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年的岁月，让他经历了太多的沧桑，又见惯了生死，自然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本领，他很想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在消沉中成为下一个丧失理智的炎怪。
反正，他的资质寻常，本就没什么可能破关。
只是接下来，方天纵的动作却让他大吃一惊，这小子忽然一跃而起，脸上的颓废之色一扫而空，踌躇满志的跳下了悬崖。
这一次，在即将落地之前，方天纵忽然一拳轰出，他的右手腕上绽放出刺眼的红光，挥击出一股无色的火焰，火焰妖娆艳丽，燃烧时却无一丝声息。
最诡异的是，这火焰似乎如同有生命之物般看准了即将破土而出的火焰石刺，双方撞击在一处，俨然是火焰之间的悍然交锋。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无声的妖艳之火竟然消融了看似霸道的火焰石刺。
这让纳兰无双眼皮一跳。
接下来，方天纵猛然落地，他落下的地点很是飘忽，赫然是临落地时进行了改变。
几乎是他改变落足后的刹那，一团滚烫的火团擦着方天纵的鬓角发丝而过，甚至于将其左脸颊烫伤了一大块，焦黑血腥。
但方天纵愣是不吭一声，如同早就预见般俯身冲刺而去，径直扑向躲藏在熔浆火盆后的炎怪。
两大天赋玄法落空，方天纵终于看清楚了这一头炎怪的真面目，那是一头仿若狮子般的凶兽，但头脸上的表情却很人性，双瞳露出凶光与诧异，似乎对方天纵能够躲避开玄法的攻击感到吃惊。
但就是这一诧异的光景，方天纵猛然催运真气，将左肩上的武纹“蛮牛之力”完全启动，整个人就仿似被炸开了的瓦片，猛然前冲，速度倍增。
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显然出乎了这头炎怪的预料，顿时被方天纵撞入怀中，整个人抛飞而起。
方天纵的肩头一片青黑焦灼，但他却视若无睹一掌探出，一记蓄势多时的风雷掌猛然拍在这一头炎怪的胸口上。
劲风焰火四溢。
这一掌穿胸而过，炎怪顿时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但下一刻，被贯胸而过的炎怪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抱着方天纵大吼一声，重重的撞击在地，然后以最热烈的方式拥抱在一起，轰然爆炸。
这时候的方天纵哪怕还有一丝力量都可以将炎怪推开，至少不会被爆炸伤及重要部位，但可惜的是，他此时毫无一丝真气，催运了两枚炫纹之后，他虚弱的就和一根面条差不多。
于是，方天纵再次失败。
醒来的时候依旧是纳兰无双一脸温雅的笑容，只是此时方天纵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幸灾乐祸。
“醒啦，小朋友？”
纳兰无双的声音很亲切，就象是一个彬彬有礼的淳厚学子。
方天纵理都不理，只是继续埋头沉思，他算计了一切，但却无力阻止自己的真气耗费一空，催运两枚炫纹的代价太大，以他如今的真气修为，就算再上升一阶抑或是两阶都无望多出剩余来。
如此一来，破关似乎遥遥无期。
方天纵的眉头都快要拧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他的耳畔忽然又传来纳兰无双淡如流水的声音。
“小朋友，不想破关么？”
方天纵抬头，皱起眉头说：“如果你是来讽刺我的，恭喜你，目地已经达到了。”
纳兰无双毫不生气，反而咧嘴一笑，轻轻的拍了下方天纵的肩头，笑着说道：“看我。”
方天纵依言转头，但纳兰无双却如同一根毛羽般飘了下去，他的身躯逐渐透明，而在右腕以及左肩之处，浮现出了两枚炫纹，以方天纵的眼力能够清晰的发现这两枚炫纹竟然是蛮牛之力与妖娆之火。
与此同时，熔浆地面上再度出现一头炎怪，这炎怪如狼，与之前方天纵对上的一头又有不同，速度似乎更胜一筹，但纳兰无双此时表现出来的力量与应变与之前方天纵的方式一模一样，只是在炫纹的使用上更为精妙，但总体没有出入。
甚至是催运出的真气力度都隐约和方天纵相仿，但结果却是轻松的击败了这一头炎怪。
方天纵的眼皮顿时一跳。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白发青年砍瓜切菜般轻松击杀一头炎怪，委实让方天纵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之后，纳兰无双重回悬崖，他的躯体不再透明，又是长袍加身白发飞舞的风骚模样。
方天纵挠了挠头，站起身，老老实实的鞠了一躬，说道：“请老师指教。”
“孺子可教。”纳兰无双笑着点头，又伸出手指来做了一个碾压的动作。
“什么？”方天纵一脸茫然。
“小吃和包子。”纳兰无双摇头叹息，直觉眼前的弟子还无根骨觉悟。
“哦哦哦，明白。”方天纵赶紧从藏纳戒中又取出了一个牛肉包子和兰花酥，然后恭敬的放到纳兰无双的手中。
