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满脸笑容的他,初听这话脸上的笑容说实话有点僵,那是诧异,那是晃神,但他很快就笑了。不,他本来就挂着笑,但听了潇潇的话,脸上的笑容无非是越来越深。
这是发脾气了。可谁让这样的坏脾气是妻子发出来的呢?虽然生气,虽然满脸寒霜的瞪着他,但真是可爱极了。
那是满满的孩子气,让他心动的同时,一颗心更是在瞬间化成了这世间最柔软的线,亲密紧窒的缠绕着他的情感起伏,于是瞬间麻麻的,酥酥的。
“好,依你。”他好脾气的把钥匙乖乖的交给了妻子,然后笑了笑:“我以后摊张报纸,每天坐在西苑门口……”
傅寒声在打趣,也是有意讨妻子开心,但妻子不给薄面,又是“砰”的一声响,他再次被拒之门外,但笑意却正欢。
可爱,真可爱。
此刻是山水居,傅寒声慢悠悠的站起身,用一句话终止了他和母亲的谈话:“潇潇必须回来,否则我怕是要孤老终生了。”
温月华一时回不过神来。
……
在萧潇的眼里,傅寒声是一个清冽孤傲的人,当然生活里从不缺少温情,每天从外面回来,不管累不累,通常是关注她的情绪至上。
搂着她说说贴心话,夜间入睡不踏实,他总是会把她抱在怀里,甚至开玩笑他可以陪她一起入梦。
怀孕之后,相拥而眠,他时有被情~欲迷惑的时候,本来抱的规规矩矩,但不知不觉间意味就开始变了,他覆唇吻她,吻得彼此身体发烫,却只能无奈的偃旗息鼓。
他说:“也就过过嘴瘾。”
人前和人后,他是一个截然相反的人,有点矛盾,有点温情,有点耍流氓,如今——
如今是脸皮厚。
萧潇黄昏回到西苑,门前赫然停着一辆大黑车,那人穿着白色棉质衬衫,领扣解开两颗,袖子挽起,双手插在长裤里,看着她笑得前事成风。
不可能成风。
萧潇不理他,径直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萧董,家里缺保姆吗?”
萧潇忽然止步,回头看他。
那人指了指他本人:“男保姆,怎么样?”
萧潇恨恨的盯着他,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厚脸皮的人。
☆、他说,真是白忙活一场
萧潇近期觉得累,那种累有关于工作,有关于舆~论,还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于山水居。她就像是一条常年栖息暗处的蛇,它可以在安静的时候无声无息,也可以在冷漠的时候重伤周边人。
傅寒声就是被她冷漠重伤的那个人漪。
其实,萧潇心里很明白,温月华是温月华,傅寒声是傅寒声,事情是温月华做的,而傅寒声之所以在最后一刻选择袒护温月华,也是源于他的无可奈何。
也许那本不是袒护,而是一种变相的支撑。傅寒声用一句谎言,支撑起了温月华在人前的长辈尊严。有关于傅寒声的心理变迁和左右为难,萧潇全都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对温月华满心满腹的怒气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对傅寒声视若无睹,对他耍脾气,怎么看都像是迁怒,尽管这种迁怒看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当她面对他的时候,有关于那些坏情绪就像是扑面而来的狂风,那风不仅能摧毁她的理智,更能摧毁她惯常引以为傲的冷静。
世人都有劣质根,总是对陌生人报以宽容,却对最亲的人回以冷漠。
对傅寒声生气,对傅寒声漠然相待,纯粹是性情突变,那般不受控制,近乎莫名其妙,却又水到渠成。
萧潇可以对那声“男保姆”置若罔闻,却无法忽略彻夜守在楼下的那个人,一晚上,两晚上,到了第三晚上,C市忽然下了一场大雨。
下雨的时候,萧潇并不知道,她是睡到后半夜,这才被外面吓人的打雷声惊醒,下意识掀被下床,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看,接连几晚停在那里的黑色大汽车已经消失不见,那里空空如也。
隔天早晨起床,萧潇打开门看到的第一人不再是傅寒声,而是提着早餐盒的曾瑜固。
出来才知道,院子里的盆栽植物,悉数被放在廊檐下安置,萧潇表情有些意外,倚在门口低头看了很久,很久……
……
C市七月正在向前一寸寸迈进,距离8月奥运会似乎也迫在眉睫。萧潇怀孕第五个月,肚子随着时日递增开始变得越来越圆润,那天去医院看望唐瑛,见有唐家成员在里面待着,就打算暂时避开,转眸扫视一圈,最后把视线凝定在了天台上,并在那里看到了唐伊诺。
是楼顶,风很大,唐伊诺背对着楼梯口,长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散,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从侧面看倒是颇有几分堕落风情。
唐伊诺看到了萧潇,略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把烟送到嘴边重新吸了一口,笑着说:“萧董来了?”
