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画织急忙蹲下身子,将地上的小鞋捡起来,放回锦盒里,退出行云宫。
看到他那副大怒的样子,宫南絮朝他缓缓开口,“皇上也会害怕吗?”她的话里,透着一抹嘲讽。
“你好好歇着,将身子养好。”他侧着身子,未有看向她。随后,他抓住宋音离的手,从行云宫里离开。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行云宫,瞬时间落下一片平静。宫南絮的心底,有一抹痛蔓延开来。
她在梁州城中煎熬了一个月,他却只对她说了一句“你好好歇息,将身子养好。”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言语。
“娘娘,躺下吧。”无双扶着她,躺回软榻上。
“是不是朕不说,你便对朕视而不见!”将宋音离拉到行云宫外,还未回到华霜殿里,慕容暄便迫不及待斥责她一声。
“不,不是的,暄哥哥。”宋音离摇摇头,拉上他的手。
慕容暄低下头,朝她冷喝,“那你带着那个东西去到行云宫里是何意?!”
“我,我。。。离儿下次不敢了,行吗?”她找不到能够解释的话,只好先向他认错。
见到她脸上褪去了方才在行云宫里的那副盛气凌人,此刻脸上透着一丝委屈,慕容暄才松下口,“在阿絮养身子的这段日子里,你别再到行云宫里去叨扰她了。若是让朕知道,你该知道后果。”
“我知道了。”
她悉数应承下来。此刻与他争执,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好了,回去吧。”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被宋音离拉了回来,“暄哥哥,你都好几日没到离儿那儿去了,现在就不能陪着离儿回去吗?”
“你先回去,朕还有奏折要批阅,还要回御书房一趟。”慕容暄跟她解释道。
“暄哥哥,离儿知错了。”宋音离再跟他道了一声歉。
“我知道了,你听话,先回去吧。”
方才在行云宫里,宫南絮的那个眼神还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此刻他无暇,也没有心情应付她。
宋音离咬咬唇,“那。。。”
慕容暄低下声音,“好了,回去吧。”
见他没了耐心,宋音离只好松手,转身往自己的华霜殿走去。
尹兆平走上前,开口问他,“皇上,要不要。。。”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暄打断,“不要!”
“是老奴多嘴了。”他心底一凛,赶紧低下头,跟在慕容暄身后去了御书房。
宫南絮躺在软榻上,眼里泛着泪光。方才见到慕容暄的那一刻,她很想开口问他,为什么不让她留下她腹中的这个孩子?他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孩子没了他的心就不会痛一下吗?
她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垂下眼眸,她想,就算是没有梁帝提出的这个要求,他也不会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回复(21)
第五十六章:那些东西,他根本不在乎
自从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被慕容暄处死之后,宋孝炎一上完早朝便早早回宋府,再也不敢轻易到华霜殿里去找宋音离,倒是规矩得很。
得知宫南絮回到宫里的消息后,宋孝炎赶忙派人将画织从宫里叫出来。宫南絮一从梁州城回来后,慕容暄便下令不能将宫南絮的事泄露出去,宫人们的嘴都被封得严严实实的,他想打听点消息都极为不便。
画织是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宫的,回到宋府时看到宋孝炎和林氏在正堂里侯着她,她赶忙走上前叫了一声,“老爷,夫人。”
“宫南絮的事怎么样了?”宋孝炎急急问道。
画织走到他们面前,低下声音,“她腹中的胎儿已经在梁州城内流掉了,身上的内力也全没了,现在每日都躺在软榻上,身子似是虚弱得很。”
宋孝炎的双目中划过一丝快意,又问道:“那皇上呢?可有经常去看她,对她呵护有加?”
画织急忙摇摇头,微微勾起唇角,“不曾去的,只有前两日小姐到行云宫中闹了一次之后他才过去一趟,不然是不曾过去的。自从她回来后,皇上每日里不是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就是到回长央殿,对她似是淡漠得很。”
“淡漠得很?”
宋孝炎和林氏对视一眼,皆想不通慕容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兴许是皇上觉得她无用了,便不想再理会她了。”说完这句话后,画织想起上次慕容暄在行云宫在警告宋音离的话,又急忙改口道:“不过,他倒是警告了小姐一句,让小姐在宫南絮养伤的这段时日里,都不要再到行云宫去叨扰她了。还说,还说小姐若是再犯,该知道后果。”
如此,宋孝炎的脸色当即拉了下来,“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他小心叮嘱画织。
“奴婢知道了。”
画织躬身颔首,退了下去。
“老爷,你说皇上他这是什么意思?”林氏依旧想不通。
宋孝炎轻叹了一声气,“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吗?宫南絮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他答应了梁帝的请求,才让宫南絮与他的亲生骨肉在梁州城中流掉,他心中对宫南絮有愧,才不敢去看她。我们离儿求他任何事他都会答应,唯独在宫南絮的事上寸步不让,你可知道为什么?”
