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宋孝炎拉了一下林氏,让她跟自己离开,尔后,又回头叮嘱她一声,“日后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要到皇上面前告宫南絮的状了,皇上的耐心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说完后,他和林氏一同从华霜殿里离开。
宋音离站在原地,泪水一滴滴往下掉落。
到了后半夜,长央殿外传来尹兆平的声音,“发生何事了?”
“皇后娘娘她,她做了一个噩梦,现在正在软榻上抱头痛哭。。。奴婢怎么劝她都劝不住。。。”
画织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慕容暄从软榻上起来,穿上一件外衣。尹兆平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叫起时,他已打开殿门,开口说道:“去华霜殿。”
“是。”尹兆平急忙躬身应答。
还未走进华霜殿,慕容暄就听到了从殿内传出来的痛哭声,声音凄惨,让他的心疼了一下,脚下的脚步加快了。
“离儿。”他快步走到软榻前,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暄哥哥。。。”她躺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等她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后,慕容暄才俯下头,轻声问她,“告诉朕,发生什么事了?”
“暄哥哥,离儿梦见,梦见今晚那个宫人浑身是血,来到离儿面前,说是离儿将他害死的,他将沾满了血的手掐在离儿的脖子上,叫离儿跟他一起陪葬。”她的身子,抖得厉害。
感受到怀中人剧烈颤抖的身子,慕容暄揽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柔声说道:“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抬起头,眼眶哭得有些红肿,“可是,离儿真的好害怕。。。”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叫他心疼得很。早知道她最是见不得那样的画面,他就不该在她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朕今夜就在这陪着你,好吗?”他手上的力道,又微微收紧了些。
“嗯。”
宋音离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轻轻抽泣。最后,许是哭得累了,抽泣声一点点消失,她慢慢闭上了双眸。
慕容暄将她从怀里扶出来,让她躺到软榻上,替她盖上锦被。她额上,生出汗珠,有几缕发丝沾在汗珠上。
他抬手,将她沾在汗珠上的发丝捋好。要将手抚上她的面颊时,不知为何,举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终究是收了回来。
第二日,慕容暄下完早朝时,发现宫南絮在流光殿外侯着他。
“有什么事你派人跟朕说一声,朕便会到你的行云宫里去了,何必要自己跑一趟。你的病好了?”慕容暄的眉头,爬过一丝不悦。
“阿絮只是偶感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宫南絮与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好了许多。
从她柔和的语气里,慕容暄知晓,定是昨日凌暮时将他放过霍邵庭的事告诉了她,她才会对他有这样的转变。
唇角,扬起了一抹笑。尔后,笑意又慢慢消散。
“有什么事,到御书房去说吧。”慕容暄抬脚,往御书房走去。
“是。”
宫南絮低头应答,跟上他的脚步。
“说吧。”
到了御书房后,他坐到龙椅上,睨向站在下面的宫南絮。
“阿絮想,既然霍将军已经身亡,皇上您可以将他尚在幽州城中的家人接回蕲州城,不仅可以收揽民心,还会让大齐百姓对您愈加尊崇。”宫南絮低着头,并未看向他。
慕容暄靠在椅背上,轻轻摩挲指腹,“只怕,你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这个吧?”他的脸上,划过一丝冷意。
“不管阿絮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皇上只要将他那一家人接回蕲州城,就一定能够收揽民心。”她的语气,无比坚定。
这一点,宫南絮倒是说得没错。虽然他将霍弈城杀了,可大齐的子民不知晓是被他杀害的,而他将霍弈城的家人接回蕲州城里,确实可以趁机收揽民心。于他,只会是百利而无一害。
“你说的没错,朕会派人过去的。”慕容暄开口,答应了她的提议。
“阿絮谢过皇上。”
她依旧颔首,向他道谢。
从御书房里出来后,宫南絮的手掌心里,生出一层薄汗。
。。。
慕容寒一上位,便提出向吴越求助,一同将蕲州城夺回来。宋音离的事,他一直对慕容暄怀恨在心。
只要是有他在位一日,他一定会想尽法子将宋音离从慕容暄身边夺回来。他对宋音离的情意,丝毫不比慕容暄的少。
可是,他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受到朝中众臣的反对。他们的顾虑,与慕容玄之前提出来的一样。
在朝堂上受了那帮老臣的气,慕容寒的心中十分懊恼,他经过后花园时,正好碰上姜后。
“寒儿,何事垂头丧气的啊?”姜后坐在石凳上,轻轻抿下一口茶水。
“母后,那帮老臣简直不识抬举!儿臣提出要求助吴越,与我们一同向蕲州城起兵,将蕲州城给夺回来,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反对儿臣!”
