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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义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之色,大夫人张氏也十分难过,但都没有反驳梁芜菁的话。
“为了你平安,权势富贵对父亲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便依你所言吧。”梁义博点了点头道。
他方才只是急怒攻心,才晕了过去,如今这口淤血吐了出来,倒觉好了许多,也不愿坐在床上了,一边说着,一边坐起身来。
“嗯,你父亲说的是,到时候只要留给咱们山西老家的宅子和附近那十几亩地,也就行了,想必你姐姐不会拒绝的,这些东西对于整个梁家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张氏心中虽然愤怒,可为了女儿,她不得不退步。
“夫人,大夫来了。”就在此时,采青急匆匆进来禀报着,却见自家侯爷正好端端坐在椅子上,顿时一愣。
“快让大夫进来给芜菁瞧瞧。”梁义博知道自个无碍了,却担心女儿。
经大夫诊断,梁芜菁并无大碍,未伤到筋骨,不过是皮外伤罢了,修养几日便无碍了,不过在梁义博和大夫人张氏要求下,大夫开了药方,做了药膏给梁芜菁,也给梁义博把了脉,确定他无事后,才告辞了。
梁芜菁见父亲无碍,也没有多留,坐上几个粗使仆妇们抬着的肩舆回自个的英华院去了。
正如大夫所说,她只是皮外伤,腿上有些红肿刺痛,喝了药,用了药膏后便好上了许多,也没有觉得那样疼了,渐渐进入了梦乡,等她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时分了。
“什么时辰了?”梁芜菁一睁开眼便问道。
“正午了,膳房那边已经派人来了好几次了,小姐醒了就好,奴婢这就让他们预备着上饭菜。”碧云一边将梁芜菁扶起来坐着,一边说道。
“我去。”一旁的碧玉给梁芜菁奉上茶水后,疾步往外头去了。
梁芜菁准备下床,碧云本想拦着,却见她已经掀开被子起来了。
“小姐的腿不疼了?”碧云眼中满是欢喜。
“本就伤得不重,或许是我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伤,着实金贵了些,这才觉得疼,如今已
好了大半,行走无碍了。”梁芜菁为了证实自个的话,还穿上鞋在屋里走了两圈,顿觉神清气爽,笑道:“打水来,我梳洗后用了膳去瞧瞧父亲母亲。”
“是。”碧云应了一声,掀开里屋的水晶帘子,碧瑶和碧落守在外头,见碧云对她们使了个颜色,立即端着两盆水进去了。
碧云一边伺候自家小姐梳洗,一边笑道:“小姐也不必急着去正院请安,夫人和老爷亲自去刘家退婚了,这也是刘家的意思,宁坑他们府上受人闲话,也不愿小姐名声受损。”
“真是难为刘伯父和建业哥哥了,为了我惹了一身麻烦。”梁芜菁叹息一声道。
“是啊,若不是逼不得已,大公子肯定不愿和小姐退婚。”碧云也觉得十分遗憾道。
“不说这个了,一会再把大夫开的药熬一些给我喝,我要早些好起来,明儿个入宫见姐姐才是。”梁芜菁低声道。
“是,小姐。”碧云笑着颔首。
这话却被刚刚进来的碧玉听到了,她忍不住跺了跺脚道:“大小姐如此对咱们小姐,真是忘恩负义,若她真有半分疼惜咱们小姐,也不会把小姐逼上绝路了,小姐入宫可要万分小心。”
碧云虽然觉得碧玉这话说的不好听,却也有理,于是也颔首道:“小姐是该防备着。”
“你们放心吧,虽然姐姐如今做的很过分,但我始终相信这不是她所愿,只要我愿意舍弃荣华富贵,她不会
和我较真的。”梁芜菁十分有把握道。
碧云和碧玉听她如此说,也没有再多言。
然而,不等梁芜菁用晚膳,惠周侯梁义博和大夫人张氏已从定南侯府回来了,两人担心女儿伤势,直奔英华院而来。
“父亲母亲可用膳了。”梁芜菁见父母过来了,立即站起身来,笑着问道。
“用了,在定南侯府用的,刘成那小子还算客气,不仅摆了宴席,还带着全家老小给我与你母亲赔罪,我大人大量,不和他一般计较了。”梁义博也消气了,昨儿个夜里,他彻夜未眠,想了许多,这事也怪不得刘家,今儿个过去,看着刘成还鼻青脸肿的,心中的气儿消了大半,加之刘家人都客客气气的赔罪,他也就不再计较了。
“父亲能如此想便好,父亲往后可别再为女儿的婚事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梁芜菁笑着说道。
“好,父亲都听你的,对了,你的腿可还有大碍?”梁义博十分心疼的问道。
