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有谢宏可以依靠,可以没心没肺一点,可谢宏就没这个好运道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正事究竟结果关乎生死,还是很要紧的,他谦虚几句,向曾鉴问道:“伯父,侄日前所,以为如何?”
这些日子以来,谢宏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珍宝斋上,然后又分心旁顾了一下情报系统的建立,确实是很忙。不过,军事问题事关重大,他也一直挂在心上,也构想出了大致的解决方案,今天特意邀曾鉴进宫,就是想三人一起商议,最终确定个方案的。
不过,正德明显心不在此,谢宏也无可奈何,归正原本也没指望朱厚照同学能正正经经的议事,索性就先不睬他好了。
“贤侄这三策各有利弊,上策风险太大,断不成用!”
曾鉴的话让谢宏心中一凛。自从在宣府认识老人以来,这是曾鉴第一次对他的意见明确的提出否决意见,以前老人纵是因为不睬解致使担忧,也只是详加提示罢了。
“边军战力强悍,并且皇上在宣府的时候也尽得军心,单从这点上考虑,贤侄的上策简直不失为上策。可是,贤侄却没考虑朝中的反应,如今南镇抚司只有一千边军,就已经搅动了京城局势,朝中大臣们又不是泥塑木偶,怎能容得再集结更多的人手?”
“所以,侄的意思是,让皇上下密旨,然后让江大哥亲自跑一趟,只找相熟可靠的人分批入京”谢宏用边军用的顺手,当初为了造势又误打误撞的收取了宣府的军心,他的上策也因此而定。
“京营战力普遍不强,就算再来的边军不如江大哥的手下,可依照侄的估计,只要五千……不,三千应该就足可以与京营相抗衡,让朝臣们无法轻举妄动了。”上策是最稳妥,也最省事省力的体例,此时要抛却,谢宏是很不甘心的。
“贤侄,浮躁了。”曾鉴罕见的声色俱厉起来:“不知不觉的调动数千边军入京?这样的事就算是放在畴前,也是千难万难,何况如今?先不大明的军制,单朝中对贤侄的警惕心吧,当日在京郊死谏的御史苏逝,现在何处,贤侄可知道?”
谢宏茫然摇头,入京之后,他一直见招拆招,疲于奔命,哪里顾得上那些不相干的人?
“这人现在就在居庸关。”曾鉴意味深长的道。
“居庸关?难道”谢宏眉头一皱,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正如贤侄所想。”曾鉴微微领首,又道:“另外,紫荆关如今也有监察御史在,李西涯的那个门生王新亮,前几日也启程离京,目的地就是宣府!有这些安插在,贤侄休是想调动数千人马,就算是只调动数百,恐怕不是在宣府被拦截,就是被关隘拒之关外,最终反而会授人于柄,反被……”
“确是侄思虑不周,还好有伯父提醒。”谢宏大吃一惊,徊想之下,不由冷汗直冒。
他的目光一直只关注到了京城的动向,却没想到外面已经有了这样的变数。何况,入京以来,虽然障碍很多,可他却是一直顺风顺水的过来了,在同伴的赞誉中,他心里甚至有些飘飘然,觉得士大夫也不过如此。
这会儿得了曾鉴的提示,他这才猛然惊觉,那些老狐狸的朝争经验比他丰富多了,若是抛去后世的知识所带来的预见性,比起思谋深远,他更是远远不及。
判”侄只贪一时之利,却是失了久远之谋,早知如此,莫不如收敛一些,或者当日多带些人马就好了”最便当的体例行欠亨,谢宏有些追悔莫及的感觉。
“否则,皇上返京时,朝中大员虽对边军和京营的差距认识不深,不过也是知道的,若是贤侄认真带了数千戎马入京,肯定会被阻拦,或者立即打发还去的。至于贤侄收敛若不是贤侄多番立威,又怎么能有今日这番局面?”
谢宏转念一想也是,若是没有珍宝斋,连手下的一千番子都养不起,别更多的了。他本是豁达的人,刚刚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有些后悔,被曾鉴一开解,马上也就丢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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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兵还得自己练
“那中策如何?谢宏又问,习惯使然,他的准备是很充分的。''
“中策却是中规中矩,没有风险,可也没有奇兵之效”曾鉴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看好这个策略。
三国m都有这个毛病,就是定策的时候,喜欢弄出来上中下三策,以显示自己的思虑周全,或者干脆就是走个形式,谢宏的中策也是差不多。
他的体例就是正常情况下的分化瓦解,然后用各种手段拉拢,对象固然就是京营各部了。正常的政治斗争,用的多半也是这么个体例,军事力量是用来威慑的,其实不是非得一定要真刀真枪较量过后,才分出胜负。
而是双方审时度势,然后弱的一方妥协,强的一方视实际情况而止,在后世,这被称为博弈。
谢宏没用过这些手段,可在后世看很多了,总是晓得些的,因此,他把这些手段也列了出来,作为中策。
“另外,此策短处也很多”曾鉴逐一阐发起来:“京营各部戎马虽众,可大多都是疏于操练,军备松弛,战力大多耳想而知。五城戎马司和缇骑贤侄也曾见识过,这样的战力,贤侄纵然是笼络了几部人马,又有何用?”