姜后听了,又是轻轻吹了吹捧到嘴边的茶水,“你知道你与慕容暄之间,缺的是什么吗?”她抬眸,看向他。
慕容寒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微微低下眼眸,“儿臣知道,儿臣没有他慕容暄优秀,可是儿臣。。。”
姜后摇了摇头,“你没有他狠。”尔后,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该做决断的时候,就应该做决断。一旦犹豫,就失去了先机。”
慕容寒的双手微微攥紧,眸光加深,“母后您是说。。。”
“如今,朝中遗留的这帮臣子,皆是追随你父皇而来的,若是没了你的庇佑,你以为他们还会有别的出路吗?所以你大可以直接修书一封给吴越的吴帝,等得到他的回信后,那帮老臣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厉色。
慕容寒的双眸一闪,急忙回道:“母后说得对,儿臣这就去给那吴越的吴帝写一封修书。”
说完,他匆匆从后花园离开。
他一走,便有宫人急匆匆跑过来,“娘娘,娘娘,不好了,太上皇突然咳得厉害,说要见您呢。。。”那个宫人站在她身旁,气喘吁吁。
“慌慌张张的,太上皇咳嗽你去找太医,跑来找我做什么?”
姜后垂下眼眸,重新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如今,她的儿子已然登上皇位,她为何还要虚情假意地去到慕容玄的身边照顾他。
既然他对吴昭仪念念不忘,那便让他早日去九泉之下找吴昭仪好了。
她拿起茶杯盖,拂了拂杯中的茶水。
。。。
批阅完奏折后,慕容暄叫来凌暮时,让他将他写给霍修臣的书信,送到幽州城的霍府上。
拿到书信的那一刻,凌暮时的手抖了一下。
“怕了?”
慕容暄看到他那个细微的动作,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凌暮时眉心一凛,回了一句。
“你替朕办事这么多年,若是杀了一个霍弈城就能让你怕成这样,那朕想,日后叫你去做别的事,想必也是做不成的了。”说出这番话时,他话中的语气已然冷了几分。
“属下这就将信送到霍府上去!”凌暮时立刻应承下来,握紧手中的书信。
慕容暄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开口回道:“去吧。”
出了皇宫后,凌暮时策马,往幽州城而去。他心里清楚,慕容暄为何一定要让他将信送到霍府里,无非是看出了他杀害霍弈城后心生愧疚的心思。慕容暄知道他怕见到霍弈城的家人,那么他就一定非要让他见到。
宫南絮拿起无双给她倒下的茶时,眉心跳了一下。不知为何,从慕容暄的御书房里回来后,她的心就有点慌慌的。
她说不出来在慌什么。可就是觉得整个人坐立不安。
“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就连无双,也看出来了。
宫南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无双,我这眉心跳得厉害,你说是不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这一回,连一向拿捏得很准的她,都拿捏不准了。
“兴许是您这段时日太累了。您上次的剑伤刚好,就染上了风寒,许是身心疲倦还未恢复过来呢。”
无双走上前,替她揉了揉眉心,宽慰她几句。
宫南絮未再开口说话,微微闭上双眼,任由她替自己揉着眉心。自从上次受了剑伤之后,她每日夜里睡觉,无上都会给她点上一些熏香,她才能睡得安稳。
宫里的太医说她身上受的剑伤未留下后遗症,可她这心慌的次数却渐渐变多了。
处理完朝中的政务后,慕容暄去到华霜殿里,宋音离昨夜受惊,整个人还未完全缓过来,脸上还透着一丝惊慌。
“暄哥哥。”
见到身穿一身明黄色锦袍的慕容暄从殿外走进来,她双眸一亮,整个人朝他奔了上去。
只有抱着他,闻到他身上的清香味,宋音离这一直跳动不安的心才能变得平稳下来。
“离儿,昨日是朕的不对,是朕未顾及到你的感受,吓到你了,朕跟你道歉。”他将她抱在怀里,伸手抚着她轻柔的发丝。
“那你下次不许再在离儿面前那样惩罚宫人了。”她躺在他怀中,轻轻蹭了一下,说出来的话还隔着一层衣衫的透音。
他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了一下,“宫人是要惩罚的,但是朕答应你,尽量不在你面前说出那样让你担惊受怕的话,好吗?”
这一次,他未像以前那样,对她说出口的话想都未想就答应她,他的话里,遗留了一丝顾虑。
宋音离闭上的眼眸缓缓睁开,慕容暄话里遗留的那一丝顾虑她听出来了,可是她要抬起头时,想起了宋孝炎夫妇昨日说的话,便未抬起头,乖乖地躺在他怀里,点头应答。
慕容暄的唇角,才拂开一抹笑意。
他留在华霜殿里,与她一同用晚膳。
“暄哥哥,今夜再在这里陪离儿一夜,好吗?”放下碗筷,宋音离像是怕他很快就会离开一样,开口便是要将他挽留下来。
放下碗筷的那一刻,慕容暄的心亦是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