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腰要走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阴柔的笑:“半年前跪在本大监脚下的婢女,本大监都快不认识这份傲骨了。”
红腰闻声转过身,房门被从里面弹开,一个年过半百的宦官被人推出来。
推轮椅的也是一个穿着肚兜的宫女,这魏大监最爱女人穿着稀少,伺候在他面前也要穿上他喜欢的衣服。
最惹眼的,莫过于红腰那套红裙。
而魏大监看到红腰第一眼,便是上下打量她,目光淫邪:“本大监送你的宝贝,你没有好好留着?”
红腰面无表情:“撕了。”
那红裙毁坏了,而且绝无修复可能,当时的情况那也正合她心意。
魏大监皱眉不满:“你这婢子,本大监那宝贝舍不得给多少人,给你穿在身上你竟然还毁了。”
红腰不说话,直到许久之后,魏大监提溜眼珠,阴阴一笑:“你来找本大监做什么?”
红腰这才把目光慢慢移过去,却也并不看他这个人:“婢子要知道,这次大监代表大魏,给晋王带来了什么礼物?”
魏大监眼眸深处是一丝狡黠如狐的警惕,这话无论如何不该是一个婢女问出来的,婢女要是问了,那就是主人的意思,他也如实说了出来:“你一个大魏婢女,有什么资格问这样的话?”
红腰盯着他眼睛的深处:“如果没有记错,婢子才是代表大魏给晋王的献礼,大监如今带来了这些,却不知道是为何?”
魏大监看着红腰咄咄逼人的神色,想着她背后的人,慢慢就冷笑起来:“卑微的小婢女,也敢在本大监面前放肆,准备贺礼到底还是魏王陛下说了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份量,能代表我们大魏?”
红腰说道:“半年前是九王殿下亲自挑了婢子,将婢子作为进献晋王的贺礼,大监如今不承认我的身份,是在公然否认九王殿下当初的决定吗?”
民间传言,九王是魏王陛下的次子,被魏王宫皇太子厌弃,而魏大监是整个天下都知道他是皇太子一头的,这么来说,他其实打九王脸了?
魏大监一把拍在轮椅上,眼睛露出危险的光来,却不知为何忍了片刻才开口道:“红腰,你今天来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得到了九王殿下的授意?”
红腰不说话,她今天要问的都问完了,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魏大监果然沉不住气了,他眼色使唤了一下刚才把红腰带来的宦官,那宦官低下头,眼睛却开始往大门口乱飘。
“打狗还得看主人,红腰,你现在是不是在提醒,本大监如今已经不能拿你怎么样?”魏大监眼睛瞟着,好像拿住了红腰的什么短处,嘲笑着,“本大监服侍九王殿下也有些年头了,殿下是什么心性,本大监早已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凉薄的。即便九王殿下说了那样一句话,他也不会多余对你这个人上心。”
红腰恍惚了一下,不得不说是对的,半年中她的种种遭遇就能够看出九王没把她的生命当回事。
九王不会对她上心,但九王确实说了要把她献给晋王,这点已经得到了保证。
红腰后退一步,开始往来的路上返回:“忠臣不事二主,不是忠臣更要如此,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总是活的不长久。”
说完她就朝院门口跑去。魏大监既然为魏王和皇太子做事,就不要再来讨好九王,他说九王心性凉薄,那他这种做法,能讨得一个凉薄之人的信任吗?
红腰跑的飞快,以至于心跳的也有点快,九王让她套出魏大监跟皇太子密谋了什么宝贝,他们既然敢把东西带到晋王宫,肯定是觉得有机会赌一把
正文 088章 不该看的
忠臣还有人眷顾呢,佞臣要是不站稳墙头,被人弃若敝屣都不会有人可惜。
最近在彦华殿服侍的人,都知道晋王陛下有了新宠,叫新宠或许并不合适,但是看晋王陛下的行为,往昔都没有这样近身过一个人,可是自从这个叫九王的来了,几乎是食则同器寝则同榻,每日厮守也不容他人插针。
这就当然让人想到一些别的,何况宫中无聊,唯有靠丰富的联想解闷。
晋王防着第三人靠近,连贴身太监都没有留下,跟九王在一起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有一天晚上,红腰看见白面车夫偷偷地跑出去,鬼鬼祟祟,足足过了半夜才回来,红腰站在院子门口堵着他,问:“你是去见王爷了吗?”
白面车夫摇头,还说:“不管你事。”
红腰长臂一伸,她武功没有白面车夫高强,但是现在她不怕他,说道:“你曾说过,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什么也不会做,你出去大半宿,难道不是因为王爷事先有过吩咐吗?”
