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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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 第9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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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火榴弹·拉燃引信,向外抛去,轰隆一声·大片的泥沙被掀起,下雨一般的再降下来。阮如竟就抓住这片刻之机,身体向左一滚,然后起身飞奔!大片的泥土落在他身上、头上,却仿佛全无察觉,几步到了工事的边上,倚着山体坐下,喘了几口气,在他的腰侧,就是日军的枪口·兀自在突突突的冒着青烟。
    阮如竟向对面的战友呲牙一乐,又拿出两枚火榴弹,拉开引信,从工事的弹孔向内一丢,“轰!轰!”两次猛烈的爆炸之后,日军的一个枪手连人带枪都被这巨大的气浪冲了上身冲出了工事·像个塞子一般堵在弹孔处,动弹不得。
    阮如竟起手一枪,击毙了这个还在挣扎着想缩回去的士兵,向部下招招手,示意他们靠近来。“真是棒!看看他的样子,好笑不好笑?”越南兵用手指着死掉的日本兵,用母语交谈。
    “就照这个办法,能消灭多少是多少。”阮如竟同样用越南话吩咐道,“还有,都小心一点,别顾前不顾后的。”
    掉第一个拦在路上的火力点,战斗变得容易起来。这倒并不是因为清军找到了战斗的诀窍,而是因为日军的火力点是呈横向排列,从两侧靠近过去,就不虞为敌军发现,接下去要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把火榴弹扔进去,就可以解决战斗了。
    这片刻之间,海军的小艇又输送了两波次的部队登岸,胡大毛看看怀表,已经是十点十五分,“今天怕是要在山上过夜了。还是我带着严广僖他们上山。”他说,“徐明敞、盖永德、黎耀安,你们三个人带领部队押后,把所需的物资运上来。
    众人知道,胡大毛惜字如金,但说出话来从来没有人能改变,心中虽然不满,也只好领命,带领部队转身忙碌起来。
    胡大毛带着自己的亲兵部队和另外三个营的战士开始循路登山,他们也不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名字,一片郁郁苍苍,到处是多年生的乔木、灌木,军士前进的途中,还要不停的擎着大刀,分开遮蔽阳光和视线的树叶,虽然有可以攀爬的小路,但仅此一条小径,要是敌军在此埋伏,只怕己方要吃大亏。
    还好,越往上走,地势越加缓和,绕过一个山路的转弯处,前面是一片平坦了区域,满是日军用过的帐篷和用木棍搭起的棚户,看起来,这里先前是日本军人用作宿营的所在。清军几个士兵向前探路,用脚踢一踢区域中央的各处燃尽的草灰,灰尘扬起,呛得人不住咳嗽,“大人,灰早就冷了,也不知道日本人走了多久。”
    严广儒摘下大帽子用来当扇子用,“注意警戒。”他回头和胡大毛说道,“军门,让大家休息一下吧?”
    看胡大毛点头,他又吩咐道,“休息五分钟,我们接着上山。”
    士兵们除留下几个人担任警戒之外,其他的席地而坐,进行短暂的休整,“这里的天气倒不是很热嘛?”严广儒三个围在胡大毛身边,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是过了七月的天气,我们又是在树林中,自然不会很热了。”张阿胜说道,他和严广儒几个都是广西省人,习惯了南地夏天湿热的气候,倒不会觉得什么。只有一个胡大毛,微皱起眉头,左右打量,“大人,您在看什么?”
    “…···”胡大毛总觉得心惊肉跳,这里已经是敌人的腹心地带,按理说,日本人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己方登山的。但一路行来平安无事,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告诉大伙儿,都提起精神来,可别······”
    身边的灌木丛中哗啦一声响,吓得他赶紧闭口,仔细看过去,是他的一个亲兵,正低着头,一边系裤带,一边走出来,严广儒站起身来,口中笑骂道,“你糊涂啦?怎么在这撒尿?滚远点!”说完抬脚向他踢
    士兵一愣抬头,呲牙一笑,还不及说话,突然一声枪响!
    这颗子弹是以严广儒为目标发射的,不想他突然起身动作,这颗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击中这个到处小便的清军士兵的大腿,年轻人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清军一阵骚动,众人胡乱趴倒,一个同样的问题浮上脑海:“哪里打来的子弹?”。

第81节血火大地(3)
    第一卷'第81节血火大地(3)——
    第81节血火大地(3)
    清军这么多的将佐、士兵,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枪声的来源。尴尬的趴在地上,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声,更遑论挺身走动了。
    周围又恢复到刚才的宁静,只有树上的知了拼命的鸣叫,胡大毛向严广儒几个头去询问的一撇,三个人同时摇头,“注意看着点儿。”说完这句话,他猛的跳起来,呈之字形在空旷的区域中来回跑动了几步。
    日军似乎识破了他的计策,暗中埋伏的枪手一动不动,任由他在这里做着拙劣的表演。胡大毛躲到一颗树下,借树干隐藏着身体,向中央区域看去,没有人,都是身穿号衣的清军战士,没有其他人。
    这让胡大毛越发的觉得狐疑,到底藏在哪儿呢?便在此时,似乎有一阵风吹过来,地上堆放着的,早已经冷透的草灰为风吹动,他脑筋一转,猜到了敌军隐藏的地点!
