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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答应教你了?”宗南山微微有些吃惊,他知道凭秦云昭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容渊不是夏国人,而以她那种警惕,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功夫教给他?哪怕容渊能给出再多的利益都是办不到的。
“没有……”容渊的肩膀垮了一点,语气有些沮丧。
宗南山继续沉默,在容渊几乎要张口告辞时,才慢慢说了一句:“思源在跟着我学一些东西,既然你要照顾他,就一起吧。”
福宁还生下了这孩子,若兰却是根本就没有机会。要是当年他硬下心让人带了她走,或许他的外孙也有这么大了罢?宗南山心里涌上一股酸胀,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但还是看着容渊说出第二句话:“要是他日你敢带着敌意踏上我夏国的土地,我绝对会让你死无全尸!”
容渊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宗南山,脸上已经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宗南山没有说明他的身份,可容渊知道,这人的身份绝对不会普通。
之前一直内敛无华,可就在他说出“你是血羯人”那一句话时,浑身煞气骤然全开,让容渊当时就出了一背的冷汗!容渊相信,自己在他面前是绝对逃不出三步远的,因此在听了宗南山后面的话之后,他只有赌,赌宗南山当年并不是与自己母亲为敌的人。
也许宗南山是念起了故旧,也许是被他的眼泪打动,不管如何,容渊知道自己安全了,而且……容渊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我容渊发誓,有生之年绝不与夏国为敌,否则身受千刀万剐,尽喂狼口,尸骨无存!”
这是血羯最重最毒的誓言了,宗南山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我今生不会收任何人为徒,也不会指点你,你旁听到多少,能领悟多少,只靠你自己了。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是,宗伯伯。”容渊连忙敛息退了下去,轻轻掩上了宗南山的房门,这时才觉得背上已经湿透了,冷风吹来,黏糊糊地粘着难受。
容渊连忙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换件中衣再出来做家务,一进门却愣住了,一桶热气腾腾的热水正正放在外间的中央,容渊急忙转身迈出门追出几步,只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隐在了廊下的阴影里,往厨房里去了。
“阿昭……”容渊喃喃念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秦云昭毫无所觉地往厨房里去了,容渊给那三人打了热水送去,就只剩下最后一桶热水了,她索性提到了容渊的房间给他用。今天一天在山上扑腾了那么久,回来又在厨房里熏油烟,她可得多烧几桶水洗洗才行,还有叮当那家伙,这一段时间应该是天天在山林子里面野,也得帮它好好洗洗才行。
秦云昭连提了三桶水倒进了一口专烧热水的大铁锅里,咵地用火石点燃了一把枯干的茅草,小心塞进了灶膛,看着火焰慢慢燃大了起来,眉眼也柔和地笑了起来。
这一趟回来,住进了自己的新屋,请华灵帮宗伯伯看诊过了,还把他请了下来住着治伤,哥哥慢慢就能好,那个癞蛤蟆一样硌应人的陆春生也被张小旗驱出了靠山屯,以后再也不会恶心着她了。
屯里的人知道她功夫厉害得能打老虎以后,看她的眼色就变了,不像原来看邻家女孩儿的目光,而是带了一种疏离的敬慕,还有一种畏惧。
她知道向燕走时看她的那种目光,那目光带了惋惜和担心,一个这么厉害的小姑娘,在向燕眼中是很难找到婆家的,因为那些人配不上她,因为她跟他们不是一条路的人;可她却在靠山屯生活。
这样才更好,秦云昭慢悠悠地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正好让她好好过一过自己想过的悠闲日子,嗯,不过还要攒一份不错的家业出来,好让哥哥娶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嫂子,这是她才穿来那天,给已经香消玉殒的、真正的秦云昭默默许下的誓言。
☆、106。第106章 打柴
罗奕是得了一天半的假,所以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望秦思源兄妹俩个,第二天就要归营了。他也是个有心的,一大早就起身拿了柴刀上山去砍柴了。
秦云昭这新屋子大,眼看着天气变冷了,第一年更是要好好烘烘房子才行,需要的柴火多着呢,他看着柴房里的柴不多了,想着加紧多帮着砍一些,因此早早就起了身。
没想到等他走到山脚的树林子里时,有人比他更早,罗奕听到沉闷的斫树声,循着声音看了过去;竟然是昨天一直在担心地看着阿昭的那个秀气少年,罗奕记得,这少年叫向晨峰。