既然是九王的吩咐,她就有权利知道。
白面车夫盯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柔软手臂,他一根手指就能折断,可是他当然不能这么做,所以只能拧着两道眉,想着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
半晌妥协一步:“你明天就知道了。”
说罢施展轻功绕过了红腰,远远保证红腰追不上的速度锁进了自己屋子。
红腰在原地站着,明天就能知道了?
明天。
晋王的彦华殿传出了拘捕赵国使臣的消息,赵国这次一共来了八十多号人,似乎是赵王很想显示自己的派头,这次让使臣和晋王好好的建交。
可是这八十几位使臣,晋王吩咐一个不落地全要抓起来。
动静闹的太大,所以红腰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从床上爬起来这个消息就灌进了耳朵。
听说昨天赵国的使臣,有人作死地潜入了彦华殿,不知发现了什么,直接被晋王御天行亲手挖了眼,割舌。
知道了以后,红腰马上去砸白面车夫的门:“车夫!”
白面车夫一眼不悦地出来,他不能露出表情,但是眼眸的神色代表一切。
红腰说道:“我们去看看。”
白面车夫看了她许久,红腰一本正经地说:“王爷也和晋王在彦华殿中,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和王爷有关。”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但是,下一刻。
白面车夫关上了门,把红腰留在门外。
红腰继续敲门:“车夫!”
白面车夫出来揪住了红腰的衣领,“王爷和晋王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为什么。”红腰被他拎着,仍然问道。
因为……白面车夫冷着脸,半晌把她放下来,“那你就亲眼看看为什么。”
晋王的彦华殿现在可热闹了,晋王似乎恨极了,吩咐把那些使臣,全部捆在他的院子里,当着他的面行刑。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昨天闯入彦华殿的,肯定不可能是全部的使臣,但是御天行却吩咐把八十一人全部抓起,一个不留。
更要命的,这次带领使臣过来的,是赵国已经立下的太子,太子殿下第一次出师大晋,暗中还存了和晋王修好的意思,他这个储君身份,晋王再荒唐也会敬让三分。
但是晋王居然完全没有按照套路出牌,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雷霆之怒,居然要把赵国所有来的人,一个不放过。
听说,赵国的太子殿下,接到使臣的求救后,完全懵了,他觉得自己或许能向晋王求情,赶紧换上了太子朝服前往彦华殿,最尴尬的是,他人刚进殿门,就被两旁等候着的大晋士兵拿下,五花大绑锁链加身,和他那些使臣们,一起被丢到了外面。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是皇太子。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长脚一样飞遍了皇城,尤其是那些其他诸侯国的使臣,听到消息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信了之后就遍体生寒。
但魏大监似乎是个异类,他是唯一一个跑来彦华殿观看的人。
红腰被白面车夫提溜到树上,胆战心惊地抱着一根树枝防止跌下去,一边看着底下跪着那些可怜使臣们。
而下一刻,红腰就看到了九王,她的神情平静下来。
九王坐在晋王的身旁,两个人就好像戏本上的人物,纤纤风华,玉质天成。
晋王御天行的脸色,是十分的黑,黑,黑。
虽然红腰来到大晋王宫不久,但她还真没见过御天行露出这种脸色,这个王其实有点像老狐狸,不太会把真实情绪露出来,可是这时候,他情绪流露明显到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强烈感受到。
这些赵国的使臣干了些什么,怎么能让御天行这么图穷匕见?
红腰去过赵国,根据赵国的风貌,她大体能推断出赵王是个比较昏庸的人,可是再昏庸,也不能干出指使使臣得罪晋王的事吧?
她下意识抬头想问白面车夫,可白面车夫一句话冻了回来:“自己看。”
红腰只好又低头,这么一来倒是忘记自己身处险境了。
赵国那位太子一看这个阵仗,什么风度也不顾了,跪下去哭求:“晋王陛下,昨夜的使臣已经被陛下处理,他们看见了什么,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这太子还真不会说话,不愧是昏庸赵王的儿子,特意点明自己没看见和不知道,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御天行听见他的辩解,脸色当然更冷漠,连周身都有了杀气。
这位可是一国太子,却好像在御天行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红腰看着九王,九王一如既往把玩着骨扇,对周遭没有作声。九王这些天都跟御天行在彦华殿中,她能理解那些偷窥的赵国使臣,或许出于目的,想知道御天行的秘密,但是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九王这时朝她看了一眼,这让红腰收回了视线。她还不敢太放肆。
红腰问白面车夫:“赵国使臣干出这种事情,是不是跟你昨夜离开有关?”
说不定,就是白面车夫鼓动的。
他鼓动赵国时辰窥探晋王的秘密,愚蠢的赵国使臣就真去了,上了这个超级大当。
只是,除去一国使臣,这难道也是九王的意思?
红腰心跳了一下,却看到御天行冷笑着对赵国太子说道:“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去死,一个和昨夜闯进来的使臣一样,挖眼割舌,你们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