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咏手里还握着他们这些人的把柄,甚至赵家那边的他都有,他留着后手,在没找到他的后手之前他不能死,谁知道他死了,那些东西会流到谁手里,到时候,他更是连半点退路都没有了。
事已至此,只能拼死一博了。
“谢元景!”见他要走,何咏又大叫了一声,可惜他实在太虚弱了,那大喊出声也不过是在第一个尖拔高了上去之后在第二个字又落了下来,未能阻挡住谢元景那匆匆的脚步。
“拦住他,拦住他。”他喃喃着,红着眼的下人们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这时候敢去拦知州大人的路。
刺史大人不知道,现在何斌大人进了府,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刺史府就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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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景求见的事,麦姑姑一得知就知会到了夫人耳边。
谢慧齐在齐君昀进书房后就没见到这位爷了,这时候这爷应该也知道了她的壮举了,他没来跟她说话,连让身边人过来传一句“干得好”都不曾,她便自己先过去了。
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书房里还有声音,等到护卫道了一声“夫人来了”,书房里的声音刹那就没了。
又是鸦雀无声。
男人对这种事,总是感同身受得很。
谢慧齐见屋里被她的到来吓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也想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点,但一想昨晚她那齐家哥哥把拳头捶破的样子,再想想何咏那一举要是成行,得把她的下半辈子毁了,她为此付出了半生的家也会因此变个模样,顿时那点慈悲心肠也就没了。
如果狠一点,以后能让人不犯到她头上来,那她还是狠一点的好。
“夫人,进来就是。”极致的静没中,齐君昀的声音响起。
谢慧齐偏了偏耳朵,仔细辨别了一下,听那温和如常的声音中好像带了点笑意,她琢磨确定后嘴边也闪过一道笑意。
别人都怕她没关系,他不怕就行。
“夫人……”齐恫在里面拉开了门,两手相揖,朝她看来。
“辛苦了。”谢慧齐朝他颔了下首。
齐恫淡笑,恭敬地站在了门边,候着她入内。
“过来坐,”坐在首位的齐君昀本来面无表情,此时脸色缓和了不少,明显得让沈从都莫名轻咳了一声,齐君昀没看他们,说着又转过头对她身边的媳妇子道,“帮你们主母搬个椅子过来,多加层软垫。”
麦姑姑领着人赶紧上前去了。
谢慧齐也走得快,一会就到了他身边,与他道,“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你回来,就过来看看你。”
“跟道人他们说事,还要得了一会,你来了也好,若是不嫌烦,在旁陪我听听。”齐君昀看着她坐下后,给她拉了拉背后的软枕,把她有点微凉的手握在手中紧了紧道。
“我听人说谢元景来了……”谢慧齐没停顿就接着道,“你让他带着夫人来见见我,我来这么久,都没见过谢夫人。”
齐君昀漫应了一声,“嗯。”
见他没动静,谢慧齐摇了摇他的手。
齐君昀还是没动。
“哥哥。”谢慧齐叫了他一声。
他现在想护着她也是没用的,来不及了。
第252章
来不及了,她既然打算伸手,这手就收不回来了。
分寸她也自会掌握的。
房里有他人,谢慧齐也末多讲,只是拿手指在他手心刮了一下。
齐君昀沉吟了一下,似在评估风险,谢慧齐也不急,低着头等他答复。
这事她是管定了。
齐君昀原本只是想让她在背后帮着他些,只是现下看来,他家母狮子的脾气已经上来了,他心里想着事,嘴里也慢慢地浅吟了一声,“嗯……”
他没正经答复,谢慧齐也还是不急,低着的头还是没有抬起。
她的耐心,比许多人都要好。
“依你。”末了,齐君昀这句说得很干脆,紧接着,他看到了她抬起来的笑脸,他脸孔也松驰了些下来,紧了紧她在他手中的手。
这样也好。
只是她身边的人他等会得一个个过问一次才行,往后也不能让齐恫跟着他出去了,得留在她身边才行。
“你自己吩咐。”他朝她道。
谢慧齐听了顿时笑靥如花,对门口的齐恫道,“齐恫,差人去门口跟谢大人说一声,就说国公爷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让他改天再来请安即是,还有让他改天也带着他夫人过来,就说我想见见。”
齐恫应了是离去,谢慧齐笑意吟吟地看向屋子里的六人,每人皆扫视了一眼。
被往日在沈从,山居道人这些人心中是妇人贤淑表率的国公夫人眼睛一扫,哪怕她坐在那还是亦如初嫁人妇的小妇人一般柔美可人,这些人的背后还是因她的笑容隐隐发凉。
她笑得越是柔美,他们更是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钻,浑身都不舒服。
这几个人也是国公府的老人了,谢慧齐见他们的次数也算多的,跟他们家人更是熟识,见他们一个个不敢直视她,皆躲着她,她也是不以为然,也没觉得如何。
这年头的男人把那东西看得很重,她让人做的事其狠绝比挖人祖坟还让人刺心三分,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也就她丈夫还能忍得下了。
