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比冤狱更令人痛心:国家赔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什么比冤狱更令人痛心:国家赔偿-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医生不给他擦脸,不给他擦手,只给他擦胳膊?”
  “其他照片呢?有什么问题?”
  何旋又指着另外一张照片说道:“这是庄雪涯和我在救援现场采访时拍到的,这四个救援人员正抬着一个矿工从井里出来。你看看这个矿工,十天了,竟然一点脱水的迹象都没有,而且唇红齿白。”
  “井下不是渗水了吗?那应该有水喝啊。”
  “那种混着煤的水根本不能喝,会中毒的。即便他真的喝了,也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我再问你,你多久刮一次胡子?”
  “我一天不刮胡子就受不了,几天不刮感觉就成了黑李逵。他在井下十天了,竟然没长胡子!”
  何旋连续点击了多张图片说道:“你看这些人,都是没长胡子的。”
  “天啊,草菅人命草菅人命啊,”苏镜惊呼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矿井里不是还困着很多人?”
  “应该是。”
  “天啊,他们连宣布一声‘我死了’的权力都没有了。”
  何旋上网搜索庄家沟矿难,发现已经有很多网友质疑这次救援行动了。
  “你看,这里有篇文章也在质疑这事呢。”
  这篇文章的作者自称从事煤矿工作二十余年,曾多次参与或带队处理煤矿井下事故。他说,渗水事故发生后,井下肯定极其潮湿和脏乱,衣服和手碰到哪儿都是泥,但是,那些从井下抬着矿工出来的救援人员,衣服却非常光鲜干净。他们号称是从回风井出来的,在回风井,即使让那污浊的风流过一下,衣服都会变得很脏。他还贴出了几张截屏图片,说救援人员的呼吸机都非常干净纤尘不染,手套也还是白的,竟然没粘上一点煤灰,而且从积水中救人,竟然连裤子都没湿。
  看完这篇文章,苏镜突然大叫一声:“原来是他,对,对,就是他!”
  “谁?怎么了?”何旋吃惊地看着老公。
  苏镜拿过鼠标,迅速找到医院里那张照片:“这个人,就是这个人,他今天被人杀了。”
  

2.谁把这事捅出去了,一分钱都别想拿到!(1)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荀安刚把一众暴跳如雷的家属安抚好,就听到屋外有人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荀安心跳骤然加速,脊梁也泛出一丝冷汗,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感到了一丝眩晕,心里想着:“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谁会知道这事呢?”屋里的几个家属疑惑地看着他,更是让他不安,沉思片刻,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冲着家属们无奈地一笑,说道:“哎,出事之后就谣言不断,来来来,我们继续谈正事。”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刚才在外面,有些话我不方便讲,现在咱们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了。这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我们赵董现在也是痛不欲生,白头发都添了不少,他有件事情想跟乡亲们商量下,看看能不能不要把死亡名单全都公布了。按照要求呢,这个名单必须全部公布,但是赵董看着痛心啊。他说了,只要同意不公布死亡名单的,每个人再多给三万块钱。”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悲戚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荀安知道大功告成,便把协议书分发到众人手上,要求大家签字画押,嘱咐道:“各位大爷大娘大叔大婶们,还有句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喽。这事只能做不能说,尤其是不能对记者说,否则的话,赵董说了,谁把这事捅出去了,他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有人不服了:“这什么意思啊?坑人啊?”
  荀安立即赔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小点声,别让外人听见了。说老实话,我也是个打工的,咱细胳膊扭不过粗大腿,只能认怂啊。你难道想去打官司?赵本仁有的是钱,有的是时间,打官司,他出得起钱,咱出不起啊。再说了,他在市里后台硬着呢,要不也开不起这么大一公司,你们说是不是?说白了,市领导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咱们啊,把钱拿到手就行了呗,干吗一定要把咱亲人的名字登到报纸上啊?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附和:“是是是,不登报不登报。”
  如此喧闹良久,众人把死亡赔偿协议书也都签了,才陆陆续续离开了横天煤矿。荀安说最迟十天半个月就能拿到赔偿金了。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
  荀安悚然心惊,忙不迭地站起来,哈着腰,印帕常⌒囊硪淼匚实溃骸扒胛剩惺裁词掳。俊�
  警察圆脸阔嘴,浓眉大眼,不屑地看了看荀安,问道:“你是负责人吗?”
  “是,是,是。”
  “不知道死人了吗?”