林氏听得云里雾里,听他这么一问,又急忙摇了摇头。
“因为离儿问他要的那些东西他根本不在乎,她要什么他便给她什么。可是宫南絮不一样,宫南絮是他在乎的人,愈是心里在乎的人,他才愈不敢面对她。可是对我们离儿,你见他有哪一次这样过?”
宋孝炎一字一句摊开在林氏面前,将话说的十分露骨。
林氏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离儿她…”
“事到如今,只能祈求离儿的肚子能争点气,早日怀上慕容暄的亲生骨肉,兴许离儿还能用孩子牵住他的心。”
宋孝炎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慕容暄只会让宋音离腹中的孩子先出世。
“嗯。”
林氏点了点头,二人一同从正堂中离开。
“爹娘他们可有让你给我传什么话?”见到画织从宋府回来,坐在案桌旁的宋音离急忙站起身子向她问道。
画织摇了摇头,“老爷夫人只问了奴婢宫南絮从梁州城回来的事,不曾让奴婢给小姐您传什么话。”
“那他们听了宫南絮的事之后怎么说?”如今的她虽然还能仰仗着慕容暄,可这心里仍旧是没着没落的,慕容暄的心思她永远猜不到。可有一点她能肯定的是,他的心是在宫南絮身上的。
“奴婢与他们说了皇上那日在行云宫外训斥了您一顿之后,老爷便急忙让奴婢赶回宫里了。不过,老爷在得知皇上训了您一顿之后,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后面他与夫人说了些什么,奴婢便不得而知了。”
画织将她在宋孝炎和林氏面前听到的,见到的,悉数全都告知于面带忐忑的宋音离。
“哦。。。”
心不在焉地回了画织一句,她重新坐回锦凳上。
。。。
慕容寒将自己在一个月前给了吴越的吴帝写下一封修书,求助他让帮自己夺回蕲州城,到时候会赐予他整个平南关和整个淮北作为答谢。此外,还有双方已经将起兵的策略谋定好的消息在朝堂上说出来时,群臣哗然。
很多臣子的脸上俱透出不悦之意,慕容寒的独断,和先斩后奏的做法,让他们心中极为不舒服。
可是,慕容寒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不是要与他们商量的,而是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此时告诉他们,不过是通知他们一声罢了。
即使他们再有意见,也只能低头应承下来。
下早朝后,他急急回到寝殿中,姜后已经在那里候着他。
“母后,您教的法子当真奏效了,如今那帮老臣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他坐在她面前,扬起带着一丝喜悦的眉梢。
“嗯,你看看这个,是吴越那边刚刚派人送过来的。”姜后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
慕容寒将书信接过来,刚看到书信上的内容时,眸光渐渐沉了下去,尔后看到后面,眸光又渐渐亮了起来,“想不到慕容暄竟然会答应梁帝的请求,将宫南絮送到梁州城中。”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抹讶异。
“不然,我们怎么能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宫南絮是他手中最利的一把利刃,他这么做,等于是将自己推向了深渊里。”
姜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用茶杯盖拂了拂浮在茶水上的茶叶。
“嗯。如此,就算是少了不同意协助我们的大梁,我们亦是胜券在握了!”慕容寒眸中的得意愈发浓郁,一点点晕开,铺满双眸。
“寒儿,我们虽然求助与吴越,可是亦不能让吴帝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在必要时,你须得有扭转乾坤的意识。”
姜后凝着他,眉眼间划过一抹狠戾。
慕容寒的心紧了一下,朝她问道:“母后,您是说,吞下吴越?。。。”
“嗯!”姜后点下头,“身为一位君主,你必须要有大展宏图的决心,方能成大事!”
她将手,覆到慕容寒搁置在桌面的手背上。
“儿臣记下了!”对于姜后的教诲,慕容寒是句句不敢落下,他心中清楚,她这么做,全是为了他能将大齐皇帝这个位置给坐稳。
而慕容玄得知慕容寒向吴越求助的消息后,整个人躺在软榻上猛咳不止,那副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变得更虚弱了。
只有王正中待在他身边,日日夜夜照顾着他。慕容寒和姜后,是极少来看他一眼的。
“王正中,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如姜后说的,早点到九泉之下去找吴昭仪?”他费力地呼吸着,向帮他抚着胸口的王正中问道。
“皇上,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大齐的一朝皇帝,这福气大着呢,日后还有很长的岁数要走的。”
即使心中对他的身体有几分数,可嘴上还是要尽力抚慰他。
慕容玄无力地摆了一下手,“朕是不敢有那个盼头了,如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