“无碍了,父亲您瞧。”为了不让父母亲担忧,梁芜菁特意在厅里转悠了两圈,这才靠在张氏肩上,笑道:“母亲,一会母亲上帖子入宫吧,女儿明儿个入宫去见姐姐。”
“嗯。”这事昨儿个女儿就说过了,张氏自然是有准备的笑道:“帖子母亲早就备好了,只是担心你的腿,这才没有送进去,既然你没有大碍了,母亲这就派人送帖子进宫。”
“谢母亲。”
梁芜菁脸上带着笑意,看似丝毫不担心,但心中何尝不是七上八下的呢。
她之前所说的种种话,又何尝不是在安慰父亲母亲,安慰身边的人,也是安慰自个呢。
毕竟……现如今的姐姐和从前的姐姐简直是天差地别啊,她根本没有信心能够说服姐姐,不过……若姐姐还对她有一丝姐妹之情,对父亲和母亲还有一丝敬爱之情在,就不会把他们推上绝路的。
用了膳后,梁芜菁披着大氅坐在屋内的炭盆前取暖。
碧云和碧玉两个丫头在寝殿帮她张罗着明日入宫觐见要穿的衣裙和首饰。
姐姐做贵妃两年了,梁芜菁只是在两年前皇帝登基那日,才随着母亲和二夫人一道入宫请了安,而且还是站在后头,也只和姐姐说了一句话,见上了一面,匆匆忙忙的便回府了。
如今是她第二次入宫,宫里规矩大,由不得她不仔细,不过,她好歹是侯府里的嫡出小姐,宫中规矩,在她幼年时便有人教导了。
“小姐,别离炭盆太近,仔细灼伤您的手。”碧瑶见自家小姐的手越放越近,有些心惊的说道。
“好。”梁芜菁方才只是有些走神罢了,如今听碧瑶提醒,立即靠远了些,这才笑道:“你们前日染了风寒,这会可痊愈了?”
“自然痊愈了,否则碧云姐姐也不会让我们进屋伺候了,怕过给小姐啊,小姐请放心,我二人自小习武,身子康健着呢。”还不等
碧瑶回话,碧落便凑上前笑着回道。
“嗯,如此便好。”梁芜菁笑着点了点头。
“小姐,碧云姐姐说明儿个入宫也带着咱们去,是真的吗?”碧落看着自家小姐,满是希冀的问道。
“自然要带着你们两个女中豪杰去。”梁芜菁笑着应道。
“太好了。”两个丫头闻言都高兴的笑了起来。
然而,让梁芜菁意想不到的是,母亲派去宫中送帖子的奴才,不到一个时辰便去而复返了。
“芜菁,明儿个你不必进宫了。”张氏急匆匆到了梁芜菁的英华院,看着女儿,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为何?”梁芜菁有些诧异的问道。
难不成姐姐不愿意见她?
“你姐姐代皇后前往云龙寺替皇家诵经祈福去了,今儿个午时启程的。”大夫人神色凝重道。
“诵经祈福?按照皇家规矩,年年诵经祈福都是在春日里去的,而且就在京郊的云瑶寺,今年怎的冬日里便去了,而且还是离京城足足有三百里地的云龙寺?这是在说不通啊。”梁芜菁闻言着实有些不能理解。
云龙寺虽然是皇家寺院,但皇家女眷一般不会单独去云龙寺烧香祈福的,因为云龙寺里都是和尚,要避嫌,云瑶寺则不一样了,云瑶寺里全是尼姑,而且云瑶寺离京城很近,从皇城出发大半个时辰就到了,当日去当日便能回来,皇家女眷们出家也是在那儿,这祈福自然也是这个去处,姐姐怎么去云
龙寺?
☆、第十七章 紧随其后
“芜菁,再有两月,你便年满十七了,你姐姐前往云龙寺诵经祈福,要七七四十九天,加上来回的路程,起码要两个月,待她归来,便到年关了,你的生辰也该过了。”虽然张氏不愿相信梁絮儿会这般狠心,但梁絮儿此举明明是在避开她们,否则事儿会有这般巧?
梁芜菁是腊月二十五出生的,梁贵妃自然知晓,可她却在此刻离开京城祈福,这不是在躲避梁家之人,又是什么?容不得张氏不这样想。
梁芜菁听了母亲的话顿时心灰意冷,她万万想不到,自个的人生竟然会发生这样大的变故,而且,这一切还是自己的姐姐造成的。
回想起这几年因为出嫁而经历的种种艰辛也耻辱,梁芜菁的心中便升起了浓浓的悲哀和愤怒。
她要当面问清楚,问问梁絮儿,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为了荣华富贵,真的能够舍弃一切吗?在她心中,自己这个妹妹真的一文不值,真的如此碍眼,要除之而后快吗?
然而,为了不让父亲母亲担忧,此事她是万万不会向他们提起只字片语的。
云龙寺么?
三百里的路程不算远,打从记事起,她每年皆要和母亲一道回山西老宅,上千里的路程,来来回回多次,也从未遇到任何麻烦,而且……她十岁那年,因母亲有急事先行回京,她还独自一人带着身边的丫鬟仆妇们,由几个护卫护着,就从山西老宅回京了。
这些几
年她帮父亲打理梁家的生意,也没少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长见识,虽然有着大家闺秀的矜持,每每皆带着面纱斗笠,跟在父亲身边,但这两年也渐渐自个做主了许多事,旁的不说,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