  “知道啊,这不是正在处理吗。”
  “你还是跟我去工人宿舍看看吧。”
  荀安心中万马奔腾忐忑不安,不知道哪里露了馅,以至于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难道该打点的还没打点到?直至他到了宿舍,看到老闷儿的尸体,才定下心来。
  老闷儿仰面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眼角有泪痕,额头被打破了,左胸被捅了一刀,血迹还没有干。
  尸体是几个工人发现的,他们立即拨打了110,当地派出所的两个民警随即赶到了现场,但是他们什么也干不了,留下一人看守现场,一人把公司的负责人找了来。
  此刻,老闷儿的房间已经被隔离,荀安站在警戒线外,如释重负之后又再次紧张起来,毕竟公司上下尤其是赵董肯定不希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讪笑着掏出名片递给两位警官:“我是横天煤矿项目部的经理,请多包涵。”
  “包涵可不敢当,”先前那胖脸警察说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你们工人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谁把这事捅出去了,一分钱都别想拿到!(2)
“是,是我们矿上的,叫老闷儿。”
  “嗯?”胖脸警察眉毛一扬。
  “我们都叫他老闷儿,他真名儿……哎呀,我还真忘记了,”荀安回头朝围观的几个工人问道,“老闷儿真名叫什么,你们谁知道?”
  工人都摇头,其中一个说道:“不知道啊,我们平时都叫他老闷儿。”
  另外一个警察个子高高的,脸盘方方的,说话声音不大,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他把玩着荀安的名片,说道:“荀安荀安,一个项目部经理,竟然不知道工人名字?”
  “哎呀,这……这……”荀安着急得脸色都白了,最后说道,“我查查花名册去。”
  过了半晌,他把花名册拿来了,依旧是一副谄媚的笑脸,说道:“两位警官,他的名字已经查到了,叫贾明。主要是我平时也不跟工人们直接打交道,所以对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很熟。”
  “谁熟啊?找个熟的来。”方脸警官说道。
  荀安看看工人,说道:“你们几个都别走了,警官要问话。”
  楼下警笛声又响了起来,两辆警车停在了楼下,几个警察下了车就往楼上冲来,却是区公安局刑侦队到了。当先一人满脸胡子碴儿,一上楼便问道:“现场动了没有?”
  “没有,”胖脸警察说道,“郭队长亲自来啦?”
  “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横天煤矿就是死个蚂蚁,我也得来看看。”
  刑侦队立即拍照取证询问工人,荀安则把这事及时向董事长做了汇报。赵本仁心事重重地告诉他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尤其是不能惊动了媒体。得到董事长的指示后,荀安立即提供了重要线索:“我昨天刚给他五千块钱,不知道还在不在他身上。”
  一个警员说道:“没看到有钱。”
  郭队长却冷不丁问道:“你给他钱干吗?”
  “不仅是他,每个在井下受伤的工人都有抚恤的,五千块只是第一笔钱。”荀安及时把漏洞给堵住了,然后说道,“肯定有人知道最近矿上在发钱,于是就来行窃,结果撞到老闷儿,然后两人开始搏斗,最后凶手把老闷儿杀了,拿了钱跑了。”
  郭队长郭朝安冷冷一笑:“你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你亲眼看见的?”
  “不不不,我当时正跟家属们谈判呢。”
  派出所那位胖脸警察不屑地问道:“这次赵董事长准备花多少钱买条人命啊?”
  “哎呀,这可是诛心之论啊,”荀安搓着手说道,“我们都是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进行赔偿的。”
  胖脸警察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后,警察们收队了。郭朝安将死者照片、现场勘查报告传真到市局,汇报了这一血案,然后又组织警员分析案情,斟酌每个工人的证词。他以为这只是一件小案子,没想到,到了傍晚,市局刑侦队队长苏镜竟打来了电话,亲自过问此事。苏镜说贾明之死可能与一桩惊天阴谋有关。
  苏镜最初看到郭朝安发来的传真时,也没放在心上,一个矿工被杀,由辖区警方处理一下就行了。可是当何旋跟他讲了救援行动的疑点后,他立即觉得贾明之死没那么简单。他叫上邱兴华,连夜驱车奔走两个小时,找到了郭朝安,一见面,就爽朗地笑道:“郭大胡子,真是对不住啊,这么晚了还来找你。”
  郭朝安笑着迎上前来,用力握了握苏镜的手:“苏队长好久没来指导工作了呀。”
  “岂敢岂敢。”
  两人寒暄一通,苏镜直奔主题:“郭大胡子给介绍一下吧。”
  郭朝安声音洪亮,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根据横天煤矿提供的资料显示,死者贾明,性别男,居住地是江城市高兹区大旺镇小林夼村,年龄五十岁,单身,系横天煤矿的矿工,昨天刚从矿井中救出来。今天中午一点十五分,工友发现他死在宿舍,致命伤在心脏处,被三棱刀所伤。十一点三十分,矿难死者家属围堵办公区索要赔偿,宿舍里的工人本来就不多,全都跑去看热闹了。几个工人叫贾明一起去,但是贾明说身体不舒服没去。十二点五十分,横天煤矿的项目部经理荀安来跟家属谈判赔偿的事,然后工人们就回宿舍了,看到了贾明的尸体。据此推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十一点三十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