    从树后转出来,尽量放轻了脚步,走到那堆放在一起的草灰的近前,趴下身子,轻轻地吹了一下,草灰的边沿被吹开,露出并不平整的地面,胡大毛不死心,又用手分开草灰的一角,这一次可以清晰的看见了,草灰之下,是几块排列得并不规则的树枝,上面还有树叶——这很显然是人钻进去之后,由上面的战友把草灰堆放覆盖的。
    他向严广儒几个人招招手,众人靠拢过来,伏下身子,趴在地下工事的周围,胡大毛拿过一枚火榴弹,拉开引信,用力一掀上面的树枝,阳光晒了进去。日军的反应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还不及他把冒着烟的炸弹扔进去,子弹先一步打了出来。
    好在众人都是趴在地上,否则的话,这几记冷枪很有可能报销其中的一员。胡大毛手疾眼快,手一松,扔下火榴弹,立刻捂住了耳朵。炸弹在还未及到达底部的时候便炸开了,大股的尘土飞扬,夹杂着从洞壁上撕裂下来的泥土,扬到空中。
    下面的日军士兵好像还没有立刻被炸死,嗷嗷大叫着,用步枪向上发射。张阿胜学着长官的样子,也掏出一枚火榴弹抛了进去,轰然一声巨响,照例是尘土、泥块飞扬,这一次的爆破起到了效果,下面立刻收声,步枪也变成了哑巴。
    胡大毛并不就此起身,依旧趴在地上,回身吩咐,“就照这个样子,把周围的环境都探查一遍!”
    “王八蛋,居然敢打老子的埋伏?这回让你们都成叫花鸡!”清军士兵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街,抬脚踢飞了满地的灰土,又发现了五个同样的地下工事,照方抓药似的挑开遮蔽物,把火榴弹向里一扔,就算完事!
    炸平了这几处日军隐藏的地下工事,清军再度启程,顺着崎岖的山路向峰顶攀爬,越向上走,植被越密集,叫不上名字来的植物伸出硕大的枝叶,扫在脸上,再被汗水一浸,火辣辣、麻痒痒的发疼。
    等爬过最后一处缓坡,众人抬头看去,是一道数公里长的山梁,上下全生满了一人高的茂盛的杂草,山风吹过,哗啦啦作响,胡大毛几个无不皱眉:这样的环境,日军来个千八百人藏在其中,清军休想能够发现得了。
    “军门,卑职想,不如防火烧山!把这些草都烧干净了,敌军也就没有地方藏了。”
    不等胡大毛说话,阮如竟先说道,“日本人不知道在这里埋伏了多少明暗火力点,把草都烧了,我们能看见人家,敌人更能看见我们!这场仗还怎么打?”他说,“我看,还是得稳着来,大人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怕是得在山上过夜了,我们就一点一点的蚕食过去,不怕逼不死这些小日本。”
    众人看他瘦小枯干的样子,居然大言不惭的说别人‘小日本’,无不心中好笑,就连一贯不苟言笑的胡大毛,也翘起了嘴角,“我倒不是怕被敌军发现,山火一起,就非是我等所能预料的,一旦风向改变,火势蔓延开来,连我们的人也休想得到便宜。就照老阮说的,一点一点蚕食上去。用一夜的功夫,看看他们在这里埋伏了多少人!”
    胡大毛语调缓慢的解释了一遍,下达作战命令,“等一会儿下面的人把重机枪和火炮运上来之后,老阮的六营打先锋;张阿胜的五营担任第二波次进攻,老严的二营火力掩护。就这样吧。”
    “是。”
    众人在山顶的草丛中就地休息,等到了中午时分,通往山下的路上有脚步声和剧烈的喘息声,是后续部队搬抬着重型武器装备上来了。他们这一路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劳累更加辛苦,徐明敞、盖永德、黎耀安以下,人人都累得像是三伏天街边的狗儿般,张大着嘴巴,呼呼喘气。
    山上的清军士兵各自帮忙,把三十五挺重机枪营安排到阵地上,同时将二十门18磅的山炮的三脚架安放稳妥,调校好射击诸元,打开了弹药箱,取出炮弹,等候作战命令。
    胡大毛觉得差不多了,向阮如竟示意,可以开始第一轮的突击作战;后者点头,用力一挥手,亲自带领着一营战士,转身隐没在一人高的草丛之中。
    从清军驻足的地方看过去,清军士兵的身影快速消失,只见草丛不时的向四周分散开来,形成波浪式的纹路,缓缓向山梁位置靠近,前行不足一百米,山梁上的同样茂盛的草丛中响起了枪声,也不知道日军埋伏了多少人,枪击非常猛烈,子弹划过草丛,将杂草从中间折断,草屑纷飞中,伴随着大片的血雨飘落!
    清军的炮兵有条不紊的装填炮弹,18磅的炮弹从炮膛飞射出去,重重的落在日军埋伏的草丛中,泥土、草木、夹杂着鲜血残肢和日军的尸体抛射起来,山风中送来日军的哀嚎,“五营,出击!”
    张阿胜毫不迟疑,带领兵士一转身,同样隐没在了草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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