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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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人金安-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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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竹只觉得肚子骤然一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心往下流,她的脸色突然变白,颤抖的双手艰难地扶住书架,哭着唤了一声:“明俏!”
  明俏和绿袖本守在书房门外,听到孟竹这一声似尖叫的呼唤,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均是一变,猛地推门进去。
  一打开门,两人才发现孟竹艰难地倚在书架上,羊水已流了一些到地上,眼看她就要撑不住了,两人连忙上前将她搀住。
  “我,我要生了!”孟竹痛得脸色有些扭曲,用力地抓住明俏和绿袖的手,艰难地说道。
  孟竹此话一出,明俏和绿袖均是吓了一跳,夫人这是要早产了?
  绿袖不敢耽误,连忙喊道:“找稳婆来,夫人要生了!”
  “夫人,您要用力啊!”稳婆的声音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响起,孟竹的神情有些恍惚,只觉得这声音忽近忽远,并不真切。
  身体像是漂浮在水中,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痛感都开始变得麻木,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片段,但很快又回归一片空白。
  “胎位有些偏了,夫人只怕要难产……”稳婆有些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主子呢?主子什么时候回来?”这是绿袖的声音。
  “主子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有人在回答绿袖。
  “小姐,你醒醒啊,千万不要有事……”明俏哽咽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很嘈杂,孟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薄弱,她感觉自己用尽了力气,可仍然听到稳婆在不断要求她用力。
  也不知道多久,有人突然闯了进来,绿袖惊呼一声:“主子!”
  沈令安并不理会她,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床榻上的孟竹身上,她浑身是汗,头发和衣裳都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人已经不是很清醒。
  沈令安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孟竹的手,沉声唤道:“孟竹。”
  这一道声音,让孟竹的渐渐模糊的意识倏地清醒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他说:“我不许你有事。”
  孟竹早已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微微一颤,她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落到沈令安身上,他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担忧。
  孟竹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她看着他,苍白的唇瓣微启,虚弱的声音艰涩地响起,“你恨我,你一直都恨我……”
  也许他一开始,就想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令她被人盯上的是他,救她的是他,利用她的是他,弃她如敝帚的是他,千里迢迢寻她回来的也是他……
  她已经分不清楚他对她所做的事里,哪一件是出自真心?
  也许,全都不是真心,他只是在编一张网,然后看着她傻乎乎地自投罗网。
  她的嗓音太脆弱了,带着些微的哽咽,这短短的一句话,足以令人心碎。
  沈令安的手微微地握紧,绿袖派来传话的人已经大致跟他说明了下事情的经过,此刻听到孟竹这一句话,他几乎立刻便知道她看到了那张画。
  书房里,唯一能刺激到她的,也就只有那张画了。
  沈令安握紧他的手,目光盯着她的眼睛,道:“你看到那幅画觉得我恨你,看到其他的画,难道没有别的感觉吗?”
  孟竹微微一怔。
  “孟竹,我承认我恨过你。”沈令安的嗓音低低的,但是却足以令孟竹听清,“我也承认我使过一些手段,令你受过伤害,我知道我现在说我后悔那样做过,你一定不会相信,已经发生的事,也并没有办法改变。可是孟竹,我不承认你说的,我一直都恨你。”
  沈令安停顿了片刻,继续道:“相反,我爱你。”
  沈令安看着微微露出诧异的孟竹,重复道:“我爱你,孟竹。”
  房间里似乎陷入了一片安静,在房间里的人几乎都惊呆了,谁会想到一朝丞相竟会对着夫人当众示爱呢?
  绿袖虽然知道自家主子对这位夫人很是看重,但她也从未想过他会爱她,更遑论当众承认这件事了。
  要知道以主子的身份地位和性格,这并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唯一该觉得受宠若惊却并没有这般感觉的孟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骗我。”
  沈令安直视着孟竹,没有说话。
  “你爱的人,一直便是青壑。”孟竹终于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只是眼中的泪却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流了下来。


第55章 
  心脏有些麻木; 意识又开始飘远。
  听到孟竹这话; 沈令安不由微微蹙了蹙眉,他正欲开口,突然听到稳婆紧张的声音:“夫人; 夫人!您万不可再昏睡过去了!不然孩子就危险了!”
  孟竹的意识一瞬间被拉了回来,然后听到沈令安在她耳边低声道:“孟竹,我可以以性命起誓; 我对青壑; 绝无男女之情; 等你生完孩子; 我再告诉你我与她的渊源; 好吗?”