“应该也有些战力强的吧?好比……神机营?”作为穿越者,谢宏对这支古代的火器军队也颇有些好奇,并且还很重视,热兵器胜过冷兵器,在后世应该算是常识了,宅男也懂。
况且,神机营的孟参将当日曾经率部冒犯圣驾,被朝中当作替罪羊扔了出来,后来只是因为正德没有追究,这才保住了位置。以谢宏的想法,这人应该几多有些怨怼才是。
若是换成他,这样的仇肯定是要记着的,期待时机然后狠狠报复。
所以他把神机营拿出来说事,就是觉得应该有机可乘。
“人心难料,那孟参将到底作何想法,老夫也不得而知,贤侄若要试探,当以谨慎为先”曾鉴先是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又道:“不过说到战力,神机营在京营中却是算不得最高……”
关于这个时代的士大夫对火器的看法,谢宏也有些了解。
火器虽然犀利,可耗费很大,除火药的消耗,由于工艺连年下降,火铳火炮的耐用水平也一直在减少。与之相反,明廷的用度却是不竭增加的,因此,在养兵比养火器廉价这个观点的指导下,神机营自然被雪藏了。
另外,神机营的火器用起来犀利,可是需要的准备时间却很长,也不适合快速机动。上次若不是太过顾忌边军的战力,刘大夏也不会提议调动神机营。
,“单以精锐,御马监的戎马才是京营之冠,并且这支戎马本就是禁军,最是敬服天子的威仪,连统兵的都是内官,若不是司礼监和外朝合流已久,原本也不须贤侄这番策划的。另外,三千营的数千骑兵也颇为精锐,比起御马监也不遑多让。”
御马监的重要性谢宏固然知道,神机营事件之后,御马监也是他和正德跟外朝交换时的重要筹马之一。可是这支戎马想要笼络可就难了,动王岳,外朝肯定不会坐视:可是,若不动王岳,别说笼络,就算对方输诚,谢宏也不敢相信啊。
并且,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心腹大患,谢宏才会提出让正德搬到西苑,固然,这也是正德自己的意愿。在紫禁城值守的就是御马监,王岳要真是发了狠,想把里面的人一网打尽,还真就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贤侄最应该考虑的,还是人心!”曾鉴语重心长的说道:“土木之变后,京营掌握在文臣的手中已经几十年了,而孔孟之道更是在华夏流传了一千多年,早已经深入人心。和边军不合,京营上下,对外朝的敬畏和服从,可能是贤侄你难以想象的”
和向来是缺衣少食,饷银历来就没按时足量发过的边军不合,京营一直是肥吃肥喝,衣甲鲜亮的。虽然吃空饷什么的免不了,可在册的官兵基本上都能领获得银子,如果国库充沛,那领到手的多半也是足饷。
别说是明朝中期,就算到了明末,边军普遍发不出饷银的时候,尽管在那个末世中,京营没阐扬出任何作用,也没有任何战绩,可京营的饷银还是有发的,靠京营吃饭的士大夫可是很多的所以,发饷能赢得边军的感恩感德,对京营却是没用的。
并且京营的兵源来自于京畿周边,华夏人又是最注重关系的,在这个时代,乡党、邻里、甚至祖辈有过交往,都算是很铁的关系,至于同年、同门、师生,那就更加不消说了。因此,虽然文武殊途,可京营的将官甚至官兵,能和朝中大臣扯上关系的也不在少数。
另外,舆论方面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虽然通过台球大赛和候德坊影响了舆论,可效果却不是倾覆性的,只是撬动了铁幕的一角罢了。何况,最近候德坊也遇到了些麻烦,马昂编写的话本,因为略输文采,所以受众开始减少了。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马昂只是话痨,却没正经读过书,虽然套路很不错,可听久了就有点腻歪了,并且,京城苍生的夹化水平也比宣府的高了很多,欣赏水平也高“……
于是,在最初的惊艳过后,候德坊的人气已经开始有显著的降低了,如果不是有台球社和音乐等辅助,只怕已经沦为京城茶社中普通的一员了。
与此同时,士林清议也在竭尽全力的引导舆论,如今,天平已经开始往回倾斜了。谢宏最近本就正为此苦恼,听曾鉴此时一提,更是心有戚戚,一千多年的惯性,果然很可怕,很难摆荡。
“如此说来,只能用下策了?可是,下策耗费的时间太多了吧?”
谢宏挠挠头,三策已经被否定了俩,中策曾鉴虽然没直接否决,可也不过是说得婉转罢了。
想想也是,谢宏原本也不是会搞政治斗争的那块料,曾鉴会认同他以己之短,去碰仇敌的利益才怪呢。
“贤侄这下策么,却是跟你一贯的风格差不多,老夫还真的无法置评。”提到这下策,曾鉴没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