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阙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娴儿继续拿白眼翻他。
楼阙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一边替她揉肚子一边贴近她的耳边笑道:“肚子鼓起来了?那是好事啊!几个月了?”
郑娴儿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咬着牙道:“八个月了!”
楼阙“哈哈”一笑,两手顺着她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往下面摸了过去,口中笑道:“八个月了?那快生了啊!这第一胎你准备给我生个儿子还是女儿?”
这个臭不要脸的!
郑娴儿又想踹他,楼阙这一次却早有防备,敏捷地往旁边避让了一下,躲开这一脚,然后两腿一夹——
那只脚便被他结结实实地夹住了。
郑娴儿挣扎不动,气得大呼小叫,楼阙便得意洋洋地笑个不停。
笑够了,他忽然敛了笑容,翻身将郑娴儿紧紧压住:“没有八个月,两个月总该有了吧?”
“什么?”郑娴儿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楼阙贴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咱们努力了快两个月了!这里——有没有?”
他的手打着圈儿揉着郑娴儿的小腹,也不知道是在认真询问还是在借机吃豆腐。
郑娴儿怔了半天才闷声道:“当然没有。我还没活够呢!”
楼阙继续发扬死不要脸的精神,在郑娴儿的胸前蹭啊蹭:“不会死的!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敢为难你!——生一个,好不好?”
“不好!”郑娴儿还想继续翻白眼,却发现某人把脸贴在了她的颈窝里,看不见她的白眼,翻了也是白翻。
又是否定的回答。楼阙很郁闷。
郑娴儿更加郁闷,躺了一会儿便烦躁地推开了那两只不安分的手:“你想要孩子,找别人给你生去!我可不受那份罪!”
楼阙看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心下既好气又好笑:“娴儿,孩子是迟早会有的。”
“我偏不要!”郑娴儿轻声嘀咕了一句。
楼阙没有听清,缠着她再说一遍。
郑娴儿便眯起眼睛,笑吟吟地道:“我说,勤耕耘才会有收获啊!”
楼阙很喜欢这个答案,并且很乐意立刻付诸行动:“那就现在?!”
郑娴儿抬起一条胳膊,在两人之间隔开一段距离,昂然道:“不急,我先消消食。”
楼阙无奈了。
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喂那么多了!
没法子,这会儿只好先抱着聊聊天,吃点豆腐垫垫饥。
“生意上的事,你只管放心去做,母亲会全力支持你。就算赔了也不用怕,咱们家还输得起。”楼阙想了又想,只有这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郑娴儿胡乱答应了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其实她更想问楼阙急着到京城去做什么,料知问不出来,干脆就不开这个口了。
楼阙也知道她的心思,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眼看这聊天又要聊不下去了,楼阙只得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我这一去时间不会短,你在家里……要乖乖的。”
“我看上去很像个会听话的?”郑娴儿反问。
楼阙闷闷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
“既然知道,还说没用的干什么?”郑娴儿嗤笑,一脸不屑。
楼阙有些急了:“你在别处任性些都无妨,只要……”
后面的话,声音小到听不清楚。
郑娴儿来了兴致,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我没听清楚,你说‘只要’什么?”
楼阙避开她的目光,闷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不许另结新欢!”
郑娴儿转了转眼珠,没有答话。
于是楼阙真急了:“我这一去至少两三个月……我保证不沾惹别的女人,你也不许琵琶别抱!在家等我回来,懂不懂!”
“万一……”郑娴儿似乎有些为难。
楼阙立时黑了脸:“没有万一!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所以——你就是邪火烧到眉毛,也得给我忍住了!”
郑娴儿还没来得及笑,忽然品出了一丝弦外之音:“你这次去京城,有危险?”
楼阙顿了顿,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不去京城也一样会有危险。娴儿,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会平安回来。”
郑娴儿点点头,表示了解:“那好,我等你三个月。”
楼阙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万一我三个月之内赶不及回来呢?你当真要跟别人……”
郑娴儿缠住他的肩膀,轻笑:“那你就祈祷桑榆县不会出现比你更好看的男人吧!”
楼阙一愣,随后大笑起来:“你这么说,我就彻底放心了!”
“怎么?”郑娴儿有些意外。
楼阙大笑不止:“别说小小桑榆县,就是放眼整个大周王朝,像本公子这样风流倜傥俊逸出尘的男子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你说你要找到比我好看的才肯变心,这分明是向我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了!娴儿,我很高兴!”