“早啊!”罗奕扫了眼向晨峰脚边刚砍下来的稀稀拉拉的几根树枝,冲他点头打了声招呼,也不等向晨峰回应,就脱下外衣,呼呼有声地运起了柴刀。
他习武出身,自小就练过臂力,秦云昭又曾经教过他如何正确发力的方法,因此挥刀如风,片刻工夫地上就积了厚厚一层树枝。
向晨峰站在旁边怔怔看着,刚要回应的那声“早”就卡在了嗓子里。他知道这人,兴州军的罗校尉,这是昨天回去时姑母告诉他的,还告诉他,罗校尉当着靠山屯众人的面承认,他不是阿昭的对手。
当时向晨峰一心只浸在阿昭挽袖疾书的那场景里,他知道阿昭识字,却没想到她连写字的姿势都这么好看,写出来的字甚至让他都有些羞颜,连席夫子出来后都说了一句:“这小姑娘胸中有沟壑,气度天成,晨峰,你要多学学这气度,你的字虽然端重,可是太过拘泥了些。”
向晨峰想着阿昭执过的那只笔还在自己的书袋里,就急着想快些回家,回家后,他要把那只笔清洗干净,再也不用了,就放在枕边,每天都能看着,摩着。
就是那时,姑母叹了一声,跟他说了罗奕这个人,这人之前帮阿昭说的话。当时向晨峰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姑母的语气略微有些怪,可现在……
向晨峰看着罗奕矫健的身影,摸了摸自己掌心已经磨起的水泡,掏出手帕将手掌缠了几道,咬咬牙又继续挥起柴刀砍了起来。他答应过阿昭的,要帮她砍柴火,君子无信则不立。
罗奕挑着两垛比人高的柴火回来时,早饭已经做好了。华灵正在给宗南山和秦思源行针,容渊蹲在两个小炉子前熬药,秦云昭开了后门让罗奕把柴火放进来,可柴火垛太高太大,挑不进门,罗奕只好在门外拆了柴火垛,然后一小堆一小堆地抱进来。
秦云昭要来帮忙,被罗奕给拦住了:“小心别脏了你的衣服,反正我这就是几手工夫。”
秦云昭只好站在了一旁:“罗大哥,你一下担这么多柴火,小心伤了肩。”
“没事儿,阿昭,”罗奕看着眼前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话到嘴边,又改了好几回才说了出来,“军营过几天有紧急训练,我……可能要好些天以后,才能来看你们了。”
“紧急训练?”也许是罗奕的语气有些发沉,秦云昭有些担心地问了出来,“是不是很危险?”
罗奕看着秦云昭微微蹙起的秀眉,心里一下子就暖烘烘的,连忙解释:“不危险,就是进山林里面实战演习,我带一支小队,到时比战果,记入考绩,你放心……”
“进山林里面实战演练?”秦云昭看了眼罗奕,又看向他身后的大山,略一沉吟,问了出来,“你们对身上穿的衣服有统一的要求吗?你那支队伍是多少人?”
“没要求,一支小队包括我,也就是五人而已。”罗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阿昭打断他的话后提出了这些奇怪的问题,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
秦云昭心里有了底:“罗大哥,我可以帮你这支小队做一套衣物出来,让你们能更好地在山林里隐蔽不被人发现,你的尺寸我呆会儿就帮你量,就是不知道你队里其他人身形尺寸如何。”
“更好地隐蔽不被发现?”罗奕一直是很相信秦云昭的,听她这么一说,也感了兴趣,“是什么样的衣服?”
“你在这儿等着!”秦云昭说是说不清楚的,索性让罗奕等着她,自己跑回房间,把还剩下的最后一套丛林迷彩服穿到了身上。
“罗大哥!”
罗奕还站在后门的柴房边,听到秦云昭的声音居然从背后的山上传来,有些吃惊地转了头去看,却并没有见着人。难道是自己心中……所以幻听了?
罗奕有些忡怔地低了头,却又听到了一声“罗大哥”,这回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而真的是阿昭在叫自己。罗奕循着声音向后面的山林里看去,眼睛扫过了几遍,总算在秦云昭朝他挥手时发现了秦云昭的人。
一身颜色奇怪的衣服,站在灌木间,要不是她那只白嫩的手刚才在冲自己挥动,自己又要把她忽略过去了。罗奕心中吃惊,大踏步走向秦云昭:“阿昭,你说的,就是这种衣物?”
这黄不黄绿不绿的,偏偏穿在人身上,往山林子里一隐,几乎就让人发觉不出来,罗奕顿时有些激动起来:“这衣物……还真是有妙用啊!”
“嗯,怎么样,这叫丛林迷彩服,罗大哥你要不要?”秦云昭任罗奕扯着自己的衣袖看着,还给他说明了一番,“到时你再弄点绿色土褐色的颜料把脸上也涂了,只要不留明显的痕迹出来,包你往林子里一蹿人家就发现不了你了。”
“丛林迷彩服?要,我要!实在是太好了!”罗奕开心起来,紧紧抓住了那只衣袖,差点没把秦云昭扯个趔趄,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处,连忙抓着火炭一样的松了手,“阿昭我刚才不是……”
秦云昭却已经往山下走了:“既然你要,我呆会儿就跟你一起进城,刚好你把你队里另外几个人的尺寸交给我,我得找人紧着把衣服做出来。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演习,不知道还赶不赶得及……”
似乎掌中那纤细的手感一直还在,罗奕握紧了手,又慢慢地放开,急步向秦云昭追去:“阿昭,赶得及的,我们还有三天时间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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