这话是讽刺,聋子听不出来,也能从那些烟圈里看出来,那一缕缕被急速吹散的烟圈,可不正是唐伊诺内心最深处无法诉说的怨气。
在此之前,萧潇并不知道唐伊诺有抽烟的爱好,想来是近期才学会的。红唇,香烟,一个只有19岁的女孩子,这样的举动只会招人反感。
萧潇很反感。
唐伊诺手中的香烟被萧潇夺走扔掉,唐伊诺除了最初有些发懵之外,很快就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整盒的香烟来,似是一种示威:你看,我还有一盒呢!
那盒烟的命运很悲惨,就在萧潇把它扔在楼下不到几十秒钟,就被一辆轿车当场碾过,没有人会关注一盒烟的命运,正如没有人知道天台上萧潇和唐伊诺眼神较量时的无声冷漠究竟有多浓。
“这里是医院,你不是我老板,我也不是你员工,所以你凭什么扔掉我的烟?”唐伊诺在这一刻并不打算掩饰她的怨,她有很正宗的理由可以拿怨恨的眼神直视萧潇,谁让萧潇丢掉了她的烟。
萧潇没有回应她的话,也无需回应,因为唐伊诺似是后知后觉,把目光投落在了萧潇的肚子上,嘴角适时的勾起一抹微笑,略带歉意的耸耸肩:“哦,抱歉,在孕妇面前,抽烟确实是不对。”
唐伊诺说话时,萧潇就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恼怒,只有如常寡言冷漠。她这样的表情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可以在寂静对视间,就能瞬间僵化掉唐伊诺嘴角的那一抹笑。
唐氏董事长,尽管只有22岁,但眉目间的凛冽气势却让人不容小觑。
唐伊诺告诉自己,她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微笑,并不是惧怕萧潇,而是情绪使然,跟外人,外界无关。
萧潇没有站在风口,风太急,况且她本人并没有自虐倾向,淡淡地扫了唐伊诺一眼,轻描淡写道:“唐氏前任董事长有两女,大女儿任职董事长,小女儿不服?”
“……”唐伊诺诧异的看着萧潇,她没想到萧潇说话竟是这般直白。
萧潇不看她,风吹打在眼睛上,她略感不适,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问:“假设唐氏董事长是你,你觉得你坐得稳吗?”
“不试怎么知道?”唐伊诺说完这句话,大概是觉得气势略弱,于是加重语气,似补充般又来了一句:“你能坐得稳,我也一定能坐稳。”
这话,唐伊诺说得正色认真,却在看到萧潇的神情时,有些恼了:“你笑
tang什么?”
萧潇只笑不语,当她盯着唐伊诺观看时,唐伊诺只觉得恼愤,看什么?
大约有十几秒钟,萧潇方才移开视线,却是语出惊人:“我身边缺少一个助理,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报到。”
不是询问,而是吩咐。
闻言,唐伊诺张口结舌:“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不服我吗?我倒是要让你好好看一看,我和你的相差之距,从来都不是一小步,而是上千上万步,牛皮谁都会吹,但唐氏主位并非人人都能坐得稳,坐得牢。年纪小没关系,但说话却不能无知。”萧潇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那么闲散的语气,多像是家人闲聊,但话语深意却令人心里发凉。
凉得那个人是唐伊诺。
那一刻,萧潇想的是:与其忧心狮虎趁她不注意攻击她,还不如放在身边喂养,偶尔磨刀霍霍,偶尔大火烹饪,只要决定权在她手里,什么都好说。
……
一连两日不见傅寒声,听说是因为他生了病。那个“听说”来源于暗中保护她的高彦:“前两天先生淋雨生病,后来高烧不退,直到现在还没好。”
萧潇紧了紧眉头,她想起廊檐下避开雨水侵袭的盆栽,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锦绣苑。
也对,温月华在山水居,像生病这种事,如果他不愿温月华知道,住在锦绣苑倒是很合适。
锦绣苑,二楼书房。
周毅坐在沙发一角,一旁的桌案上放着一摞摞文件,这些资料都是他千辛万苦从公司里带过来的,等老板批阅完,他再继续抱回公司去。
折腾。
当然这话,周毅可不敢说,但他敢看。
他在看傅寒声的背影,就在刚刚不久前,老板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有点奇怪,隔一会儿就会站在窗前朝外看。
外面是什么景,周毅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老板后来从窗前离开,拿笔签合同时,嘴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似是有什么开心事一般。
周毅猜测老板心情还不错,于是趁机说:“傅董,公司高层全都以为您生病了,私底下还说要来看您,您看您也没生病……”
“谁说我没生病?”傅寒声今日脾气好,说着威胁的话,但语气却是轻漫无比。
周毅愣了一下,笑了笑不吭声。
跟随傅寒声多年,傅寒声的情绪始终都是淡淡地,喜悲多是没有界定线,难以分明,但今日他是真的开心,嘴角弧度上扬,那是喜悦色。
可是这样的喜悦里,很显然夹杂着心不在焉,傅寒声从窗前回到书桌前,原本还沉下心批了两份文件,但很快就丢下笔,再次朝窗前走去。
他这么一过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