郑娴儿目瞪口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过,这个臭不要脸的还真有几分骄傲的资本……
如果有人比他还好看的话,那得长成什么样啊?
郑娴儿眯起眼睛,陷入了遐想。
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的某人已经因为她的走神而愤怒得红了眼睛——
第52章 锅从天上来
次日一早,郑娴儿就出现在了楼夫人的宁萱堂里。
至于原因……
当然是因为一会儿要给府里的管事婆子们训话,需要借楼夫人的威风镇一镇场子!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难道会是因为舍不得即将远行的楼阙吗?
那才是见鬼了!
郑娴儿别扭地向不远处正在跟楼夫人说话的楼阙看了一眼,闷闷地移开了目光。
两三个月呢……
外面的花花世界有那么多精彩,乱花迷眼也是难免,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心回来!
想想就觉得心里没底。
郑娴儿觉得自己可以开始作第二手准备了——傻子才会像王宝钏一样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寒窑苦守十八年呢!
她要赚钱!发财!换男人!
一瞬间,郑娴儿斗志满满。
楼阙刚刚听完了楼夫人的一大篇唠叨,正可怜兮兮地回过头来向他的小女人寻求安慰,却看见郑娴儿这个没良心的正笑得一脸灿烂。
离别在即,她竟然一点都不留恋!
楼阙表示很难过,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在自家男人即将远行的时候欢天喜地?
当然是早已经移情别恋、正兴冲冲地期待着跟奸夫双宿双飞的女人!
楼阙瞬间黑脸,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奸夫”。
“阙儿,你在听吗?”楼夫人发现儿子早已走神,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楼阙当然没有在听,但这会儿他却不敢承认,只得含混应道:“儿子都理会得,母亲放心。”
“哼!”楼夫人听出他在打马虎眼,脸上当然不会好看。
楼阙讪讪地笑了两声,终于还是忍不住嘱咐道:“儿子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娴儿就拜托母亲好好照管了。”
是“照管”,不是“照顾”。防着有人欺负她当然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防着有人打她的主意……
不对,应该是防着她打别人的主意!
楼阙的脸上红了红,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若是让他老娘知道他这么没出息,那可就丢死人了!
虽然不知道楼阙此时心中所想,楼夫人仍然险些气得砸了茶碗。
人家的儿子出门远行,都会嘱咐媳妇好好侍奉老爹老娘,她的儿子偏偏要跟旁人反过来!
都怪那个狐狸精!
楼夫人恶狠狠地向郑娴儿剜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看她,恐怕也没有把楼阙的那句嘱托听进耳中。
于是楼夫人看向自家儿子的目光不禁充满了同情。
这狐狸精非但不知廉耻,而且没心没肝,自家儿子落到她的手里,能有好下场吗!
楼夫人不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心里一有不满,话里立刻就带了出来:“阙儿,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京城风物繁华、人杰地灵,你此番回去定要多听、多看,多跟你父亲昔年的旧交走动走动。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们,你要多多结交,不要不耐烦……”
楼夫人握住楼阙的手,开始了新一轮的絮叨。
希望她的儿子能准确地抓住重点:多跟人家的公子小姐们走动——“公子”是陪衬,“小姐”才是重点!京城人杰地灵嘛,那些朝廷大员诗礼世家的小姐们知书达礼秀外慧中,多结交一番总没有坏处的!最好有哪家的故旧老爷慧眼识珠愿意结个秦晋之好,让他把家里的狐狸精忘了才好呢!
对于这些“别有用心”的嘱咐,楼阙面上唯唯诺诺地敷衍着,其实既没有听到耳朵里去,更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管执著地盯着那个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女人,非要得到她的一个目光回应不可。
也不知等了多久,郑娴儿终于回过神来,面露疑惑之色。
这都多久了?不是着急赶路吗?还没嘱咐完啊?平时也没见这母子两个那么多话说啊!
楼阙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郑娴儿的回应,没想到对方完全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巴不得他快点走似的。
这个发现,让楼阙忽然生出了几分怯意。
——他不想走了!他怕这一走,到手的媳妇就飞了!
不走当然不可能,但晚一两天走似乎还是可以的,大不了路上赶一点……他最初的决定不就是后天再走吗?
楼阙斟酌许久,终于还是迟疑着开了口:“母亲,我……”
“太太!”门口的小丫鬟燕儿忽然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慌乱。
楼夫人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燕儿急道:“慎思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