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漓看了眼地上跪着的秋兰,心头冷笑,连时间都给我安排好了。
是呀,她才刚掌家,父亲最宠爱的姨娘就没了,这个家,她还能管下去吗?
秋兰是真的想救柳姨娘?不,肯定不是,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苏心漓盯着一脸殷殷望向她的秋兰,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她勾了勾唇,心中了然,不愧是方姨娘,一出手,就是一箭双雕。
苏心漓在片刻的沉思后,点了点头,“好,你回去让柳姨娘安心,今晚,我一定会去救她的。”
秋兰得了苏心漓的回答,替柳姨娘千恩万谢的,轻松的离开了,她才一离开,苏心漓的目光骤然就变冷了,是她,她才刚掌家,这才几天,她都还还放下戒心呢,那些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小姐,您晚上真的要去凝霜院吗?我总觉得怪怪的。”
水儿走到苏心漓跟前,有些担忧的嘀咕道。
苏心漓看着她嘴角上残留着的杏仁酥碎末,心情不自觉的轻松起来,指了指她的嘴巴,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水儿很快会意,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巴。
“小姐,今天的事情有古怪,哪里古怪我也说不上来,您晚上还是不要去凝霜院了。”
水儿听秋兰说的那些话,也觉得柳姨娘挺可怜的想救她,但是她又不是傻子,在相府呆的越久,了解的越多,她就越觉得小姐不容易。
“我心里有数,你去找流云,让她回来见我。”
水儿一愣,不由急了,“小姐,我是说真的,我的第六感一直都很灵的。”
苏心漓看着她着急的模样,那双大大的明亮的眼睛丝毫不掩饰她对自己的关心,重新在桌旁坐下,面上的笑容多了几许暖意,“快去吧,放心吧,我还要看着水儿青藤还有流朱成婚呢,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水儿毕竟小,听苏心漓提这事,不由红了脸,“小姐,您要给我找一个和青藤姐姐那样会做好吃的男人。”
苏心漓笑出了声,水儿则跺了跺脚,出门给苏心漓办事去了。
水儿刚出去,秋波就进来,走到苏心漓跟前,面带笑容道,“小姐和水儿说什么了,她的脸怎么那么红?”
她的口气有几分打趣的笑意,好像和苏心漓很亲厚似的,苏心漓脸上的笑容未变,盯着秋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敲着,这秋波果真是个能忍的,这次她提拔了这么多丫鬟还让她在原来的位置呆着,她在她面前居然没表露出一丝的不满了,不过也着实可笑的紧,她以为,她一副和她很熟很亲的样子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然后让她也和她很熟很亲近吗?幼稚!还聪明的人呢,到现在还都没捉住重点,发现问题所在。
“只是开了几句玩笑。”苏心漓想到水儿离去前说的那句话,不由觉得好笑,真的是个真诚又直率的孩子。
“你去将保和堂的王明清王大夫请来。”
苏心漓懒得和秋波说那么多,直接吩咐她做事去了,她现在一心向自己表忠诚,做起她吩咐的事情,比以前不知道勤快了多少倍。
秋波道了声是,领了命令离开了,刚走出了房间,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去,那张脸因为这样骤然的变化看起来有些阴狠,小姐待那些新来的丫头那么好,又是让她们近身伺候,又是给赏赐的,还经常与她们玩笑,她伺候了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一个屁都没有,秋波心里虽然不忿,但现在相府的内院暂时是苏心漓的天下,她身为相府的丫鬟,自然要做好她吩咐的事情,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满,她还是屁颠屁颠的亲自去请保和堂的王大夫去了。
“小姐,刚刚有下人来报,说秋水悄悄离开了。”
自那日罚了秋水之后,苏心漓基本就当身边没这号人放任着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有让人盯着,她宽宏大量不与她计较给她机会让她好好活着,她自己不懂得珍惜,那就怪不得她了。
“去哪里了?”
