑的柔和,忙抬手道:“贤妃免礼。”
“谢皇后!”贤妃谢过礼,便在皇后着宫婢搬来的椅上坐下,“贤妃妹妹身子骨可好些了?”穆淑敏关心地问道。
贤妃浅笑着回道:“劳烦皇后为臣妾挂心了,经过这几年的修养,臣妾身子感觉好多了。”言语到这,贤妃话语微顿,起身朝皇后再次一礼,方才接着道:“由于臣妾长期在明粹宫养病,有些年头没到延禧宫给皇后请安,今个还请皇后原谅臣妾失礼之处!”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穆淑敏抬手示意贤妃坐下回话,“你身体不好,皇上和本宫都是知道的,别再说些见外的话了。今个看你的气色真得是不错,想来妹妹的身子不日就能大好,这么一来,妹妹就可以多出明粹宫走动走动,咱们姐妹间也热闹不是。”身体看起来病病歪歪,竟太阳打西边出来,给她来请安,也不怕把病气过给别人!穆淑敏心里对贤妃生出极度不满。
面上,她未显丝毫不适之处,可众嫔妃个个都是人精,她们把皇后的心思,就是猜不出个完全,但猜出个七八成,还是有的。
“臣妾听皇后的。”贤妃唇角挂着一抹雅致的笑容,站起身朝穆淑敏又是一礼,“咱们姐妹多年,坐下回话就好。”穆淑敏笑着劝贤妃坐回椅上,接着道:“贤妃妹妹怕还没见过曦嫔吧,她不久前才入宫,长得真真是个可人儿,妹妹见见她吧。”
穆淑敏都这么说了,凌曦若不知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起身面朝贤妃欠身一礼,“嫔妾见过贤妃娘娘!”贤妃抬眸,定定地注视着凌曦瞧了会,语声轻柔道:“坐吧,不必与我多礼。”她用了个“我”字,没用什么姐姐、妹妹的称呼,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生怕一个忍不住,起身上前抓住凌曦的手,唤其一声“曦姐姐”。
曦姐姐,是你么?贤妃放在膝上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紧了又紧,“嫔妾谢贤妃娘娘。”凌曦谢礼坐下,神色与其他妃嫔一般无二。贤妃心里涌起的激动,在看到她如此淡然的表情后,骤时如潮水般褪|去。
“曦嫔不是曦姐姐,曦嫔不是……”贤妃自认识人的眼力劲,她还是有的,她所认识的曦姐姐,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绝不似曦嫔所彰显出的那般漠然、疏离。
她是娴雅的,是平和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去亲近她。
否则,像她这般清冷的性子,又怎会和曦姐姐交好?
“哟,贤妃姐姐这是怎么了?曦嫔是生得比咱们众姐妹都出挑,可贤妃姐姐也不能这般盯着她猛瞧啊,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要吃醋的!”宁妃捏着帕子轻捂在嘴上,看向皇后娇笑道:“皇后娘娘,你说臣妾说得可对?”听起来是打趣的话语,可贤妃心里一突,尴尬地笑了笑,回宁妃道:“瞧妹妹这话说得,我也就是看曦嫔妹妹模样儿生得精致,不免多看了两眼,却被妹妹拿来与皇上作比,实在是罪过得很!”
穆淑敏笑着朝贤妃,凌曦各看一眼,与宁妃道:“贤妃妹妹说得对,曦嫔妹妹长得俊俏,就是本宫也想多看两眼!”多余的话穆淑敏没有说,但她脸上微泛出的不悦,宁妃看在了眼里,“呵呵,是嫔妾小心眼了,觉得自个的样貌不及曦嫔妹妹,就在贤妃姐姐面前说了两句酸话,还请皇后娘娘和贤妃姐姐见谅!”说着,宁妃起身,脸上强挤出抹笑容,朝皇后,贤妃各欠身一礼。
后宫诸妃,哪个不知贤妃原来与废后关系好,可人家都装作不知道,就她傻乎乎的还专门把话头挑起,在皇后与诸妃面前闹了个没脸,宁妃心里甚是自责自个多嘴。
穆淑敏眸中带笑,启唇道:“坐下吧。”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片刻后,穆淑敏叹了口气,又道:“贤妃妹妹身子即将康复,本宫打心眼里高兴,可淑妃妹妹也不知怎么的,近几日却病倒了,妹妹们得了闲,就去永和宫坐坐,好陪她说话解解闷。”
“是。”
众妃嫔起身行礼应道。
“好了,今个就散了吧!”穆淑敏揉了揉额头,起身道。
“娘娘,你没事吧?”听竹扶住穆淑敏,关心地问了句,穆淑敏摇了摇头,“扶我回内殿躺会。”众嫔妃恭送其身影进了内殿,这才齐齐退出延禧宫,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真性情。
凌曦在皇后与贤妃、宁妃她们说话时,至始至终都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只当没听见她们之间的软刀子话。
类似刚才宁妃说的话语,上一世在宫里她没少听,为争个种马男的chong,明里暗里斗个不停,活脱脱吃饱了撑得慌。
而曾经的她呢?呵呵,虽没争chong,但不也是对楚御寒那渣男动了真心,心里一阵苦笑,凌曦人已到延禧宫外。
性情木纳又不得*的妃嫔,在退出延禧宫后,就相继散开,回了各自的宫殿,留下的数名嫔妃,凌曦不多想,便知道她们是想找自己的茬。
“曦嫔姐姐真是得chong,这才刚入宫,就被皇上封了嫔,妹妹跟了皇上有些年头了,到现在还是个贵人,唉!说起来,恐怕都是妹妹这样貌不讨皇上的心啊!”李贵人脸上笑容柔媚,不急不缓地走到凌曦面前说道。
“是么?”凌曦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道:“那怎么办呢?容貌乃父母给的,李贵人若是觉得不甚满意,不妨回去与令尊、令堂说叨说叨。”李贵人一听凌曦这话,当时下气得咬唇说不出话来。
萧嫔见其被凌曦的话给堵了住,不由道:“大家姐妹一场,曦嫔你何苦这般说李妹妹。”
“我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凌曦笑看向她,萧嫔张了张嘴,怔愣了住,难听的话?曦嫔刚才所言,确实没有一个不堪的字眼,这要她如何回答?
宁妃凑上前道:“曦嫔妹妹,你明知容貌乃天生父母给的,却拿那话噎李妹妹,你这不是明摆着让李妹妹难堪么,大家都是姐妹,今个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给李妹妹赔个礼,这事咱们就全当没发生过。”赔礼?叫她给一个贵人赔礼,且这个贵人有可能与她上一世的死有关,凌曦垂眸,眼底划过一抹厉色,红玉站在她身侧,心里异常气愤,明明是她们三个没事找事,这会子却让她家小姐给个小小的贵人赔礼,真是欺人太甚。
“宁妃娘娘,我家主子只不过是接着李主子的话往下说,根本就没有错!”红玉话一出,宁妃立时变脸,冷声呵斥红玉:“跪下!”见红玉身形未动,她又对身后的宫婢命令道:“冬婉,去替本宫掌嘴!”
“是,娘娘。”
冬婉领命,走向红玉。
凌曦缓缓抬起头,挡在红玉身前,“宁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