谢慧齐随即转过头看了她丈夫一眼,转头就迎上了他的眼睛——平静,温和,跟每次他专注看着她时的眼神一样,里面看似什么都没有,但好像就是这样简单平凡无味,他也能看她一辈子不掉头。
有他就行了。
她是为她自己和他活的,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百年之后就是被人挖骨鞭尸又如妨?她现在活着的日子才是她的。
谢慧齐看进他的眼,狡黠地对着他眨了下眼就又低下了头去,齐君昀见她垂了下头,那双灵动的眼便也看不见了,看不到人了,他便不可惜地转过了头,对着底下两边坐着的人道,“接着说。”
沈从他们干咳了数声,有人不安地挪了挪屁股,齐君昀也没生气,捏着她的手斜靠着椅臂,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适应好了再开口。
她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而他吧,也并不介意下面的人误会她。
她是他的妻子,这世上有他知道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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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异在江南为官多年,齐君昀是打算把江南交给他的,所以张异举家迁往江南,连带他的几个女婿也皆都顺势迁往江南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的。
张异本是齐国公府的家臣,他允许张异在江南扎根,世代成荫建立新的世族,也是他对张异这么多年为国为民的奖赏。
他对张异褒奖,对所有他在江南的下臣门生也自是不差。
只是,等奖赏成了撂倒他的刀刃,自进入江南齐君昀也是时常在想,这些年他还是过于仁慈,以及慷慨了——到底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的蠢人太多。
谢慧齐跟着他在书房在看探子送来的情报,他脸色不好,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妞他们的夫君,每一个都是齐国公府的人,都是他扶持起来的,可这些人居然一个人都没让他们的结发之妻活着,反而是大妞这些女流之辈为了父亲,为了对齐国府的忠义联手搜集证据,结果却是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张异那两个儿子见过你了?”谢慧齐只看了一半大妞她们的死因,就不忍再看下去,闭着眼睛把案册合上,深吸了口气看向身边的人问。
齐君昀停了手中的笔,搁在了砚台上,点了下头。
“如何?”
“你想见?”齐君昀未答,反问了一句。
谢慧齐见他不答便点了头。
“他们跟他们的姐姐不同,”齐君昀垂眸看了她一眼,顺了顺她的背又接道,“见着了也不要失望。”
谢慧齐面无表情地颔了首。
齐君昀在桌上翻了翻,旁边的宣崖见状,过来把他想的那本册子从堆积的案册里翻了出来,齐君昀接过给了她。
谢慧齐翻开,里面是她熟悉的人物关系图,齐国公府的探子每个人都需具备描写分析图的能力,她以往看得多了,惯性让她一目了然。
张异三岁的小儿子居然是他大儿子的。
他的二儿子为纳青楼女子进门,跟反对的父亲反目成仇,他父亲尸骨未寒,这一位二爷就已经休了为他生了两子一女的原配,已把青楼女子迎回了家中。
看来张异的两个双胞胎儿子这些年也没少荒唐,还真是不如他们的姐姐们一分半点。
谢慧齐这次仔细地把案册看完了,看完之后就摇了头,淡道,“不见也罢。”
这等人还是不要见了,她怕脏了她的眼。
“这两兄弟,谢元景他们还用得着……”齐君昀淡淡道,“许是回头还要咬我们几口。”
说来如若不是生于他们国公府的皇帝是这个天下的至尊,他确也是被算计到时了。
赵派所发动的江南这一举根本就是根利箭直戳他心肺,有张异之死在前刺来,还有张异活着的两个儿子在背后补箭,如果不是嘟嘟替他揽了所有的重压,他确实是逃无可逃。
赵派什么都没算错,只不过算错了皇帝那最重要的,决定成几诉一环。
谢慧齐这时脸色更差了,她揉着人中打起精神勉强道,“嘟嘟现在在京中的日子不好过罢?”
赵益楼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那可怜的孩子得天天听这些人喷口水弹劾国公府罢?
谢慧齐这时候也只能庆幸还好他是沉弦的孩子,庆幸那个孩子骨子里比谁都狠,这样的性子不会被人左右,也就不会因别人对他们国公府的弹劾会厌弃国公府。
要不,被是国公府再于国有功,被人在耳边听人的坏话,次数多了,听的人也会心生不满的。
但庆幸之余,她心里也是苦涩不已,他们夫妇对他一直都有所保留,可他却得孤身一人承担他们的压力。
想起若桑的临终托付,谢慧齐心中满是凄然,她于若桑,于嘟嘟终归是有愧的。
见她眼睛里起了水意,齐君昀干脆连人抱起放在了腿上,让她靠在他身上,他拍了拍她的腰,顿了半晌,末了也是半闭着眼睛轻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才好。
京中的重压,是那个他刻意疏远了的皇上替他担了去了,他知道她心里的愧疚,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鱼与熊掌兼得的事,他们保了自己,保了女儿,就只得对不起他了。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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