  孟竹似是听进去了; 又似没听见; 她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全副心思都放到了孩子身上,稳婆的话令她惊醒,当初她既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如今便该好好地生下他,不该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风险。
  三个时辰后; 房间里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满头大汗的稳婆如释重负; 惊喜地道:“恭喜相爷; 夫人生了个小公子!”
  明俏和绿袖等人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了全程; 只觉得没做什么事; 但人却要虚脱了。
  此刻看到孟竹终于把孩子生了出来,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房间里弥漫了许久的紧张氛围也终于缓和了。
  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孟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她只觉得浑身脱力,下一秒就似要死去,连睁眼看一眼孩子的力气都没有。
  沈令安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孩子,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仍是悬着,她看起来太脆弱了,脸色白得几近透明,连声息也变得似有若无,仿佛有一只手在揪着他的心脏,让他不敢喘气。
  “不好了!夫人血崩了!”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沈令安的脸色猛地一变。
  孟竹只隐约听了个大概,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林青壑风尘仆仆地跨进门的时候,便见沈令安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朝她冲了过来,双目发红,脚步甚至还有些微踉跄。
  林青壑的心里咯登一下,难道她还是来迟了?
  还未开口,沈令安的双手已经握住她的肩膀,声音似牙缝里挤出:“你帮我救她!不要让她死!”
  沈令安已经这副模样了,林青壑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冲进房去,这一看,连她都吓了一跳,只见孟竹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身下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这是流了多少血?!
  房间内外都站着太医,却一个个都束手无策,气氛沉重地跟出殡似的。
  林青壑的肚子里腾地冒起一团火,吼了一声:“都给我出去!”
  说着,她已经迅速地打开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针灸的工具。
  “沈相。”房内站着的是两个女太医,乍一听到林青壑的话,面子上一时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地看向沈令安。
  “滚。”沈令安只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
  女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房外的两个男太医均是在唉声叹气,其中一人道:“自古女子生产时最是凶险,产后血崩者,几乎鲜少能有活下来的,实非我等医术不精啊!”
  另一人道:“沈夫人此番早产,本就凶险,能将胎儿平安诞下便已实属不易……”
  其中一个女太医看了眼紧关的大门,“也不知那女子是什么来头?难道医术比我们还要精湛?若是她不能够将沈夫人救回来,跟我们一样都逃不了责罚。”
  “若是沈夫人救不回来,你们说我们可还有命活着?”另一个女太医脸色惨白,问了个众人都不敢想的问题。
  刚刚还在试图为自己开脱的几人一听,一个个都白了脸色,脑子里蓦地想起先前沈令安铁青的脸色,那分明就是山雨欲来的架势。
  一时间,再也没人敢吭声。
  而屋内的林青壑,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在孟竹身上插上最后一根银针,堪堪止住了她不断流失的血液。
  林青壑轻轻地吁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药草,直接洗净捣烂,将汁液一点点滴入孟竹的嘴里,她看着孟竹的毫无血色的脸,苦笑一声:“阿竹,我找了三年才堪堪找到的续命药草,如今可都用你身上了,你若是敢不活回来,我的药草白白浪费了不说,沈令安估计还会找我麻烦。”
  林青壑将药汁悉数喂给孟竹后,又给孟竹喂了一个药丸,这才坐到桌前,匆匆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明俏,“去把药抓了熬上。”
  沈令安一直站在房间里,看着林青壑忙前忙后,一颗心缩了又缩,见她的面色终于好了些,他才开口问道:“她如何了?”
  嗓音干涩,丝毫不像在生死面前不动声色的沈令安。
  “该做的我都做了。”林青壑喝了口水,“就看三天之内,她能不能醒过来了。”
  沈令安的眸光微暗,坐到孟竹旁边,他从不知道,她娇小的身体里竟能流出这么多的血,他是见惯了血腥的人,沾在他手上的鲜血亦不知有多少,可唯有这一次,那通红的鲜血令他感到了畏惧。
  孟竹觉得自己进入了一团白雾之中,她走了许久,突然看到前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穿着绯色罗裙,容貌倾城,正满脸爱怜地看着她。
  孟竹看了她许久,迟疑地唤了一声:“娘亲?”
  孟竹是被父亲带大的,母亲在她未记事时便过世了,她早已不记得她的模样,可此刻看到那女子,却莫名地笃定,那是她的母亲。
  可她刚唤出声,那女子就不见了,父亲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孟竹的眼眶蓦地一热,喊了一声:“爹!”
  可是父亲却没理她,迳直往前走,孟竹心里慌了,提起裙子就追了上去,哭喊着:“爹,你等等阿竹,不要丢下阿竹!”
  可是父亲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那团白雾中间。
  孟竹摔倒在地,整个世界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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