“听说是朝着七姨娘那边的方向离开的。”
如果说水儿之前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肯定这次的事情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要害小姐的,她就搞不懂了,小姐这么好的人,那些人为什么要黑着心思害她,心肠真是歹毒。
冬日里的白天,真是很短,申时刚过没多久,天就已经渐渐暗下去了,按着之前和秋兰约定好的,苏心漓应该是一更(戌时)去看柳姨娘的,太阳刚下山没多久,苏心漓草草的就结束了晚膳,填饱了肚子,等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最多不过是酉时,苏心漓偷偷的带着水儿,趁着天黑,避开了方姨娘的那些耳目,两人从后边的小门离开了院子。
水儿跟着苏心漓,她心里虽然好奇自家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过却没有问,只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苏心漓,小姐说了她心里有数另有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苏心漓领着水儿,一路都往人少的地方走,小心的避开偶尔会经过的下人,一直到了柳姨娘的凝霜院。
柳飘飘讨苏博然的喜欢,是他现在最宠爱的姨娘,她住着的凝霜院自然是不会差的,虽然没有方姨娘的芳情园那么大距离苏博然近,但是这里布置的却极为奢华,完全就是柳飘飘喜欢的类型。
从方姨娘将柳姨娘软禁的那天开始,凝霜院的大门一直就是关着的,苏心漓和水儿是从小门进去的,流云给她们开的门。
新买来的丫鬟面生,大家不熟有很大的好处,容易安插到各个院子,就像流云,这要是流朱的话,哪里能到这凝霜院做内应啊,只要她一离开漓心院片刻,估计就会有人察觉到了。
时辰虽然并不是很晚,但是凝霜院却十分的安静,诡异的安静,透着一股死寂,四周的灯光摇曳,让人忍不住心生不安,这样的安静,让三个人谁也不敢开口,唯恐惊动了方姨娘在这里的下人。
这是自柳姨娘到相府后,苏心漓第一次来凝霜院,从小到大,她总共来的次数不超过三回,这次柳姨娘住进来,苏博然为表重视,还特意着人修葺了一番,所以苏心漓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
苏心漓和水儿由流云领着,刚到了柳姨娘房门前对着的院子,忽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苏心漓最近虽然忙碌,但是一直都有研究草药,所以对草药的味道十分敏感,她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水儿,另外一只手扯了扯前面的流云,拉着她们,就往后面退,大半夜的,又静悄悄的,突然被人这样拽了一下,挡了一下,李芸和水儿都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惊叫的时候很快想到了晚上的事情,忙咬着唇,捂住嘴巴,配合着苏心漓退出了院子。
两人刚到院门口,就看到走廊右侧的方向,有个人手上不知道端了些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她缓缓的走了出来,这个人,流云不认识,水儿不怎么熟悉,苏心漓却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前段时间被她打了好几十大板的秋水,她比她和水儿早离开的漓心院,却比她们晚到,想来应该是她手上那碗药的缘故,苏心漓觉得下次若有机会见到兰翊舒,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他这又算间接帮了自己一回。
苏心漓向后扫了四周一眼,夜灯下,她的嘴角缓缓的勾勒出一抹嘲讽至极的弧度,方姨娘将这院子里的人打发的干干净净,想来是为了便宜秋水做事,现在却成全了她,若是这院子人来人往的,她们肯定早就被发现了,晚上的事情,还如何能愉快的进行下去?
“流云。”
苏心漓凑到流云耳边,指了指房间的方向,示意她进去,流云点点头,站了起来,快步就走了进去,没一会,苏心漓就听到屋子里面秋水传来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因为突兀而显得十分清晰。
“小姐听说柳姨娘病了,特命奴婢熬了药送过来。”
送药?当是蜜饯糖果吗?这是可以随便乱吃的东西吗?
她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屋子里大概的情况,流云和秋水争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然后,一直站在柳姨娘床边的秋兰也加入了战斗,帮着秋水牵制住了流云,而端着药的秋水正一步步朝着床榻上的柳姨娘逼近。
从下午秋兰找自己到现在,那一个个零散的片头在苏心漓的脑海快速的闪过,慢慢的拼凑起来,苏心漓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和流云制住秋兰,不能让她跑出去呼救。”
水儿点点头,四处看了眼,最后发现了一根但粗但是也绝对不细的木棍,放在手上掂了掂,苏心漓已经进屋了。
秋水是背对着苏心漓的,所以没看到她,秋兰是最先发现苏心漓,流云的眼尖,一见她看外面,而且张大了嘴巴,心里就知道是小姐来了,她想也不想,奋身将秋兰压在了地上,在她开口大叫之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秋水知道秋兰正和流云对峙了,所以听到咚的倒地声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用一种如毒蛇般的眼睛看向了柳姨娘,然后将药强制往她的嘴边送,秋兰看到苏心漓却像见鬼似的,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她和小姐不是约定好了吗?她不是应该一更天后才过来的吗?怎么现在会在这里?她想要开口呼救或者是提醒秋水,但是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苏心漓三步并作两步,想也不想,狠狠的将那碗药往秋水的脸上一扣,那药是方姨娘给柳姨娘准备的,就算是让方姨娘死,她也不准备让她好过,这药是刚熬出来的,滚烫滚烫的,一下几乎全部洒在了秋水的脸上,秋水摸着自己在瞬间气泡的脸,下意识的尖叫,苏心漓眼疾手快,从床上拿了件柳姨娘脱下的衣服,直接塞进了秋水的嘴巴,一脚将她踹在了地上。
水儿虽然小,但是整日里吃食不离嘴的她是个大力士,力气比很多男人都还大,她本来是从背后袭击的,但是她到的时候,秋兰已经被流云摁在地上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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