纳兰无双漫天斯理的吃着东西，口中却不住的叹息。
“看你挺懂事的，为何就不懂法武真用了？”
“‘法武真用’？那是什么东西？”方天纵心头一动，他隐约有些猜到了纳兰无双话语中的意思。
“平衡，玄法和真气的平衡，不懂这个，你永远都是一个小瘪三，打不了两场架就气喘吁吁，没了后力，待宰的衰命。”纳兰无双边吃东西边说话，口齿竟然异常的清楚。
方天纵心头一动，还想再问，眼前却突然多出来一本书籍。
“拿去看，看懂了再来通天。”
第二十四章 气念之漩
方天纵取这一本书籍在手，匆匆阅览了一遍。
不过奇怪的是，这书籍上的文字就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似的，照眼的一瞬就能印入心间，而不需要博闻强记。
“翻过一遍了？”纳兰无双淡淡的问道。
方天纵点了点头，正想询问关于书中记载的玄妙功法的奥义，但纳兰无双却是一指点来，恰好落在方天纵的眉心正中。
“等你习成了气念之漩，再来找我。”
纳兰无双的手指晶莹如玉，点在方天纵的眉心有一股冰凉渗人之感。
旋即方天纵双眼一暗，彻底陷入昏沉。
再睁开眼时已然是在祖祠后的地下广场中。
方天纵沉定了一会儿，将这一次通天之路的过程梳理了一下。
很显然，这一次的通天路中的过程中少了神妙的石碑和计时的砂漏，取而代之的是纳兰无双这个神秘的魂魄，虽然没了时间的限制，但十次机会的凶险程度反而比计时的砂漏更加可怕。
没有谁想成为下一个炎怪，但只要在通天路中修炼，这个可能永远存在。
至于如何再次进入通天路，又再度有了变化，这取决于方天纵的领悟程度，通天路中的导师给出修炼难题，能够修成则有资格再次进入其中，若是不然连进去的可能都被剥夺。
这是一个极为讽刺的事，才华横溢的人可以进去，但可能会死，而庸俗的人连进去送死的资格都没有。
方天纵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悲伤，他想到了那些死于火焰冢之中的家伙，一个个都是天赋横溢之辈，但最终却成了异域中的怪物。
只是即便哀伤满怀，他还是决意将这条凶险万分的路走下去。
他早已不是那个终日靠酒精麻痹度日的残废少年了，多年的苦闷生活同样造就了他不屈不挠的坚韧性子，如今有一个机会能够让他昂首挺胸的活下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抓住。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生死难测！
闭上眼，纳兰无双传授给自己的玄妙功法自显。
不出方天纵所料，这一次的功法赫然是蟒龙心决接下来的一部分，作为一段神妙无比能够融合真气与神念特质的功法，蟒龙堪称瑰宝，每完善一部分都让方天纵受益匪浅。
这一次，蟒龙心法的补足部分赫然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气念之漩！
方天纵的身躯猛然一震。
武者，习练真气，淬炼经脉，从而达到肉躯金刚不坏、破碎虚空的境界，而玄者，习练神念，沟通天地，借用天地之气伤敌，二者殊途同归，最后都将走向同一个终点。
但在通往终点之前，武者修炼的是气之漩，法者修炼的乃是念之漩，二者本质不同，凝练的功法也是截然不同。
只是无论气之漩还是念之漩，都需要冲破十阶才有可能凝练，这也是为何方天纵同时使用武纹和法纹时真气拙荆见肘的关键原因。
修为不够，真气之漩绝无可能凝练。
但此时玄妙功法中显示出的可能却是能够在方天纵七阶的时候凝聚出气念之漩来，蟒龙心决之所以神妙无双，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凝练的过程本身也极为艰难，非悟性不佳者难以为继。
方天纵此时也隐约明白纳兰无双的用意，便沉下心来，盘膝跌坐，开始习练起蟒龙决中关于气念之漩的部分。
所为的气念之漩，其实也隐喻了真气与神念通用之意，但奇特的是，武者的真气之漩是在肚腹丹田处，而玄法师的神念之漩理该存于脑海之中，唯独这气念之漩的成型之处在于胸口。
所谓漩涡，便是指真气抑或是神念产生变化，形成自主的漩涡，能够源源不断的吸取气血中的力量，从而使真气或是神念不再枯竭。
气之漩涡，正是武者、法师迈入第二个气息阶段的征兆，一旦形成，将会获取之前数倍以上的真气或是神念。
方天纵沉心静气，不断在体魄之中试图凝练出气念漩涡，但总是无功而返。
好在他颇为沉得住气，一旦气念漩涡凝练失败便继续埋头苦修蟒龙心决，待真气回缓之后才继续冲击气念漩涡，一来二去，大概一月光景弹指即过，气念漩涡虽然未曾修成，但真气却着实增长了不少。
“这样下去苦修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出去走走看看，不能修死法。”方天纵有了明悟，不再纠结于气念之漩的形成，便起身出了地下修炼广场。
方家此时是一片全新的风貌，自从“夺杖者之争”大胜之后，方家的地位在白水城水涨船高，仅仅就是风头而言，已然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